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崔世勋的脸色。
“不足一万?左翼空虚?”
崔世勋眼中瞬间精光暴涨,一步跨到吴七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吴七浑身发抖,“此言当真?若有半句虚言,本帅剐了你!”
“小的…小的敢以性命担保,若有虚假,天打雷劈!”
吴七赌咒发誓,额头冷汗涔涔。
帅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崔流、宋燕等悍将呼吸粗重,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战意。
崔世勋抚着长须,沉吟不语。
崔严年轻气盛,按剑急道:“父帅!机不可失!
褚禄山老贼自陷死地,此乃天助我也。
当速发精兵,直捣其帅帐,擒杀褚禄山。
既可雪子午谷之恨,又能解南荒之围。”
崔世勋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荒州南线大营帅帐的那个标记。
子午谷爱将被困的怒火,与眼前这“天赐良机”的诱惑,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他深知诸葛亮用兵诡诈,然吴七所述细节(左翼空虚、关胜关铃调离)与刺探回报及子午谷战况丝丝入扣,逻辑严密。
更重要的是,褚禄山骄横,其帅帐位置并非秘密,若真为诱饵,岂会以身犯险置于“左翼”这看似薄弱之处?
此乃反其道而行之的盲点。
“富贵险中求…”
崔世勋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绝取代,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南线大营方向,厉声咆哮,声震帅帐:
“众将听令!”
“宋燕,率前军三万重甲步卒,为先锋,给本帅碾碎荒州军左翼营垒,直扑褚禄山帅帐。”
“崔流,率中军五万精锐,紧随其后,扩大战果,分割敌军。”
“崔严,率本部两万精骑,为本帅亲卫,随中军压阵。”
“传令岳镇渊,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死守磐山大营,不得有失。”
“全军出击!
目标——荒州南线大营,褚禄山帅帐。
生擒褚禄山者,封万户侯,斩其首级者,赏万金。”
“此战,毕其功于一役。”
帅帐内外,杀气弥漫。
北境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流,汹涌而出。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无数火把点燃,映红了夜空。
大军如同洪流开拔,带着复仇的烈焰与孤注一掷的疯狂,扑向那看似空虚的荒州军左翼营盘。
崔世勋的帅纛,在如林的长矛簇拥下,迎风猎猎,直指南方。
第121章 帅帐钓虎,龙困浅滩
荒州军南线大营左翼,营垒看似松散。
拒马稀疏,巡哨士卒身影寥寥,褚字帅旗在夜风中,孤悬于中军帐前,灯火通明。
褚禄山如山岳般端坐帐内,身披重甲,一柄门板宽的重刃狼首刀横放膝上。
帐外,亲卫营三千重甲步卒肃立,沉默如山。
这是鬼嵬军最为精锐的步卒,皆是拥有着以一当百的战力。
褚禄山可以作为诱饵,但不可能真的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也不符合当前局势的决策。
北境大军的洪流,在暗夜中奔涌,火把连成长龙。
前锋宋燕统三万重甲步卒,沉重的步伐踏得大地闷响,碾过荒州军稀疏的外围拒马,几乎未遇抵抗。
“杀!”
宋燕长刀前指,声如裂帛。
北境重甲洪流爆发出震天怒吼,狠狠撞入左翼营盘。
预想中的慌乱溃散并未出现。
迎接他们的,是如林般骤然竖起的巨盾。
褚禄山亲卫营的重甲步卒,在营帐倒塌的烟尘中显出身形,盾墙森然,长矛带着寒光,从盾隙间疾刺而出。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的北境重甲士卒猝不及防,被密集的长矛捅穿甲胄缝隙,惨叫着倒下。
后续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结阵!破盾!”
宋燕意识不到不对劲,当即发出怒吼,指挥士卒以重斧、大锤猛砸盾阵。
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火星迸溅。
荒州重甲步卒如同磐石,死死顶住第一波狂潮,陌刀手在盾阵后蓄势待发。
中军帐前,褚禄山魁梧的身影,已然矗立。
他单手持重刃,刀尖斜指地面,目光如炬,穿透混乱的战场,锁定了那杆越来越近的崔字帅纛。
“褚禄山狗贼!纳命来!”
这时候,崔流统五万中军精锐杀到,见前锋受阻,挥军直扑帅旗所在。
无数北境兵卒绕过胶着的盾阵,蜂拥扑向中军核心。
“来得好!”
褚禄山暴喝如雷,重刃狼首刀猛然抡起,乌黑的刀光一闪而过,前方数名扑来的北境悍卒连人带甲被劈翻。
血肉横飞!
他一步踏前,重刃大开大阖,每一次挥动都卷起腥风血雨,硬生生在汹涌的人潮中劈开一片空白。
重甲亲卫紧随其后,以主帅为锋矢,死死钉在原地,寸步不让。
帅帐区域瞬间陷入惨烈厮杀
荒州军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全凭褚禄山神勇与重甲亲卫死战,方勉力支撑,不断有亲卫倒下,阵线在庞大的压力下开始向内凹陷。
崔世勋在亲卫精骑簇拥下,已抵近战场核心。
他立于高坡,望着帅旗下那尊浴血奋战、却如礁石般不倒的魁梧身影,以及其周围越来越薄的防御圈,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
褚禄山,已是瓮中之鳖!
“传令!崔严,率精骑,给本帅冲垮他!”崔世勋剑指帅旗,杀意沸腾。
“呜——呜——呜——!”
就在崔严领命,两万北境精骑即将发起致命冲锋的刹那。
三声凄厉悠长的牛角号,猛然从三个方向撕裂夜空。
崔世勋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
左翼方向,密林中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无数火把瞬间点亮,映红了半边天。
当先一道金甲身影,手持齐天金箍棒,迅猛无匹,正是孙悟空。
他身后,关御弓弩营箭矢如飞蝗般越过荒州军残存营垒,狠狠扎入正全力围攻褚禄山的北境中军后阵。
箭雨之下,北境士卒成片倒下。
“荒州孙悟空在此!崔世勋老儿,受死!”
孙悟空咆哮,棍棒挥舞,所过之处,北境步卒纷纷被扫飞。
他率领的刀盾营精锐如同尖刀,狠狠楔入北境军侧后,他本人则是直奔崔世勋而去。
右翼方向,大地剧烈震颤。
张飞须发戟张,丈八蛇矛高举,座下乌骓马疾驰如风。
石驼紧随其后,两员虎将率领着汹涌的黑煞铁骑,轰然撞入北境大军右肋。
铁蹄践踏,长矛突刺,瞬间将北境军阵,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燕人张翼德在此!杀!”
张飞怒吼,声如霹雳,蛇矛过处,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中军后寨方向,战鼓擂动如惊雷。
牛魔与马超率领的荒州生力军如猛虎出柙,旌旗招展,兵甲铿锵,从北境大军后方猛扑而来,彻底封死了其退路。
三路伏兵齐出,如同三支致命的利箭,狠狠刺进了北境大军的躯体。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崔世勋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看着四面八方亮起的荒州军旗,听着震天的喊杀声,他终于明白——自己才是那条咬钩的鱼。
帅帐是饵,子午谷是饵,连那吴七,都是饵。
“中计矣!!”
崔世勋发出一声愤怒与绝望交织的嘶吼。
十五万大军,竟被诸葛亮诱入死地。
“父帅!速退!”
崔严急红了眼,挺枪护在崔世勋身前。
“退?往哪里退?!”崔世勋双目赤红,猛地拔剑,“帅旗不倒!给本帅顶住!杀出一条血路!”
他挥剑指向来时的方向,那里,牛魔、马超的生力军正滚滚而来。
北境大军彻底陷入混乱。
前锋宋燕部被褚禄山钉住,侧后被孙悟空、张飞猛攻,退路被牛魔、马超堵死。
军令在巨大的混乱中,难以传达,各部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荒州军则士气如虹,内外夹击,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帅旗下,浑身浴血的褚禄山压力骤减,看着陷入重围的崔字帅纛,放声大笑:“哈哈哈!崔老匹夫!这帅帐前的钉子,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