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朝堂反复商议伐夏之事。
多数武将主战,想趁大夏刚定燕蓟、根基未稳,出兵抢占燕州南部;文臣各持己见,议论不休。
反夏联盟约定的出兵日期临近,只待天禹下令,三国便同步挥兵北上。
群臣争执不休时,殿外内侍高传:稷下学宫使者求见。
闾丘伋亲传弟子张苍,一身素色儒衫,手持儒家教化手谕,缓步踏入大殿。
他身姿挺拔,步履规整,浩然气内敛,行至殿中跪拜行礼,礼数周全。
“儒生张苍,叩见天禹陛下。”
赵霖抬手:“稷下学宫遣使,何事?”
张苍起身,直面赵霖,声响彻大殿:“臣奉稷下学宫之命,特为天禹存亡进言。
西陵教廷统领百万异族联军,四方蛮夷尽皆附和,铁骑南下,连破北疆三座边关重镇,兵锋直指中原腹地。
大夏新平燕蓟,镇守北疆要隘,替天禹挡住异族正面兵锋,是中原北疆第一道屏障。”
他抬手指向殿外北疆:“陛下若执意恪守反夏盟约,倾兵北上攻夏,北疆边防必然空虚。
届时西陵铁骑无需苦战,便可长驱直入,直抵乾阳宫下。
皇朝基业、宗庙社稷、满城百姓,顷刻沦为异族鱼肉。
内斗得胜毫无意义,亡国灭族近在眼前。”
殿内文武百官瞬间寂静。
先前主战的武将纷纷闭口。
赵霖神色迟疑,停下动作。
张苍所言句句属实,内斗与御敌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只是反夏联盟已缔,若骤然反悔,恐失皇朝威信。
当朝太尉兼大将军江偃跨步出列,一身戎装,煞气扑面,厉声怒斥:“儒生空谈误国!我天禹兵甲充足,边关防务稳固,区区异族何足为惧?
大夏野心勃勃,不趁早打压,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尔等儒门子弟,不问兵事,只知纸上说教,纯属扰乱朝纲。”
张苍神色不改,不与其针锋相对,只转头看向赵霖,再度拱手:“大将军主战,只为沙场军功,不顾社稷安危。
儒门不争兵权,不谋私利,只为中原文脉存续,为百姓免遭屠戮。
陛下可择其一:是伐夏争一时疆土,还是守土保万世江山?”
赵霖沉默良久,抬手叫停殿中争执,下令暂缓调兵北上,命边关守军严守关隘,只做防御,不许出战。
伐夏之事延后再议。
天禹朝堂主战声势回落,反夏联盟第一道出兵诏令就此搁置。
同一时段,玄商皇朝帝都紫宸大殿。
皇帝柴眧端坐主位,身形精干。
他执掌玄商多年,励精图治,国力日渐强盛,一心压过天禹,登顶中原第一皇朝。
朝堂上,文臣武将争论不休。
文渊阁大学士东方恪主和,主张暂缓出兵,静观其变;
兵部尚书王武主战,提议即刻起兵,联手天禹、晟周夹击大夏,抢占燕蓟富庶郡县。
争论未休,儒门弟子伏恭持稷下学宫文书入朝。
他一身儒衫,手持西陵联军布防图,步入大殿行礼后,直接将布防图平铺在案几上,指尖指点图上关隘驻军分布,条理清晰。
“陛下请看,西陵联军兵分三路,西路主力正对玄商北疆边境,近五十万铁骑枕戈待旦,随时可南下。”
伏恭指尖划过图上异族大营标识,“玄商紧邻北疆异族地界,相比于天禹、晟周,直面异族兵锋,首当其冲。
若此刻玄商抽调重兵东进伐夏,边境防线空虚,异族铁骑一日便可破关南下,直插玄商腹地。届时腹背受敌,两面开战,皇朝危在旦夕。”
柴眧低头细看布防图,异族兵力排布、关隘攻防要害一目了然。
他素来务实,知晓争霸天下需先固本,根基受损,再大野心也是空谈。
当即下令召集群臣再度议事。
朝堂上主和派与主战派激烈辩驳,吵嚷不休。
主战派主张盟约不可废;主和派坚持御敌为先。
柴眧静坐听辩,不发一言。
待争论停歇,方才缓缓开口:暂不发兵伐夏,命北疆军团即刻加固城防,增派士卒镇守关隘,先拒异族,再谈内争。
玄商出兵计划就此按下。
反夏联盟第二处节点落空。
晟周皇朝金銮朝堂。
皇帝孙禹性情沉稳,行事中立,不热衷内斗征伐,只一心稳固本国疆域,休养生息。
当初签署反夏联盟,是迫于大势裹挟,不得已附和。
本心从未想过主动出兵,只想坐山观虎斗。
儒门弟子入朝进言,无需多费口舌,只点明中原大局利弊:内斗损耗根基,异族才是大患。
一旦中原内战不休,异族势必坐收渔利,瓜分诸国疆土,小国最先覆灭。
孙禹本就有意保持中立,听完当场拍板,直接下诏:晟周暂缓一切出兵计划,严守本国边境,不参与任何联盟征伐,静观天下局势演变。
一日之间,天禹犹豫缓兵,玄商停兵守边,晟周直接中立罢兵。
三国盟约看似稳固,实则经儒家一轮游说,人心不齐,步调不一,各有算计。
反夏联盟出现第一道裂痕,形同虚设,再无合力伐夏之力。
消息传回北平大夏皇宫。李翊坐于御书房,看完各处密报,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淡然。
无需一兵一卒厮杀,无需军团出兵施压,仅凭儒门几句话,便瓦解三国合兵之危,暂缓南疆战事压力。
眼下北疆异族压境,南疆联盟开裂,大夏得以专心整军休整,先固北疆防线,再图后续征伐。
乱世棋局,一步松动,步步皆活。
第5章 三国观望,噩耗传来
儒门一言入三朝,反夏联盟裂痕初显。
天禹暂缓调兵,玄商按下征伐,晟周闭口中立。
原本约定同期起兵、三路夹击大夏的计划,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盟约纸上墨迹犹新,诸国心思已各自偏移。
最主要的是燕蓟已经覆灭,他们没有把握拿下大夏皇朝,三大皇朝本也是争斗不断,生怕被对方占了便宜。
中原内斗未起,北疆外患已至。
异族铁骑推进速度远超各国预估,没有给三国丝毫犹豫的时间。
烽烟一路南卷,边境急报接连送入晟周、玄商、天禹朝堂。
字字紧迫,容不得任何一国再心存侥幸,妄想坐观成败。
晟周皇朝金銮大殿,气氛一日沉过一日。
皇帝孙禹端坐龙椅,身前御案上堆着厚厚一叠边关急报,封皮皆是加急标识。
朝堂文武分列两侧,无人再提联手伐夏之事。
所有人目光都盯着殿外,耳边尽是驿站快马入城的蹄声。
先前儒门使者游说后,孙禹本就打定主意闭门守境,不参与中原皇朝纷争,只想稳住自家疆域。
他早已看透反夏联盟本质,不过是几大皇朝各怀私心的一纸空约,赢了瓜分地盘,输了举国受难。
只是碍于结盟情面,未曾直接下诏退出,只按兵不动,拖延观望。
直到最新一道八百里加急送入大殿,彻底打碎所有犹豫。
内侍双手捧着急报,快步入殿,跪地高举过头,声音发颤:“陛下!北疆急报!
西陵异族前锋铁骑数万,已越过边境荒岭,直抵晟周北境灵河关外。
兵马列阵,营寨连营数十里,随时可破关强攻。
边关守将死守待援,恳请朝廷即刻发兵驰援!”
孙禹接过急报,亲手拆开,目光扫过字迹,面色愈发冷峻。
晟周北疆兵力本就薄弱,只做常规驻防,精锐大半已抽调集结南线,预备按盟约北上夹击大夏。
若此刻南北两线同时开战,北疆无精锐镇守,南线无兵力回撤,首尾不能相顾,必遭两面夹击,皇朝根基瞬间动摇。
孙禹将急报重重按在御案上,不再迟疑。
他当庭开口,声线沉凝,响彻大殿:“传朕旨意。原定调往燕蓟、参与反夏盟约北伐的所有兵马,即刻原地折返,不得北上半步。”
殿外兵部官吏快步出殿传旨。孙禹继续下令:“北疆各州府县,即刻征调青壮,加固城防,添补关隘守军。
所有军团兵马,悉数调往北线布防,专一抵御西陵异族入侵。
南线边防只做固守,不与大夏滋生冲突。
即日起,晟周不参与任何联盟征伐,不与大夏为敌,一心守我疆土,护我子民。”
朝堂文武无人反对。
异族兵临边境,社稷安危在前,所谓盟约情义、争霸宏图,皆成虚言。
一众文武尽数躬身领旨。
晟周自此正式收回全部兵力,彻底退出反夏联盟,闭门守土。
消息快马送入玄商帝都。
紫宸大殿内,柴眧端坐主位,看完斥候传回的两道密报,面色阴晴不定。
第一道密报:晟周已退兵退盟;
第二道密报:北狄骑兵主力与西陵左翼大军合流,一路南下,逼近玄商北疆玄幽郡边境。
前哨斥候已与边境守军小规模交锋,战事一触即发。
柴眧执掌玄商多年,心思缜密,从不做亏本赌局。
他原本想借反夏联盟之势,趁大夏新定燕蓟根基未稳,抢占几座富庶郡县,壮大玄商国力。
可如今,晟周退盟,异族压境,局势彻底反转。
盟友退缩,强敌近在国门,再执意伐夏,便是拿皇朝基业赌私利。
柴眧手指轻敲御案,沉默良久,随后开口:“传命驻扎燕蓟边境的玄商使臣,即刻整饬行装,撤离燕蓟,返回玄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