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彦目光直视主位的拓跋檀,声音冰冷有力,“从我部扎营那天起,拓跋部游骑就天天在我部大营外围转,躲在暗处窥探布防。
昨晚我部斥候出营巡查,被这支游骑截杀,全死了。”
他手指案上染血的箭:“这是杀我部斥候的兵器,正是拓跋部专属的制式短矢。
敢问拓跋盟主,联军同阵,共伐大夏,为什么暗中窥探友军部署,暗藏偷袭灭口的心思?”
拓跋檀目光扫过地上箭矢和尸身,面色不变,手掌紧紧按住桌案,当场不认账。
“荒州局势乱,到处是散兵游勇、流窜残骑,这种杂矢哪都有,绝不是我军所为。
澹台部无故举证,故意挑拨联军内讧,是什么居心?”
双方各说各的,针锋相对,一步不退。
本就脆弱的三方联军盟约,彻底碎了。
大帐里的温度像降到冰点,所有人身子紧绷,帐中杀气弥漫,压过了所有议事的气氛。
三部护卫统领见状,各自踏步出列,瞬间形成三足对峙。
拓跋部拓跋烈披厚重黑甲,提长刀,大步站到拓跋檀身侧,身子挺直,煞气凝住锁定对面,刀微抬,戒备十足。
澹台部护卫统领蛮骨,身形魁梧壮实,双拳紧握,骨节咔咔响,大步踏出队列,横在帐中,直面拓跋烈,战意翻涌,不退让。
赫连部雷炎破握重斧,脚步轻移上前,稳稳站在本部人前面,身子紧绷,煞气外放,把两部的压迫全挡回去。
三人鼎足而立,互不避让,刀锋相对,气息对冲,大帐里随时可能爆发死战。
三方高层没人开口劝,彼此眼里全是猜忌和戒备。
所谓的百万联军,不过是表面样子。
对峙僵了很久,没人愿意退让。
拓跋檀知道强行统筹没戏了,只能沉声开口,打碎最后的联军伪装。
“既然三部各执己见,互不服从,那就取消统一调度。”
他抬手一挥,语气冰冷,“从今往后,拓跋、赫连、澹台三部各自为战,不用听令于别人。
谁能先攻破镇夷关,关内粮草、军械、金银物资,全归他,其余两部不得争抢、不得废话。”
这话说完,三方首领都没异议。
各自冷哼一声,不再多说,相继转身甩手走了。
一场本为统筹战局、合力攻关的联军会议,最后以彻底决裂收场。
三部人马出帐后,各自回营,连夜调整布防阵型。
彼此大营之间加岗哨、密布斥候,互相戒备比防大夏守军还严。
百万异族联军,彻底变成三支互相提防、各怀鬼胎的孤军。
荒原暗处,几个大夏斥候藏住身形,把帐里所有争执、对峙、决裂的细节全看在眼里,一条条记清。
等三方大营彻底安稳,斥候才悄悄退走,快马加鞭回镇夷关。
镇夷关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李翊坐主位,郭嘉、荀攸、李义山等谋臣分列两侧,等候关外最新军情。
外出斥候快步进帐,跪地把异族联军会议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禀报。
听完禀报,帐内诸将神色放松。
郭嘉缓步上前,抬手轻指关外舆图,露出淡笑。
“陛下,关外异族联军看着兵甲百万、声势吓人,其实已经是一盘散沙。”
郭嘉语气从容,说得清楚,“拓跋部想独占首功,拿盟主权力号令各部;赫连部新败折将,心里有怨;澹台部戒备重,不愿损耗自己实力。
三部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互相制衡,像三头互相咬的野兽,根本没法合力。”
他躬身拱手,从容献策:“臣请陛下改换战法。
之前我军主动出击,只为打乱敌军部署、牵制主力。
现在敌寇内讧已生,臣建议立刻停止主动攻杀,转为坚壁固守、稳守待变。
靠城关优势,耗他们耐心、拖他们军心,等三部矛盾激化、自己打起来。
届时我军再顺势出兵,事半功倍,不费大力就能破局。”
李翊坐主位,目光落向关外联营方向,微微点头,沉声传令。
“传朕旨意,全镇夷关守军立刻收拢阵型,严守城关,只守不攻,静待关外变局。”
军令快速传出,飞快传遍整座城关。
大夏守军立刻调整部署,收起突袭出战的精锐兵马,各部归位,牢牢守住垛口防线,静候关外百万联军自己乱阵脚。
第52章 三族聚甲,谋夺东疆
与此同时,大夏东海之外,墨州挨着的无边海面上,风大浪大,一场藏了很久的海上攻势,已经悄悄成形。
墨州有青墨、红墨、紫墨、蓝墨、天墨五郡。
海岸线几千里,滩涂平缓,口岸多,是大夏东海海防的核心。
周瑜麾下的水师军团仅有十万人,大部分还是原先燕蓟镇东水师的降军,还不算完全成军,想要以此守住整个海岸线,确实是有些困难。
整条墨州沿海防线没兵,壁垒薄弱,正好给了海外异族可乘之机。
墨州外海一百里,一座无人荒岛孤零零漂在海上。
岛上礁石多,草木乱长,地势平坦开阔,能驻兵、能停船,天生适合做海上联军的临时据点。
连日来,这片原本安静的海域,陆续有巨船破浪开来。
船帆连成片,旗帜满海面,几乎遮住了近海。
先到的是东夷满清部的五万水师。
几百艘战船层层排开,船体结实,船舷高,甲板上站满兵,刀枪映着天光,杀气凝着不散。
皇太极与玄烨站在主舰船头,气场沉稳。
鳌拜、苏克萨哈、索额图、纳兰明珠等文武分列两边,各自调度战船,规整阵型。
接着,东瀛岛国的船队也到了,拢共两万。
织田信长坐旗舰上,衣甲鲜亮,身姿挺拔,平视前方大夏海岸,战意内敛。
柴田胜家、泷川一益、明智光秀、丹羽长秀等东瀛将领各领战船,分列左右,几万东瀛水师站在甲板上,持刀肃立,阵列整齐。
织田信长是目前瀛洲岛国最强的大名,此番受到邀请,就也是带着人前来,想要分一杯羹。
最后到的是高丽国的三万水师。
统帅铁世文披重甲站船头,身形魁梧,煞气厚重。
梅月英、朴正信等将跟在后面,调度后方辎重船,稳住阵型,补上联军空缺。
高丽国地处东夷最东边的地域,苦寒贫瘠,地广人稀,人才凋零。
铁世文与梅月英是当初李翊召唤薛仁贵时,所带出来的人物。
这两人在高丽国已是属于顶级人才,也是掌握了全国大部分的兵力。
三方船队陆续汇合,沿荒岛周边海域层层排开,连绵几十里。
大小战船过千艘,十多万水军全到齐。
海面上帆影重重,甲光闪闪,战船随浪起伏,旗帜翻卷,不同部族的图腾旗交错林立,一股跨海征伐的气息铺满东海。
船都停稳,三方核心人物依次登岛,走进岛中央搭的临时军帐。
帐子宽敞,中间挂着东海舆图,清楚标着墨州所有口岸、滩涂、城池,每处海防薄弱地带都提前做了标记。
三方文武将领分列三侧,站得分明,不混在一起,各自保持独立阵型。
虽是联军,却没半点融洽,隐隐对冲,互相防着。
皇太极迈步走出,站军帐正中,作为海上联军的主事者,先开口。
他手指舆图上的墨州,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座军帐。
“我三部整合二十万水师,跨海而来,兵锋直指大夏墨州。
如今,大夏主力困在荒州镇夷关、北境荒龙关,墨州腹地没兵,海防不整,正是我们破局的最好时机。”
他抬手点向舆图上各处标记,接着说:“青墨郡、天墨郡沿岸滩涂宽,没重兵把守,没坚城挡路,大军可以直接登陆。
一踩上大夏陆地,就能长驱直入,北上穿插,直逼蓟州,跟荒州关外的百万联军形成南北夹击。”
玄烨上前半步,站他旁边,补上战局细节。
他指尖划过墨州通中原腹地的官道,说得清楚。
“大夏周瑜水师远在南疆,赶过来要时间。
曹操、白起两大军团虽已奉命东移,但路远,短时间到不了墨州布防。
我军只要快速登陆、速战速决,就能在大夏防线成形之前,撕开东海门户。”
鳌拜跨步出列,重甲摩擦出声,声音洪亮。
“末将请命,率满清水师先锋开路,先抢滩登陆,攻破沿岸据点,为大军开登陆通道。”
织田信长微微点头,目光锁住舆图,侧身抬手调度部下。
“东瀛水师紧跟满清部后面。
柴田胜家、明智光秀带本部兵马,登陆后快速清剿沿岸守军,稳住滩头阵地,防大夏斥候探查干扰。”
铁世文见状,上前领命,声音厚实。
“高丽水师坐镇后阵,押运辎重粮草,接应前军攻势,随时补战场空缺,保全军进退无忧。”
三方依次敲定分工,各干各的,排好进攻次序。
虽各自为战、分工清楚,但帐内众人还是彼此防着,站位始终隔开距离,没多余交流。
满清部怕东瀛兵好战,东瀛防高丽部临场观望,高丽部则静观两部动向,留着自家实力。
三方联军同样暗藏裂缝,各有算计。
织田信长手指舆图上的蓟州,开口补充。
“我军不用攻坚城,只要在墨州腹地站住脚,快速推进,切断大夏各州粮道、驿站,分割中原跟边关的联络通道。
等关外联军攻破镇夷关,南北合围成形,大夏北疆、东境防线就会彻底崩掉。”
皇太极点头,当场敲定最终进攻方案。
全军休整一夜,次日清早拔锚起航,直奔墨州青墨郡沿岸,强行抢滩登陆,打响东海战事。
军令定了,三方将领各自领命,转身出帐回队,回去调度本部兵马、检修战船、清点军械粮草,为第二天的登陆大战做最后准备。
荒岛上,灯火连片,人影来回穿梭。
二十万水军全部整戈待旦,战船排得严密,弓弩上弦,刀枪出鞘,杀伐之气铺满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