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关乎北疆存亡的大战,尚未彻底开启,胜负的天平已然悄然倾斜。
第76章 巨盾擂城,尸山血河
北疆荒原上,天光渐亮。
一夜休整,皇城喜讯传遍三军,卫青麾下八万守军,精气神都顶上来了,垛口军旗猎猎作响。
关外异族联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昨日阵前斗将没讨到便宜,内部猜忌反倒更深。
澹台部隐而不发的实力,让两部的首领心里都有了疙瘩。
两人都清楚,再耗下去,吃亏的是他们,这么多大军集结于此,每日的消耗可不少,必须要速战速决。
三更天,拓跋、赫连两部传令,停工休整的士卒,起身赶制攻城器械。
联营各处灯火通明,伐木的、裁板的、铸盾的、组装器械的分工干活。
巨木削裁拼接成丈高云梯和冲车,硬木叠加铁皮打造守城巨盾,巨石码放在投石车阵列旁。
敲打锻造的声响,一夜没停。
这些年,中原诸皇朝混战不停,天灾频发,不少人才是逃入草原,也是被各族所吸纳,其中也是有墨家与公输家的子弟。
两部高层达成一致,既然无法以斗将取得优势,那就利用人海攻城,靠兵力优势,碾压镇夷关。
天光放亮,劳作声骤停。
战鼓轰然炸响,震得荒原地面发颤。
拓跋、赫连两部大军同时开拔,数十万仆从军列着密集军阵涌出联营,铺天盖地压向镇夷关。
刀枪林立,甲光连片,脚步声汇聚成闷雷。
前排数千重甲步兵结成巨盾阵,一人高的加厚木铁巨盾层层相连,护住身后大军。
盾阵间隙,数十架云梯被士卒抬举推进;十余台冲车居中行进,车头包着精炼铁皮。
联军后方三里外,上百架投石车依次排开,磨盘大的巨石对准城头。
“投石!”
绞绳绷直回弹,巨石破空,密密麻麻砸向城头。
青砖碎裂,石屑飞溅,守军俯身依托墙体掩体稳住。
“全军登城!”
巨盾阵全速突进,直抵城下。
数百架云梯同时架起,搭在城墙外壁,卡住房檐垛口。
无数异族士卒手攥兵刃,踩着云梯阶梯往上攀,密密麻麻布满整面城墙。
巨型冲车在重甲死士护卫下逼近城门,车头反复撞击正门,砰砰闷响不断,门框木屑簌簌脱落。
卫青伫立城头主垛口,一身银灰战甲,扫过漫山遍野的敌军,挥动令旗。
“滚木礌石,弓弩齐射。”
城头两侧待命的士卒,合力将粗壮滚木、千斤礌石推落城墙,顺着外墙急速滚落。
正在攀爬云梯的敌军被迎头砸中,骨骼碎裂声混在嘈杂厮杀里。
云梯被砸断倾覆,带着数十士卒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数千弓弩手齐齐松手,箭矢如雨覆盖每一架云梯。
攻城士卒前仆后继,不断中箭坠亡,后方兵马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往上冲,不退。
片刻后,卫青再度传令:“沸油泼洒。”
炊事兵和守备兵。抬着滚烫火油木桶冲到垛口,将油泼向城墙下方的云梯和密集敌兵,火种紧随抛下。
烈焰瞬间蔓延,顺着云梯攀升,将攀爬的敌军尽数吞噬,城墙下方化作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攻城拉锯就此打响。
尉迟恭和秦琼驻守城头东段,这里云梯最密、攻势最猛。
尉迟恭手持水磨竹节钢鞭,有敌军冲上城头便挥鞭横砸,钢鞭裹挟煞气,一击便将登城敌兵砸飞坠城。
秦琼握金装熟铜锏,左右轮转格挡,脚步随敌军攻势游走补缺,哪里被突破就往哪里堵。
昨日斗将受损的夸父和雄阔海,都带伤披甲守城。
夸父身形魁梧,徒手扛起千斤废石和断裂滚木,一次次抛下城头,砸塌下方密集的敌军盾阵。
雄阔海持熟铜棍守住中路,敌兵集群登城便挥棍横扫,硬生生守住最薄弱的一段。
整片战场没有花哨招式,全是硬碰硬的沙场厮杀。
异族联军靠兵力优势,不计伤亡轮番冲锋。
一波倒下,下一波补上,踩着满地尸体继续架梯登城、推进冲车、抛掷巨石,用人海消耗大夏守军的体力和城防物资。
大夏守军依托城防,以器械御敌、兵刃死守,小队联动,各司其职。
弓弩手远程压制,盾兵封堵缺口,猛将游走驰援,普通士卒搬运守城器械,层层设防,死死将敌军挡在城墙之下。
激战持续数个时辰,正午烈日高悬,惨烈程度更甚。
镇夷关多处城墙被巨石砸裂,垛口坍塌,墙面布满坑洼裂痕。
数处被敌军拼死突破,少量异族士卒冲上城头,展开近身白刃。
每一处缺口都有大夏士卒结阵死守。
短兵相接,兵刃碰撞、嘶吼惨叫响彻四野。
守军用肉身封堵缺口,敌兵登城便围杀斩杀。
缺口数次失守,数次被夺回,城头防线始终不曾彻底崩塌。
城墙下堆积的尸体从墙根铺到旷野深处,暗红血水浸透黄沙,在烈日下泛着暗沉光泽。
数十万异族仆从军,从清晨鏖战至黄昏,一波波攻势接连不断,始终无法在城头站稳脚跟,无法突破镇夷关核心防线。
无数士卒倒在冲锋路上、火海之中、城墙之下,联军兵力损耗严重。
夕阳西沉,残阳染红天际,风沙卷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弥漫全场。
拓跋檀伫立高台,望着城下的尸山血海,看着镇夷关防线纹丝不动,看着本部士卒伤亡惨重、士气彻底低迷。
连日对峙再加整日不计伤亡的强攻,两部精锐损耗过半,残存士卒身心俱疲,已无力再发起新一轮冲锋。
拓跋檀咬牙沉喝:“鸣金收兵!”
苍凉号角响彻旷野,厮杀骤停。
残存的异族士卒拖着疲惫身躯缓缓后撤,退回联营驻地。
满地残破云梯、损毁冲车、断裂盾甲散落旷野。
镇夷关城头,大夏守军列队肃立,甲胄染血、兵刃带痕,人人面带疲惫,身姿却依旧挺拔。
一日血战,大夏守军凭坚城死守,扛住了数十万异族联军的人海强攻。
联军付出惨重代价,寸步未进,一城未破,精锐锐气折损殆尽,军心跌到谷底。
晚风卷着血色黄沙掠过战地。
这场攻城血战过后,北疆大战的天平再度向大夏大幅倾斜。
第77章 世家遗毒,旧怨重提
北平南城,一片民居中间夹着处废弃老宅。
院墙爬满枯藤,门板朽了一半,巡守禁军和锦衣卫,平日从不往这边来。
正厅里,六个穿素色布衣的老者围桌坐着。
他们脊背挺直,举手投足间,还带着旧日世家大族的做派,和市井百姓截然不同。
这些人都是昔日燕地崔、燕两大世家的残余遗老。
大夏立国后,李翊立即推行新政,取缔世家世袭特权,清查土地兼并和私蓄私兵,崔、燕两族的根基被连根拔起。
嫡系族人流放的流放、处刑的处刑,田宅家产充入国库,只剩一帮旁支老臣隐姓埋名,在北平蛰伏了数月,等的就是反扑的机会。
桌上搁着粗陶茶具,没人动。
一个白发老者叩了叩桌面,其余人抬眼看过来。
“皇后有孕,帝嗣一稳,我们这些人就再没翻身的机会了。”
左侧老者开口,嗓子干涩。
居中坐着的崔氏遗老,抚了抚袖口:“北疆在打仗,朝野都盯着前线,这时候反倒好办事。
只是那位气场罩着整座北平,江湖武者、域外细作都不敢动弹,倒是失去了机会。
但很可惜,人心里的贪念私欲,却是难以猜测的。”
众人默然点头。
燕氏遗老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暗纹玉牌,玉色发沉,是几十年前宫内旧人交接的信物:“早年间,各家在宫闱里埋了不少暗线,虽被锦衣卫清理了不少,但如今,还剩一个杂役在坤宁宫膳食房当值,专管送安胎补品。”
几人压低声音议事,敲定计策。
他们不敢搞刺杀暴乱,大夏律法太严,禁军与锦衣卫战力太强,只能暗中做手脚,损了皇嗣的根基。
事成之后无迹可查,就算追查也难溯源到他们头上。
议完事,众人起身散去,各自混入街巷人流。
老宅恢复死寂。
坤宁宫里一切如常。
卫子夫在榻上调息,貂蝉和甄宓轮番值守,膳食药材都按太医院清单置办,一道一道核查。
膳食房杂役陈顺端了朱漆食盒,里头是燕窝羹和参茸汤,稳步往主殿走。
他长相普通,入宫半年,做事勤恳,从没人多留意过他一眼。
没人知道,他早些年入宫时,就被世家用重金买通了。
走到殿外廊下,值守宫人转身去整理门帘,视线偏开的一瞬,陈顺右手微微抬起,指尖捻了一撮近乎透明的细粉,手腕一抖,落进参茸汤里。
细粉入水即化,不起波澜,不留沉淀,无异味。
这药药性阴缓,不会立刻发病,只会一天天侵蚀胎元元气,隐匿性极强,太医复诊、膳食查验都查不出异常。
日子一长,胎气自然衰败。
陈顺手上利落,收手垂臂,端了食盒稳步进殿,将膳食一一摆上案几,神色如常。
正好华佗奉诏入宫做两日一次的安胎复诊。
他进殿行礼,先看了卫子夫气色,正要抬手诊脉,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