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051节

  “把人请到客房里,好酒好菜招待着,不许怠慢。”

  “让人给他们换身干净衣裳,传我的话——谁要是敢对他们无礼,我拔了他的舌头。”

  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亲自去见他们,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两人动不得。”

  海盗们面面相觑,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担忧,但没有一个人敢反对。

  半个时辰后,两个身穿普通商人打扮的男人被带进了石楼。

  前面那个约莫三十来岁,虽然穿着商人的粗布衣裳,但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后面那个年轻些,二十出头,虎背熊腰,面容方正。

  陈夫人已经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窄袖绸衫,头发重新梳过,插了一支白玉簪,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摆着茶壶茶杯和几碟果品。

  见到两人进来,她站起身来,抱拳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二位官爷,手下人不懂事,多有得罪,妾身在这里赔个不是。”

  她的声音比刚才对海盗们说话时柔和了许多,但依然带着一种沉稳的分量。

  “已经让人备了热水和干净衣裳,二位若是不嫌弃,先洗漱一番,妾身再摆酒赔罪。”

  走在前面那个中年人微微一笑:“陈夫人客气了。”

  “在下姓沈,单名一个‘潜’字,大明东海水师总兵府司察参军。”

  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这位是许都尉,总兵大人的亲兵队长。”

  陈夫人目光微微一凝。

  参军,这是正七品的官。

  司察参军虽然不是最高阶的参军,但却是主掌总兵府的机密情报,是总兵身边的亲信人物。

  旁边的都尉就更不得了,东海总兵真正的心腹。

  这两人穿着商人衣裳出现在这片海盗出没的海域,绝对不是偶然。

  “沈参军,许校尉,请坐。”陈夫人亲自斟了两杯茶。

  “妾身是粗人,岛上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二位将就着用些。”

  沈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好茶,武夷山的岩茶,还是今年的新茶,陈夫人好品味。”

  陈夫人脸上的笑意不变,心里却暗暗警惕。

  “沈参军说笑了。”她不动声色。

  “妾身就是个打渔的,哪里懂什么茶,倒是参军大人——怎么会穿着商人的衣裳,出现在这片海上?”

  沈潜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们是故意被你们抓住的。”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陈夫人神色不变,挑眉问道:“哦?”

  “沈参军这话,妾身听不太懂。”

  沈潜笑了笑:“我们奉总兵大人的命令,前来和陈夫人谈一门生意。”

  “什么生意?”陈夫人警惕问道。

  和官府做生意最危险了,前期可能会让你赚点钱,但实际上也把自己给套牢了,最后就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她很忌惮和官面人打交道。

  沈潜则是一脸正色说道:“大明燕京留守使索大人亲令,东海义军凡归顺大明者,授予‘靖海义民牙牌’。”

  “持牌者可合法攻击、俘获或抢劫敌国商船,不受海盗罪指控,可在大明海域之内合法行驶。”

  “但无论在大明内外,皆不可攻击劫掠大明船只,不可威胁大明子民人身财产安全,违者以大明律法定罪。”

  “持牌者在东瀛、南洋等地劫掠当地土著,若遭遇危险困难,可向大明水师寻求援助。”

  “持牌者合法劫掠所得战利品,可在大明境内以正常海商身份销售,照章纳税,受大明律法保护。”

第五百七十四章 靖海戮夷,皇权特许

  “大明的律法,只保护大明的子民和与大明朝贡往来的友好国家的商船。”

  “其余那些——比如东瀛的倭寇船、南洋那些土酋的商船、以及任何与大明为敌的势力的船只,在大明律里,不算是‘合法商船’。”

  “劫掠这些船,不构成‘海盗罪’。”

  沈潜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陈夫人:“说白了,大明给你一张牙牌,让你去抢大明的敌人。”

  “你抢来的东西,大明给你个合法的身份去卖,你在大明境内,和普通商人没有区别。”

  陈夫人沉默了片刻。

  身边那个戴红巾的头目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大当家的,这个……听着不赖啊。”

  “要是真能这样,咱们以后就不用躲躲藏藏了,抢来的东西能光明正大卖,还不用担心明军来打……”

  陈夫人没有说话,看向沈潜继续说道:“沈参军,这‘靖海义民牙牌’可这不就是招安吗?只不过是换了种说法。”

  “我们拿到了牙牌,就得听你们大明的——不让抢大明的船,不让动大明的人,这不就是给你们卖命?”

  “夫人误会了。”

  沈潜的语气依然平和:“不是卖命,是互利。”

  “互利?”

  “正是。”沈潜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粗糙的海图,上面标注着东瀛、琉球、南洋诸岛的方位,以及几条主要的航路。

  “夫人请看,从东莞出海,往东北不到十日,便是东瀛,东瀛这两年战乱不断,诸侯割据,沿海的倭寇多如牛毛。”

  “这些倭寇劫掠大明的沿海,大明水师当然要打,但茫茫大海,打不尽、赶不绝,与其耗费钱粮去追,不如让有牙牌的义民去收拾他们。”

  “你们抢倭寇的船,诛杀倭寇的人,杀的越多、抢的越多,大明的沿海就越安宁,这是不是互利?”

  陈夫人看着海图,没有说话。

  沈潜又指向南洋的方向:“再看这边,南洋群岛上,那些土酋素来不服王化,劫掠过往商船,大明的商人也深受其害。”

  “如果夫人愿意去南洋开辟商路、清扫那些土酋的船队,大明当然乐见其成。”

  “夫人抢来的货物,运到东莞,卖给大明的商行,你得了利,大明得了税收,商路也更安全,这难道不是互利?”

  “除此之外。”沈潜直起身子,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

  “夫人可知道,大明的奴隶生意?”

  陈夫人的眉毛微微一动。

  “知道一些。”

  她不动声色地说:“听说东瀛那边抓了不少人,阉了之后卖给官府挖矿铺路。”

  沈潜说:“大明的大都、燕京、开封、长安,哪个城市不需要劳力?”

  “修城墙、挖河道、铺官道、开矿山——这些活都需要人,官府总不能让自己的百姓去做苦力吧?所以,奴隶的需求量极大。”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这是大明燕京留守府公布的奴隶收购价目表。”

  “成年男奴,视身体状况,三枚银元到六枚银元不等,普通女奴略低,但年轻漂亮的女奴不乏权贵喜欢,所以价格奇高。”

  “但有一个条件,所有奴隶必须经过阉割才能进入大明境内,这是为了防止奴隶繁衍,日久生乱。”

  他把那张纸推过桌面:“夫人如果拿到牙牌,就可以合法地去东瀛、去南洋捕捉奴隶,运到东莞卖给官府指定的商行。”

  “利润有多大,夫人自己算算。”

  厅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不只是红巾头目,就连陈夫人身后的那几个一直沉默的骨干,眼神都不对了。

  大明的一枚银元就相当于南宋的一两银子,甚至因为大明银元的制作精美,实际交易的时候,价值甚至还会略高于一两银子。

  一个奴隶就是三到七两银子,一条船拉上三百个,就是上千两银子。

  而捕捉奴隶的成本不过是几条船、百来号人、一些绳子和笼子。

  红巾头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又开口了:“当家的,这买卖……比抢商船划算多了。”

  “抢商船还得看运气,有时候一个月都碰不上一艘肥的,这抓奴隶,海上到处都是……”

  陈夫人轻轻的点头,目光依旧沉静地看着沈潜。

  “沈参军说了这么多好处,妾身想问问——大明的条件是什么?”

  沈潜嘴角微扬,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如前所述,不得攻击劫掠大明船只,不得伤害大明子民。”

  “第二,牙牌需要三年一审,年审时会审查持牌者过去三年的行为记录,若有违反禁令者,牙牌作废,按海盗罪论处。”

  “第三——”

  “牙牌的发放,不是没有门槛的,不是什么人、什么船队,都能随随便便拿到我大明的牙牌。”

  “需要夫人亲自前往东莞,面见总兵大人,由总兵大人亲自考核、亲自授牌。”

  这话一出,陈夫人身后的那些头目脸色齐齐一变。

  “去东莞?”

  一个年纪稍长、面容阴沉的头目终于忍不住了:“沈参军,不是我们不信任你,可大宋的朝廷就经常干这种事。”

  “说是招安,人去了就扣下,然后一网打尽。”

  “对对对!”

  另一个头目附和道:“当年大宋水师提督就是这么对付刘龙光的,刘龙光带着三百多号人去受降,结果全被砍了脑袋。”

  厅堂里顿时嗡嗡声四起,海盗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气氛变得紧张。

  沈潜神色不变,依然面带微笑,仿佛这些质疑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诸位说的那些事,是大宋朝廷干的,与我大明朝廷何干?”

  “赵宋失信于天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我大明自开国以来,何曾做过背信弃义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我大明燕京留守使索瑞大人,东海水师总兵张顺大人,若想剿灭你们的船队,大可效仿罗三炮之例,派水师直接来打。”

  “夫人觉得,以你手上这两千来号人、一百来条船,能在我大明水师的炮口下撑多久?”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所有人头上。

  罗三炮的例子就摆在那里,一个时辰都没撑住。

  陈夫人的实力,比罗三炮还弱一些。

  “话已至此,陈夫人信也好,不信也罢,沈某言尽于此。”

  “夫人可以慢慢商议,若想申请这‘靖海义民牌照’可以前往东莞总兵府一叙,我和许校尉还有事情要办,就告辞了。”

  说完,他带着许校尉起身,朝陈夫人抚胸一礼,转身走出了厅堂,只剩下一群海盗,面面相觑。

首节 上一节 1051/128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