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让你们死太多人的。”
将领们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长弓继续说道:“等城破之后,你们只需率领手下第一个冲进去,把城内的人全部杀干净,本将说了要屠城,那就一个不留。”
众人只能说道:“遵命!”
可他们心里都在犯嘀咕:城破?这座城真的能破吗?
这么陡峭的山,这么厚的城墙,拿什么破?
靠那些步兵拿命去填吗?
他们知道明军有一种叫做“火炮”的武器,当年灭花剌子模的时候,火炮一响,城墙崩塌,山石碎裂,威力无穷。
可是这支西征的明军,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看到火炮的影子。
那些沉重的铁疙瘩,在平原上好用,到了这连绵的山地,根本运不上来。
没有了火炮,明军还能如何攻城?
山道上,联军步兵和平民混杂的队伍,还在艰难地向上攀爬。
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有的联军士兵和百姓惊恐向后逃窜。
“救我……救我……”
“快跑啊。”
可是下一秒,便被后方的联军督战队射杀。
“临阵脱逃者,斩。”
而此刻,在明军方阵中,有一支二十人的精锐正迅速的穿戴重甲,连脸颊都包裹了起来,像是一个个钢铁巨人,每人还拿着一面巨大的盾牌。
盾牌和盾牌之间可以拼接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铁壳。
而在这个“铁壳”的中央,几名士兵背着几个巨大的袋子。
准备齐全之后,这只铁乌龟开始向着山道前进。
箭矢如雨点般打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哆哆”声,但根本射不穿。
滚石滚下来,最前面的两名壮得像熊一样的士兵,将盾牌架在地上,形成一个斜坡,大吼一声:“起!”
滚石撞上盾牌,被改变方向,滚向两侧,碾过了旁边几个联军士兵的身体,惨叫声响起,但“铁壳”纹丝不动。
他们踩着满地的尸体,踏过血泊,一步一步地靠近城墙。
城墙上,巴赫曼注意到了这支特殊的队伍,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非常危险。
“滚石,全部滚石,对准那支队伍。”
“弓箭手,集中射那支队伍。”
可无论是滚石还是箭矢,或者是火油,都无法奈何这只“铁乌龟”。
队伍已经接近了城墙脚下。
“他们在干什么?”巴赫曼猛地转过头,问身边的副将。
副将也是满脸困惑:“难道……难道是要挖地道?挖塌城墙?”
巴赫曼愣了一下,然后冷笑起来:“挖地道?那就让他们挖。”
“城墙地基都是花岗岩,他们挖上一年也挖不塌,我倒要看看……”
他的话音未落,城墙下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支“铁壳”队伍开始撤退了,而且是拼命地往回跑。
巴赫曼哈哈大笑:“跑,跑吧!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帅,让他派人来收尸,这座城,你们攻不……”
“轰————!!!”
巴赫曼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大地在颤抖,城墙在摇晃,碎石从城墙上簌簌地往下掉,像下雨一样。
一道裂缝从城墙根部开始,迅速向上蔓延。
城墙上的士兵们惊恐地尖叫着,有的人掉进了裂缝里,有的人被弹飞出去,摔下了悬崖,有的人死死地抓住垛口,身体悬在半空中。
巴赫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器。
他只知道——这座他守护了二十三年的、固若金汤的、花剌子模攻了十几年都没有攻下来的城墙,正在崩塌。
“轰——隆隆隆——”
整段城墙轰然倒塌。
城墙上的守军,有的被埋在了废墟下面,有的被砖石砸死,有的摔下了城墙。
巴赫曼也没来得及躲开,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砖块砸中了他的胸口,胸腔直接凹陷了下去。
战场上一瞬间的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联军的步兵们停在了半山腰上,张大了嘴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山脚下的联军将领们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山顶。
明军的将领们倒是镇定,脸上甚至露出了微笑。
城内,守军的反应就截然不同了。
一个年轻的木剌夷士兵从废墟中爬出来,满脸是血,耳朵里还在往外淌血,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了倒塌的城墙,看到了被砸死的同伴,看到了天空中弥漫的尘土。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而尖锐:“城墙塌了,城墙塌了,神灵发怒了,这是天罚,这是天罚。”
另一个老兵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这是吉儿都怯堡。”
“这是神的堡垒,没有人能攻破……没有人……”
一个年轻人跪在地上,双手朝天,眼泪直流:“三清在上,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收留穆札法尔的人,我们不该与大明为敌。”
“求三清宽恕,求道祖宽恕。”
他不知道三清是谁,也不知道道祖是谁。
他只知道,这是大明信奉的神,一定比他们信奉的神更强大。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明军的神,一脚踩塌了他们的城墙。
山下,联军步兵们欢呼起来:“三清显灵了,道祖保佑。”
“城墙塌了,冲啊!”
“杀进去,杀光他们。”
士气在瞬间从谷底飙升到了顶点,那些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上爬的步兵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上了山道。
山下的联军将领们,也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铁木儿·灭里偷偷看了一眼长弓的背影,心中满是敬畏。
原来明军即便没有神威大炮,竟然也能炸塌城墙。
明军简直不可战胜。
长弓则是看向这些联军将领们,哈哈大笑道:“诸位,你们还在等什么?”
“还不带着你们的手下冲进去?屠城,一个不留。”
铁木儿·灭里第一个反应过来:“遵命。”
其他将领也跟着齐声道:“遵命。”
他们拨转马头,朝自己的部队奔去,一面跑一面挥舞着手中的刀,嘶吼着下令。
“冲,全军冲锋。”
“杀进去,一个不留。”
“屠城!屠城!”
联军步兵们像潮水一样涌上了山道,涌过了倒塌的城墙,涌进了城内。
五天后。
鹫巢。
阿剌爱丁·穆罕默德斜卧在锦榻上,赤条条的身子还残留着刚才狂欢的痕迹——脖颈上的吻痕,胸口的抓痕,腰间的一块淤青。
他的精神不太好。
疯子的精神,从来就没有好过。
他正在想刚刚得到的消息,明军杀了他的使者。
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敢杀木剌夷的使者。
那些苏丹,那些国王,那些手握千军万马的统帅,在面对木剌夷的匕首时,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是明军不在乎。
明军不但杀了他的使者,还把使者的脑袋装在木匣里送回了吉儿都怯堡。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个黑袍心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着头,轻声说:“谢赫,明军开始攻城了。”
阿剌爱丁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攻城?”
“让他们攻,吉儿都怯堡的城墙,花剌子模攻了十几年都没攻下来,明军要是能攻下来,除非能长出秃鹫一样的翅膀。”
心腹不敢接话,垂着头,一动不动。
“去。”阿剌爱丁挥了挥手,声音漫不经心。
“派人去杀了明军的主帅,还有那些跟着明军的各国将领,既然选择跟随大明,就要承受我木剌夷的怒火。”
心腹磕头:“遵命。”
阿剌爱丁又叫住了他:“等等。”
心腹停住。
阿剌爱丁从锦榻上坐起来,赤条条的身子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目光阴鸷得像一只秃鹫。
“多派几个人,不,派最好的刺客去。”
“杀了明军主帅,把他的脑袋带回来,我要用他的头骨做一个酒杯。”
遵命。”
心腹退了出去,他重新躺回锦榻上,嘴角还挂着那抹残忍的笑。
他已经在想象明军主帅的脑袋被摆在面前的样子了,那一定很漂亮。
他拍了拍手,侍女们又鱼贯而入,轻纱飘动,环佩叮当,殿内又响起了琴声和喘息声。
可就在他刚刚进入状态的时候,殿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