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165节

  “一天?“孟珙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尖锐。

  “一天就把临安城打下来了?那可是大宋的都城,一百多年的国都。“

  “还有南昌……“

  “南昌城有鄱阳湖水师,有四万守军,有杨丞相亲自坐镇,怎么也不到半个月就丢了?“

  孟承宗缓缓转过身来,那张被南国烈日晒得黝黑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

  “大宋,要完了。”

  大堂中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孟珙才重新开口:“父亲……咱们在安南的这十万大军……怎么办?“

  孟承宗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红河平原上一望无际的稻田,沉默了很久很久。

  十万宋军精锐打了大半年的仗,好不容易把安南人赶到了南方,站稳了脚跟。

  可现在——国都没了。

  “父亲,“孟珙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道。

  “我琢磨着,咱们不如……学当年的赵佗。“

  孟承宗转过身来,看着儿子。

  孟珙的目光炯炯有神,声音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果决:“南越王赵佗,当年趁着秦末大乱,割据岭南,自立为王。”

  “如今宋国已亡,咱们在安南有十万大军,有粮田沃土,有城池关隘。”

  “安南人已经被咱们打跑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散兵游勇,咱们完全可以立足安南,建立一个新的……“

  “闭嘴。“孟承宗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很沉。

  孟珙一愣:“父亲……“

  “你娘,你兄弟,还有军中将士们的家眷,都在哪里?“孟承宗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孟珙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都在宋国,都在大明的占领区。“孟承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无奈。

  “他们在大明手中,咱们若是割据自立,改旗易帜,大明的刀就会落到他们脖子上。”

  “你让你娘怎么办?让你那些兄弟怎么办?让这十万将士的家眷怎么办?“

  孟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

  “况且。“孟承宗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北方。

  “大明刚刚攻破了临安,正是兵锋正盛的时候,咱们十万大军在安南,听起来人多势众,可你想想,大明南征动用了多少兵马?”

  “咱们这十万人对上大明的精锐,能撑多久?”

  “而且你方才也说了,安南人只是暂时被打退了,他们还在南边虎视眈眈,若是咱们跟大明打起来,安南人从背后捅刀子,咱们腹背受敌,能撑几天?“

  孟珙的脸色越来越白,终于低下了头。

  孟承宗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走一步看一步吧!”

  “派人北上,跟大明联络,先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处置咱们,若是能给条活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第六百二十章 帝王之术与夺嫡红线,伪帝登基

  武泰十九年,五月,毒辣辣的日头把福建路的官道晒得发白,路边稻田里的水都蒸干了,裂开一道道龟纹。

  李东水坐在福州府大堂内,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手中刚送来的军报。

  第九镇麾下各万户主力已完全占领福建路全境,从泉州到建州,所有宋国旗号都已撤下,换上了大明的日月战旗。

  同一时刻,江南西路的战事也已尘埃落定。

  金刀率领第十一镇,四月中旬便拿下了隆兴府、江州、赣州等要地,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五月上旬,他在循州附近与从东莞登陆北上的第十四镇顺利会师,两路合兵,半个月之内便将广南东路彻底收入囊中。

  旌旗所指,宋军望风而溃,府县官吏纷纷开城纳降。

  拿下广南东路之后,金刀未作停留,继续挥师西向,兵锋直指广南西路。

  而在荆湖南路,兴亲王世子李胜统率第四镇、第七镇主力,一路攻城略地。

  潭州、衡州、永州、全州相继易帜。

  五月中旬,大军已完全控制荆湖南路全境,随即分兵西进,向矩州(贵州)、重庆府方向展开攻势。

  不过短短两三个月,宋国大半江山已然变色。

  江南富庶之地尽归大明,荆襄粮仓落入手中,两湖的天险不再属于赵氏,福建的港口升起了明军旗帜,广东的海岸线已无宋军立足之处,就连川蜀的门户也被明军叩开。

  赵宋立国两百余年,从未遇到过如此猛烈的狂风骤雨。

  六月初,金刀下令暂停了大规模攻势。

  原因很简单,江南的夏天,让这些常年生活在北方的将士们吃尽了苦头。

  湿热的空气像一团黏稠的棉絮,堵在口鼻间,呼吸都费劲。

  军营里每天都有中暑的士兵倒下,痢疾、疟疾也开始在营中蔓延。

  军医院的医官们日夜忙碌,配药、熬汤、熏艾草,竭力把疫情压下去。

  这一日,金刀坐在吾州临时行辕的书房里,赤着上身,还是热得浑身难受。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刚擦过汗,转眼又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统计报告,纸张被汗水洇湿了边角,上面的字却清清楚楚。

  “自南征以来,我军共收复府州一百零三座,县七百四十余个,俘虏宋军官兵三十余万,缴获粮草器械……”

  “江南、荆襄、两湖、广东、福建、川蜀,宋国大半的领土,已尽数归入大明版图。”

  “尚未拿下的,只有广南西路全境,以及矩州、重庆府等西南一隅之地。”

  ……

  金刀盯着这份报告,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战果不可谓不辉煌,但他心里清楚,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

  江南不比北方,这里文风鼎盛,士绅盘根错节,宋国在此经营两百余年,根基之深远超想象。

  若只是武力征服,不加以消化,迟早要出乱子。

  所以这个夏天,明军的战事暂停了,转而展开了对新军的最后整编。

  从第四、第七、第九、第十一镇中,各自抽调四分之一的兵力,共计两万将士作为第十五和第十六镇的骨干。

  征调有功将士为将领,什长升都尉,都尉升百户。

  宋军降兵中的精锐青壮,择其优者充入新军和四镇空额。

  次等的,编入江南各府守备军;其余老弱病残,统统编为屯田兵,分给田地,以为生计。

  五军都督府的命令非常详细,包括抽调比例、将领晋升标准、降兵分流细则、屯田兵安置办法。

  甚至连农具种子从何处调拨、第一年免赋多少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而除了新军的建立之外,最重要的是治理江南的官员,必须尽快到位。

  这些官员将从北方和关西抽调,都是在大明治下历练过的老手,熟悉新政,懂得如何丈量土地、编查户口、推行税制改革。

  朝廷的命令是最迟七月末,各府县的官员必须齐装满员,武泰二十年之前,土地改革必须推开。

  这一连串的军令政令,显示出一股雷厉风行的果决。

  大明的战车,从不停歇。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十一镇的参军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手里攥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

  “王爷,静江府的锦衣卫传来消息。“

  金刀的目光微微一凝:“说。“

  “宋太祖赵匡胤的十一世孙赵禥,在宋国余孽的拥护下,已在静江府称帝,国号仍为大宋,改年号为景炎。“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萧摩赫和李兆惠正在隔壁厢房商议后勤调配的事,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恰好听到了最后那句话。

  “哈哈哈啊!”

  萧摩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称帝?“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满脸不屑。

  “那帮人是不是脑子让南方的热天气给烧糊涂了?”

  “我三路大军已经把广南西路围得铁桶一般,广南西路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州府。”

  “矩州、重庆府那些宋国官员还在观望,谁都不肯先出头,这个时候推个傀儡出来称帝,不是活靶子是什么?“

  李兆惠倒是沉稳一些,皱着眉头缓缓开口:“单独一个广南西路,自然是死路一条,不过安南那边还有十万宋军。“

  萧摩赫的笑意微微一顿。

  李兆惠继续道:“临安陷落、赵家皇帝太后被咱们抓住之后,孟家父子那十万大军,如今群龙无首,不知道该效忠谁。”

  “广南西路的官员们打的,恐怕就是这个主意,只要有了皇帝的大义名分,那十万宋军就有了效忠的对象,就能与咱们谈条件。”

  “我估摸着,接下来就会有人出使前来,名义上是向咱们请降,实际上是想保留广南西路这一隅之地,做个臣属国。“

  金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转头看向参军:“锦衣卫对这个赵禥,有什么具体的情报?“

  参军躬身道:“回王爷,据锦衣卫探报,赵禥此人胆小怕事、优柔寡断,本不愿当这个皇帝,是被广南西路制置使刘应龙和静江知府张明杰等人硬推上去的。”

  “说白了,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真正的实权掌握在那几个官员手里。“

  “傀儡?“金刀淡淡摇头:“傀儡的作用也不可小觑。”

  “只要他坐在那张椅子上,有了'皇帝'这个名号,那些心有不甘的宋国余孽就有了投靠的方向。”

  “江南各地那些被土地改革触动了利益的士绅豪强,正缺一面旗。”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声音平稳而果决:“传令下去,全军继续休整。”

  “军医院加紧配置解暑防疫的药材和汤药,务必保证将士们的体力。”

  “各级官员尽快就位,消化对江南各地的管理,土地改革继续推进,不许停。“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等到天气凉快一些,拿下静江府,赵禥那张椅子,坐不了多久了。“

  “遵命!“参军高声应道,转身大步离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萧摩赫和李兆惠两人。

  金刀的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对了,父皇的圣旨已经下来了,第十五镇和第十六镇的将领人选已经确定了。“

首节 上一节 1165/128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