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咱们先灭了契丹叛贼,缴获的财物、女子,尽数分给你们。”
“跟着本帅,杀尽仇敌,守住咱们女真的疆土,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女真铁骑,无人能挡。”
“杀!杀!杀!”女真将士们被激起满腔热血,齐声嘶吼。
攻势愈发猛烈,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契丹军伤亡不计其数,阵地被一步步压缩,节节败退。
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绝望的气息再度笼罩在契丹军阵上空。
而隐蔽在后方山林的第十镇大军之中,王铁头披着甲胄,毫无形象的蹲坐在地上,啃着一只烤山鸡。
得知契丹军被合围的消息后,却是丝毫不慌,命令说道:“再派两队斥候,近距离确认敌军旗号与兵力,务必核实清楚,是不是蒲鲜万奴的主力。”
他深知此次诱敌的关键,绝不能因误判而打草惊蛇。
接连三波斥候回报,均确认阵中是蒲鲜万奴的黑色狼头帅旗,兵力足有三万余众,还有大量签军,正是女真主力。
王铁头顿时喜上眉梢,将手上的油污在地上抹了抹:“好,太好了,蒲鲜万奴果然上钩了。”
他当即召来传令兵:“即刻动身,快马加鞭赶往中军,面见李都统,告知他蒲鲜万奴主力已被牵制在沙尔虎山谷,请他按原定计划行事。”
第八镇皆是骑兵,机动性强,此刻正位于契丹军侧翼。
原本的计划便是,一旦发现了金军主力,第八镇便迅速向前推进,绕道金军后方,牢牢封住金军后路。
而第十镇则是在后方押上,封堵金军前路,将金军主力彻底包围。
所以,即便是第十镇距离沙尔虎只有半日的路程,可此刻第八镇尚未抵达包抄位置,完整的包围圈还没形成。
贸然出兵,一旦吓跑了蒲鲜万奴,明军此前的部署就全功亏一篑了。
契丹军本就是诱饵,这点代价必须承受。
说罢,王铁头又召来一名亲兵:“你带几人,想办法绕到契丹军阵前,给耶律留哥传个话,让他务必撑住五天。”
“就说我大明大军已然就位,五日之内必至合围,届时定能全歼女真主力,为他的族人报仇。”
这话不过是给耶律留哥画饼、撑住他的信心罢了。
不过按照王铁头的估算,以第八镇的机动性来说,三天时间便差不多能将金军包围。
若是耶律留哥能撑三天,自然能以最小代价消灭金军。
即便撑不住,只要蒲鲜万奴主力还在,明军凭借骑兵优势与地形,多费些工夫照样能将其歼灭。
至于契丹军的死活,根本不在王铁头的考量之内,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此时的沙尔虎山谷,耶律留哥待在大军之中,坐镇指挥,眼见麾下士兵越来越少,心中愈发绝望。
可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忽然抬手指向远方山峦,说道:“元帅,您看。”
耶律留哥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远处山巅忽然升起一道浓密的黑烟,紧接着,五声低沉悠远的号角声穿透战场的喧嚣,传入众人耳中。
按事先与明军约定的联络方式,一道狼烟代表“坚守”,五声号角代表“五日”。
此时战况激烈,明军探骑根本无法近距离接触耶律留哥,只能用这远程方式传递消息。
那道狼烟、五声号角,如同一道微光,刺破了笼罩在耶律留哥心头的绝望。
他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对着残余的契丹将士嘶吼着:“弟兄们,撑住了。”
“咱们再死战五日,明军必来合围,定能让这些女真鞑子血债血偿。”
接下来的两日,战局愈发惨烈,契丹军伤亡激增,阵地被压缩至山谷一隅,粮食与箭矢耗尽,绝望再度蔓延。
不少士兵扛不住压力,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我不打了,投降。”
唯有耶律留哥率领的主力部队,仍在负隅顽抗,战斗意志远超蒲鲜万奴的预料。
被俘的契丹士兵交代实情后,蒲鲜万奴愈发疑惑:“竟是明军传信给耶律留哥,许他五日之约?”
不管真假,心中更加的急迫,对着将领下令:“传令下去,集中兵力猛攻,先斩了耶律留哥的狗头,再看明军耍什么花样。”
金军攻势愈发凶狠,矢石如雨,耶律留哥的主力濒临崩溃。
就在第三日,正当耶律留哥的主力快要撑不住、蒲鲜万奴以为胜券在握之时。
一名探骑浑身是血地冲破战阵,跌落在蒲鲜万奴面前,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大帅,不好了。”
“前方山谷入口发现大量明军,黑色日月战旗漫天,正朝着咱们杀来。”
蒲鲜万奴心中一沉,脸色巨变。
又一名探骑疾驰而来,嘶吼道:“大帅,后方发现明军主力,清一色蓝底布面甲,是明军第八镇,已封锁咱们的退路。”
“什么?”
蒲鲜万奴如遭雷击,猛地攥紧手中的千里眼,转头望向山谷两端。
后方黑烟滚滚,明军铁骑的马蹄声震耳欲聋;前方旌旗猎猎,明军步兵阵列森严,已然形成合围之势。
他脸上的狂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震惊与难以置信,失声低吼:“怎么可能?明军怎会来得这么快?还绕到了咱们后方。”
而此刻,大明第十镇早已抵达预定包抄位置。
按原定计划只需半日的路程,他们故意放慢行军速度,走了整整三天,期间自然做好了一切准备。
王铁头手持一具双筒千里眼,清晰地望见山谷中蒲鲜万奴的黑色狼头大纛。
眼神冷厉如刀,对着身旁的传令兵沉声下令:“传本将命令。”
“东西炮群,给我集中全部火力,打他的一线防御阵地。”
“虎尊炮营,再给我推近。”
“能推到离金军阵地多近就多近,哪怕是架在前锋骑兵的肩膀上,也要瞄准直射,给我打他蒲鲜万奴的黑虎旗大纛。”
他猛地放下千里眼,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火炮,给我使劲轰。”
“不分昼夜,务必轰垮金军的防线,轰死蒲鲜万奴这个狗贼。”
“遵命。”身旁的将领齐声应和,军令迅速传遍明军阵地。
炮兵轰完骑兵冲,骑兵冲完步兵攻。
这是明军的习惯性作战方式,百试不爽。
此刻,数十门神威大炮分列东西阵地,数百门虎尊炮被士兵们奋推着向前,几乎抵达了金军的眼皮子底下。
炮口对准山谷中的金军阵地,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山谷化作一片火海。
第四百六十三章 父子·君臣·帝国:燕京军机处的日与夜
“开炮!”
随着明军将领一声怒吼,数百门火炮陆续喷吐出道道烈焰,轰鸣声震得山摇地动,如万千惊雷在沙尔虎山谷中炸开。
“轰轰轰轰~”
“咻咻咻~”
黝黑的炮弹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獠牙,狠狠砸向金军的一线防御阵地。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金军构筑的防线瞬间被轰得粉碎,碎石、木屑与血肉混在一起,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
来不及躲闪的金军士兵被炮弹崩裂的铁片,直接贯穿了身体,被铁弹砸成肉泥,肢体残片飞溅各处。
侥幸未当场殒命的,或是被土木掩埋,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救命啊!”
“我的腿。”
哀嚎声、爆炸声、火炮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将山谷变成了人间炼狱。
蒲鲜万奴站在帅旗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炮轰震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手中的千里眼“哐当”掉在地上,镜片被摔成碎片,黄铜镶边磕出缺口,眼中满是惊骇欲绝。
死死盯着那些喷吐火焰的明军炮群,失声呢喃:“这……这是什么利器?竟有如此威力。”
他曾听闻明军有威力惊人的火炮,却从未想过会这般恐怖。
短短片刻,他苦心构筑的军阵便土崩瓦解,士兵成片倒下,伤亡不计其数。
“大帅,明军火炮太猛了,咱们的兄弟守不住了。”一名将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声音带着哭腔与绝望。
“弟兄们被炸得尸骨无存,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
蒲鲜万奴猛地回过神,眼中的震惊转为滔天暴怒,一把揪住那将领的衣领,嘶吼道:“慌什么,给我顶住。”
“传令下去,所有士兵退守到后面那座小山上去,弓箭手准备,射杀靠近的明军。”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可声音里的颤抖却藏不住。
他引以为傲的女真精锐,在明军火炮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可不等金军重整防线,明军的第二轮炮击已然袭来。
这一次,虎尊炮营果然推着火炮步步前移,有的甚至架在前锋骑兵的前方,炮口直指山谷中央的黑色狼头大纛,精准直射。
“咻——轰隆!”
几枚炮弹擦着帅旗飞过,将旗杆旁的几名亲兵炸肢体断裂,黑虎旗大纛晃了晃,险些倒塌。
虎尊炮,在大明的战斗序列中,指代的是小型便于移动的火炮。
大明的虎尊炮与历史上的虎尊炮已经截然不同,经过大明工匠的一次次改进,如今的虎尊炮威力更强,射程可达到一千米。
射速可达到每分钟五发,但重量也达到了两百斤。
不过这个重量对于牛马充足的大明军队来说,依旧能够快速移动。
而面对虎尊炮群越发精准且近距离的射击,蒲鲜万奴更是脸色惨白,被身旁的亲兵护在身下。
“保护大帅,快护大帅后撤。”
蒲鲜万奴被亲兵拖拽着后退,望着那摇摇欲坠的帅旗,心中又惊又恨,咬牙切齿地低吼:“明狗,好狠的手段,竟敢用这般利器对付我女真铁骑。”
他此刻终于明白,耶律留哥是诱饵,将自己的主力引诱过来。
大明的这两镇大军,却是布置了口袋,要将他置于死地。
山谷一隅,耶律留哥率领的契丹主力也被火炮的冲击波波及。
不少士兵被碎石砸中,本就耗尽粮草箭矢的队伍,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一名亲兵踉跄着走到耶律留哥身边,声音虚弱:“元帅……明军……明军真的来了,可他们的火炮……也在波及咱们……”
耶律留哥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此刻脸色青紫,手中卷刃的长刀勉强支撑着身体。
望着明军方向的炮火与日月战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期盼,有庆幸,却也有一丝悲凉。
他嘶吼着抬手,对着残余的士兵喊道:“弟兄们,明军到了,蒲鲜万奴已成瓮中之鳖。”
“咱们再拼最后一把,杀一个够本,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杀啊~”
此刻的金军腹背受敌,前有契丹军的死战,后有明军的火炮轰鸣,阵脚大乱,士兵们争相逃窜,早已没了往日的悍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