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明军……”
一名年轻的女真士兵面露狰狞,他的父母妻儿都在上京城内,绝无退路。
“拼了。”
城墙上的守军纷纷举起兵器,嘶吼声此起彼伏。
他们或许知道大势已去,或许明白抵抗只是徒劳,但家人就在身后,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死战到底。
老人拄着长刀站在垛口边,少年握着短剑躲在成年人身后,全民皆兵的景象,透着几分悲壮与无奈。
明军阵前,大虎身披双层棉甲,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凝望着眼前残破却依旧负隅顽抗的上京城,沉默片刻,缓缓拔出了骑兵刀:“攻城。”
“轰轰轰轰~”
虎尊炮发射,掩护着契丹仆从军与金军战俘率先朝着城墙冲去,一点点消耗着守军的体力与战意。
终于,在一轮猛烈的冲击下,城墙被撕开一道缺口,身穿铁甲的明军精锐攻上了城头,扩大了战果,越来越多的明军登了上来。
铁骑冲进上京城,杀戮正式开始。
抵抗的守军被箭矢射杀、被马刀斩杀,男人无一幸免,妇孺被拖拽着抓起来,沦为军奴。
街道上尸横遍野,鲜血汇集成小溪,顺着青石板路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惨叫声。
曾经的金国上京,此刻彻底沦为了人间修罗场。
大虎率军冲进女真宗庙,将俘获的乌古孙兀屯、完颜铁哥等金国官员将领悉数押到宗庙前。
“你们女真当年屠戮我华夏,欺压百姓,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大虎声音冰冷,下令将这些人尽数砍头。
鲜血溅洒在宗庙的石阶上,染红了殿内的祖宗牌位,也算是了结了一段因果。
攻克上京后,明军并未停歇,继续向东进军,很快便攻破了胡里改城,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五国城。
当年靖康之变,金军便是将宋国二帝及数千宗室妃嫔囚禁于此,日夜折磨。
如今踏入城中,依旧能找到当年宋室女子留下的痕迹,残破的首饰、埋藏于地下的女子尸骨,无不诉说着当年的屈辱。
“杀。”
明军士兵怒吼着,对城中的女真族人展开了又一场屠杀。
火光冲天,哀嚎遍野,五国城的屈辱,终究以另一种残酷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至此,大明在东北的征战彻底结束,女真最后的抵抗力量被荡平。
残余的散兵游勇与逃窜部落,只能躲进深山老林,等待着明军的逐一扫荡。
大虎站在五国城的城楼上,极目远眺,身前是连绵起伏、雾气缭绕的茫茫林海。
往北望去,林海的尽头便是一片无尽的冰原,常年被皑皑白雪与坚冰覆盖。
天地间尽是单调的惨白,荒无人烟,唯有野兽的嘶吼偶尔从冰原深处传来,透着令人心悸的荒芜与凶险。
就连世代在此生存的女真人,也无人知晓这片冰原究竟延伸至何处,是千里之遥,亦或是万里无疆?
只知越往北走,气候越为酷寒,冰雪越加深厚,是连巨兽都难以久存的绝境。
大虎嘴角勾起一抹冷嗤,心中暗忖:换做中原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儒家士子,见了这般景象,定然会跳出来叫嚣着舍弃这等不毛之地。
说它无用且徒耗国力,不如将人力财力收归中原。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片看似荒芜的冰原之下,藏着何等惊天的财富。
唯有大虎清楚,李骁曾私下对他提及,极北之地的尽头,是一片常年冰封的海洋。
而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冰原之下,埋藏着数之不尽的黄金,那是一座足以撼动天下格局的巨大金矿。
“此地在手,可保华夏兴盛千年。”李骁当时的话语,仍清晰地回荡在大虎耳畔,字字千钧。
也正因如此,李骁才郑重嘱托,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将这片冰原尽数纳入大明版图。
哪怕当下无力开发,也要先将根基站稳,把罪犯流放至此开垦拓荒,为后世子孙铺路。
大虎的目光从冰原收回,东北已然平定,而开拓冰原的大计,更需尽早谋划。
他开始思索,如何才能吸引大明的百姓前往冰原,如何逐步迁移人口、充实边疆,让这片沉睡的沃土真正成为大明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就在思索间,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都统。”
一名亲兵快步走来,递上一封来自燕京的书信。
大虎拆开一看,正是李骁即将率领大军班师回北疆的消息。
同时还任命他为辽阳将军,全权镇守东北。
至于王铁头率领的第十镇,等待东北安定之后也将撤回北疆,以备北疆防务之需。
第十镇虽是新组建的军队,但经过此次东北之战的历练,战力已然大幅提升。
虽说仍不及老牌的八镇精锐,却也非一般军队可比。
更何况,此次征战缴获了大量女真与契丹人的战马,第十镇的机动能力大大增强。
大虎将书信收好,望向北方,心中一片火热。
“毅亲王!”
北疆,金山深处。
一座隐匿于崇山峻岭间的军事基地,此时正上演着足以改写时代的一幕。
这座基地壁垒森严,四周被高耸的石墙与茂密的林木环绕,常人根本无从探寻其踪迹。
往来的工匠与守卫皆沉默寡言,只埋头奔波于各自的差事。
基地内日夜不息地传出“丁零当啷”的金属碰撞声、器械调试声,却无人知晓这里究竟在锻造何物。
即便是在大明中枢,也仅有寥寥数人知晓这座基地的存在,它没有正式的名字,在官方文献中仅以代号“甲肆”标注。
“甲”代表其头等重要的级别,“肆”则是专属编号,即为第四个建立的重大项目。
工坊外的空地上,数十名工匠围着一台庞然大物,脸上满是疲惫却又难掩激动。
那是一条平行的铁轨笔直延伸,上面稳稳安置着一台特制的金属车架。
乌黑的车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宛如一头蛰伏的铁龙。
这便是他们耗费数年心血、历经无数次失败与返工,终于打磨成型的蒸汽机。
“点火。”
伴随着甲肆基地总工匠苏衡的一声令下,火焰开始燃烧,强劲的蒸汽涌入气缸,发出“滋滋”的声响。
“开阀!”
苏衡继续喝道,强劲的蒸汽如同挣脱束缚的巨兽,顺着铜管猛涌入气缸,发出“嗤——”的尖锐声响。
紧接着便是“轰隆,轰隆~”的沉闷轰鸣,稳稳带动车架车轮缓缓转动。
“动了,真的动了。”
年轻的工匠陈墨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其他工匠们也纷纷激动大喊:“成了,咱们的铁龙车真的动起来了。”
“苏师傅,您看这这力道,比预想的还好。”
“以后运送粮草、军械,再也不用靠马车骆驼了,这铁龙车一个车厢能顶十辆马车,还快得多。”
有人眼眶泛红:“五年啊!从第一次试机炸缸,到今天这铁疙瘩能自己跑,老张的胳膊没白伤,大伙儿熬的那些通宵也没白费。”
人群最前方,身着短褐、腰间系着油污围裙的苏衡,眼眶更是湿润了。
作为工坊的总负责人,也是“甲肆”基地蒸汽机项目的牵头人,他的压力比任何人都要大。
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台机器背后的意义。
有人熬坏了身子,有人因炸缸伤了手脚,还有人困在屋子里几夜不眠。
此刻,终于成功了。
他的脸庞上露出激动的大笑,手舞足蹈仿佛疯了一样:“哈哈哈,好,好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稳定下来,转头对着所有人说道:“这辆铁龙车能自己跑起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伙儿齐心协力熬出来的。”
“这辆铁龙车,是咱们大明的利器,也是陛下寄予厚望的重器。”
“它响起来,咱们这几年的苦、流的血,就都值了。”
“立刻快马上报龙城,就说咱们甲肆工坊,圆满完成陛下交办的任务了。”
“好!好!”
工坊内外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当年陛下亲自下达任务时许诺,只要蒸汽机与铁龙车研制成功,不仅有重金犒赏,更会赐予参与核心研制的工匠爵位。
让他们摆脱贱籍,成为受人敬仰的贵族,真正站到人前。
为了这份许诺,他们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顶着一次次失败的绝望,在深山密林中隐姓埋名。
如今,终于有了成果啊。
“爵位!咱们这些贱籍工匠,也能当贵族了。”这话像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底事,在场工匠们无不红了眼眶,有人抹泪,有人哽咽。
还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将这些年的委屈、疲惫与狂喜尽数化作泪水宣泄出来。
谁能想到,在这“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的时代,他们这些被归入贱籍、世代受人轻视的工匠,竟能凭着手中的技艺换来爵位与尊荣。
“值了,全都值了!咱们再也不是任人轻贱的工匠了,往后咱们的子孙,也能抬头做人了。”
接下来就是测试,这辆世界上第一辆铁龙车到底能载重多少货物了。
“轰隆,轰隆~”
铁龙车沿着铁轨缓缓提速,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虽不算迅猛,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阻碍的力量。
此时李骁正率领大明大军班师回朝。
金色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绵延数里的黄色甲胄铁骑如洪流般涌动。
马蹄踏地的声响沉闷而整齐,放眼望去无边无际,尽显大明军威的震撼。
队伍之中,裹挟着大量战俘与中原百姓,他们按开拓兵团的编制列队而行,向着北疆的广袤土地迁移,为边疆开垦积蓄人力。
李骁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身披玄色镶金边披风,身旁禁军护卫环绕。
正缓缓巡视着行进的队伍,目光扫过迁移的百姓与战俘,眼底满是对疆土开拓的沉凝。
就在此时,一名探骑快马加鞭从前方赶来,高声禀道:“陛下,龙城急报。”
李骁猛地勒住马缰,接过奏报看清上面的内容。
“甲肆工坊任务圆满完成,铁龙车研制成功,可沿铁轨自行奔走。”
这一瞬间,李骁眼眸睁大,面露惊喜,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甲肆!好一个铁龙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