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891节

  考卷?

  那可是贡院里的东西,是朝廷的机密。

  这人……这人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人去取?

  他是什么身份?

  金刀见他震惊的模样,淡淡一笑:“只是好奇,以余兄方才所说,不该落榜,我想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余玠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茶桌上袅袅升起的热气,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权力。

  这就是权力的任性吗?

  他想起宋国的那些权贵子弟,也是这般,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办成普通人一辈子办不成的事。

  在大明,他也遇见了这样的人。

  而且这个人,待他还算客气。

  半个时辰后,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护卫走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卷宗,恭敬地递给金刀。

  金刀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余兄,”

  他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你这字……”

  余玠脸一愣,不明所以。

  他自然不知道,金刀手中这张考卷上的字,简直是没眼看,七扭八歪的像乌龟爬一样。

  金刀没有再说字的事,低头看起内容来。

  看了几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看了几行,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有些古怪地看着余玠。

  “余兄。”

  他的声音有些沉:“这真是你答的?”

  余玠一愣:“自然是。”

  金刀没有接话,把卷子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余玠接过卷子,低头看去。

  只看了第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再往下看,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手开始发抖。

  “这……”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倒。

  “这——这不是我的。”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金刀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余玠指着卷子,手指发抖:“公子明鉴,这……这上面的字分明不是我的笔迹。”

  “在下好歹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每日天不亮便起来练习,写的字怎么可能这般难以入眼?”

  “还有这内容,这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什么‘高原之民,当以德化之,使之慕王化而来归’这根本不是我说的话。”

  他越说越激动:“我那道策论,写的是分而治之,写的是收教派为己用,写的是让教派首领之子入京读书,怎么可能写这种空话套话?”

  金刀沉默片刻,缓缓道:“你的卷子,被人调换了。”

  余玠如遭雷击。

  调换?

  他的卷子,被人调换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良久,他忽然抬起头,眼眶发红:“公子……您信我?”

  金刀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信。”

  余玠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金刀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平淡:“此事我会让人去查。能在贡院里动手脚的,不是一般人。”

  “余兄若信得过我,便安心等几日。”

  余玠扑通一声跪下:“公子大恩,余玠没齿难忘。”

  金刀转过身,虚扶了一下:“起来吧,你那日说治理高原的那些话,我记住了,有本事的人,不该被埋没。”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况且,你这本事,将来更应该为大明出力。”

第五百零一章 婆罗门之殇,贡院·审判日

  张贵觉得自己今日走路都是飘的。

  三十年了,从十岁起趴在账房先生的案头学算盘,到如今两鬓已见霜色,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榜文贴出去的时候,他挤在人群里,从最后往前看,不敢从前面看,怕失望得太快。

  “张贵”两个字,挂在倒数第七的位置上。

  可那又怎样?

  倒数第七也是中了。

  从今往后,他再不是白身,再不是那个见官要让路、见差役要赔笑的账房先生了。

  他一路走回客栈,脚下像是踩着棉花。

  想找个人说说,可家人都在老家山东,这会儿怕是还不知道消息。

  他推开房门,看着那床打了补丁的被褥,忽然觉得一阵心酸。

  这些年,自己太不容易了。

  歇息了一会儿后,他收拾了一个包袱,揣上仅剩的两枚银元,出了门。

  他要去关中巡抚府吏曹,得去那里领文书。

  文书到手,他张贵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入了仕途。

  可就在他走到朱雀大街拐角的时候,一个人猛地撞了上来。

  “哎哟!”

  张贵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那人站稳了,反倒先骂开了:“不长眼的东西,撞了你爷爷我,赔钱。”

  张贵定睛一看,是个地痞模样的汉子,敞着怀,露出一片黑乎乎的胸毛,嘴里叼着根草棍儿,正斜着眼瞪他。

  “明明是你撞的我。”

  张贵气得发抖:“我走得好好的,你从巷子里冲出来……”

  “放你娘的屁。”

  那地痞上前一步,推了他一把:“老子走这条路走了二十多年,还头一回有人敢说老子撞人。”

  “你外地的吧?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张贵被推得退了两步,胸口一阵发闷。

  若是平日,他也就忍了,可今日他刚中了举,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哪受得了这个?

  “你、你放肆。”

  他指着那地痞:“我乃今科中举的士子,即将入职官府,你竟敢……”

  “哎哟喂——”

  那地痞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哈哈大笑:“就你?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还中举?”

  “你中举怎么还住得起这破客栈啊?怎么连个跟班的都没有啊?”

  张贵的脸涨得通红:“你、你——”

  “我什么我?”

  那地痞又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着张贵的脸:“告诉你,今儿个撞了老子,不拿出一枚银元来,这事儿没完。”

  “你休想。”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那地痞撸起袖子,便与张贵殴打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两个穿着皂衣的衙役快步走来。

  那地痞立刻变了脸,堆着笑迎上去:“两位差爷来得正好,这外地人撞了人还想跑,您二位给评评理——”

  “放屁。”

  张贵眼眶被揍的黑了一片,急切说道:“明明是他撞的我,我是今科中举的士子,正要往吏曹去领文书——”

  “中举?”

  一个衙役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你说中举就中举?文书呢?”

  “还、还没领……”

  “没领?”

  那衙役笑了:“没领你说什么中举?我还说我是状元呢。”

  “我真的是——”

  “行了行了。”

  “你们两人都动了手,算是互殴。”

  衙役不耐烦地摆摆手:“都带走,回衙门再说。”

  “大人。”

  张贵慌了:“我真的是去领文书的,只有这三日的时间,耽误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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