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890节

  “少爷,考得如何?”

  “别提了……”

  一个锦衣考生摆摆手,脸色灰败:“我苦读十年圣贤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可朝廷的此次的科举,一首诗都没让写。”

  “对对对!”

  旁边一个瘦高个连连点头:“我准备了二十首赋,三十首词,全没用上。”

  “考的什么?丈量田亩,计算赋税,修堤要多少粮食,这……这是读书人该考的吗?”

  “还有那些案例。”

  一个方脸考生哭丧着脸:“争田的、受贿的、斗殴致死的,我哪知道怎么断案?”

  “你们还算好的。”

  一个年轻些的考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算术一窍不通,第三场交的白卷……”

  众人一阵唏嘘。

  有人摇头苦涩说道:“大明科举就是这样的,陛下说,不要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酸儒,要的是能干事、能管民、能断案的实干之才。”

  “可我们学了那么多年……”

  “学了多少年也没用。”

  一个年长些的考生苦笑:“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大明的官,和以前金国、宋国的官,不是一回事。”

  众人沉默。

  余玠站在人群边缘,听着这些话,没有说话。

  他确实觉得自己考得还行。

  不是因为那些诗词歌赋,那些他也会,但没用上。

  而是因为那些实务题,那些案例,那些算术,他在茶馆里听人说过,在蕺州街头见过,在心里想过无数遍。

  ……

  与此同时,将军府后院的书房里。

  金刀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写完了。”

  旁边的李兆惠也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殿下,您觉得如何?”

  金刀想了想,道:“还成,那些实务题,我在直隶时见过不少,不算陌生。”

  “那道高原治理的策论,正好三天前听那个店小二说过,借用了一些。”

  他看向李兆惠的卷子:“你写得如何?”

  李兆惠恭敬道:“臣尽力了,算术题有些拿不准,但其他题还算顺手。”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推开,萧摩赫垂头丧气地走进来。

  “殿下……”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生无可恋,“我……我不想考了。”

  金刀挑眉:“怎么了?”

  萧摩赫指着自己的卷子:“您看看,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丈量田亩?计算赋税?我连自己家有多少亩地都不知道,修堤要多少粮食?我哪知道!边军需粮怎么调度?问我爹去啊!”

  李兆惠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

  萧摩赫瞪他一眼:“笑什么笑,你写得好?”

  李兆惠轻咳一声,正色道:“勉力为之。”

  萧摩赫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金刀:“殿下,您说,陛下为什么要考这些?”

  “咱们武将世家,子承父业上战场就是了,考这些有什么用?”

  金刀看着他,认真道:“哈怒,父皇说过,治国不能只靠刀剑,将来你若领军,粮草怎么算?军饷怎么发?地盘打下来了怎么治理?”

  “这些事,现在不学,将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况且,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战场上,等年纪大了,迟早要放归地方为官,若是不懂这些事情,肯定会被底下官吏将你架空。”

  萧摩赫挠挠头,嘟囔道:“可我看见这些字就头疼……”

  “头疼也得学。”

  金刀站起身,走到窗边:“你以为我想考?父皇说了,皇子必须参加科举,一视同仁,不考出个名堂来,别想领差事。”

  李兆惠道:“殿下用的是化名,应该无人知晓。”

  “化名归化名,成绩归成绩。”

  金刀转过身:“李子龙要是考砸了,丢的是我自己的脸。”

  他顿了顿,道:“把咱们的卷子封好,立马送进贡院,混在考生卷子里一起阅卷,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贡院的方向,灯火通明,阅卷的考官们正在彻夜忙碌。

  金刀望着那片灯火,忽然道:“你们说,那个余玠,考得如何?”

  李兆惠想了想:“他既然能在茶馆里侃侃而谈,想必是有真才实学的。”

  萧摩赫撇撇嘴:“一个店小二,能有多大学问?”

  金刀没有接话。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穿着粗布短褐、腰系围裙的年轻人,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模样。

  那人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他只在少数人眼中见过——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

  “等着吧。”

  金刀轻声道,“放榜那日,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余玠便留在茶馆干活,一边端茶倒水,一边等着放榜的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

  心情始终忐忑不安。

  那些走出考场的考生们说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有人哀叹题目太难,有人抱怨诗词没考,有人哭诉算术不会。

  可也有人是胸有成竹地走出考场,和同伴议论着“那道题我答得如何如何”。

  那些人,都是他的对手。

  长安五千多名考生,只录取一百多人。

  五十取一。

  机会还是挺大的,可他真的能从这么多人里杀出来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尽力了。

  第八日清晨,贡院外的告示墙前,人山人海。

  余玠挤在人群中,踮着脚,拼命往那张大黄纸上望。

  金榜。

  他看见了。

  第一名……不认识。

  第二名……不认识。

  第三名……李子龙?不认识。

  他往下看,一行行扫过去。

  第十名,第二十名,第五十名,第八十名,第一百零三名——那是录取的最后一名。

  没有余玠。

  没有。

  他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他的腿有些发软,扶着旁边的墙才站稳。

  “让让,让让……”他被人群挤了出来,踉踉跄跄地退到街边。

  没中。

  他自认为答得不错的那些题——民本吏治、律令判案、算术理财、高原策论——竟然没中?

  难道大明的士子都这么厉害吗?

  五千多人,他连前一百都没进去?

  他站了很久,久到身边的人流渐渐散去,久到太阳升到头顶。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茶馆。

  失魂落魄。

  推开茶馆的门,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掌柜是过来人,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结果了。

  “余小子。”

  掌柜叹了口气:“先干活吧。”

  余玠点点头,默默地系上围裙,拿起茶壶。

  没中,能怎么办呢?

  继续留在茶馆干活?掌柜人好,工钱不少,可天天端茶倒水,哪有时间温书?

  明年还有科举,可他得吃饭,得活着,得有时间读书。

  回乡下吧。

  朝廷有政策,宋国、金国逃难来的百姓,登记之后都给分田地。他一个人,能分五亩。

  虽然要缴四成的租税,可剩下的,也够他过得不错了。

  他见过宋国的底层百姓是什么样的,被官府盘剥,被豪强欺压,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

  可大明的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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