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890节

  “化名归化名,成绩归成绩。”

  金刀转过身:“李子龙要是考砸了,丢的是我自己的脸。”

  他顿了顿,道:“把咱们的卷子封好,立马送进贡院,混在考生卷子里一起阅卷,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贡院的方向,灯火通明,阅卷的考官们正在彻夜忙碌。

  金刀望着那片灯火,忽然道:“你们说,那个余玠,考得如何?”

  李兆惠想了想:“他既然能在茶馆里侃侃而谈,想必是有真才实学的。”

  萧摩赫撇撇嘴:“一个店小二,能有多大学问?”

  金刀没有接话。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穿着粗布短褐、腰系围裙的年轻人,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的模样。

  那人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他只在少数人眼中见过——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

  “等着吧。”

  金刀轻声道,“放榜那日,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余玠便留在茶馆干活,一边端茶倒水,一边等着放榜的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

  心情始终忐忑不安。

  那些走出考场的考生们说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有人哀叹题目太难,有人抱怨诗词没考,有人哭诉算术不会。

  可也有人是胸有成竹地走出考场,和同伴议论着“那道题我答得如何如何”。

  那些人,都是他的对手。

  长安五千多名考生,只录取一百多人。

  五十取一。

  机会还是挺大的,可他真的能从这么多人里杀出来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尽力了。

  第八日清晨,贡院外的告示墙前,人山人海。

  余玠挤在人群中,踮着脚,拼命往那张大黄纸上望。

  金榜。

  他看见了。

  第一名……不认识。

  第二名……不认识。

  第三名……李子龙?不认识。

  他往下看,一行行扫过去。

  第十名,第二十名,第五十名,第八十名,第一百零三名——那是录取的最后一名。

  没有余玠。

  没有。

  他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他的腿有些发软,扶着旁边的墙才站稳。

  “让让,让让……”他被人群挤了出来,踉踉跄跄地退到街边。

  没中。

  他自认为答得不错的那些题——民本吏治、律令判案、算术理财、高原策论——竟然没中?

  难道大明的士子都这么厉害吗?

  五千多人,他连前一百都没进去?

  他站了很久,久到身边的人流渐渐散去,久到太阳升到头顶。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茶馆。

  失魂落魄。

  推开茶馆的门,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掌柜是过来人,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结果了。

  “余小子。”

  掌柜叹了口气:“先干活吧。”

  余玠点点头,默默地系上围裙,拿起茶壶。

  没中,能怎么办呢?

  继续留在茶馆干活?掌柜人好,工钱不少,可天天端茶倒水,哪有时间温书?

  明年还有科举,可他得吃饭,得活着,得有时间读书。

  回乡下吧。

  朝廷有政策,宋国、金国逃难来的百姓,登记之后都给分田地。他一个人,能分五亩。

  虽然要缴四成的租税,可剩下的,也够他过得不错了。

  他见过宋国的底层百姓是什么样的,被官府盘剥,被豪强欺压,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

  可大明的百姓呢?

  他在长安城外的村子里见过那些人,脸上有光,眼里有神,说起朝廷的事,还会竖起大拇指。

  若不是他心有大志,留在乡下当个普通的田翁,倒也不错。

  “天字甲号,添水——”

  一声吆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余玠抬起头,看见一个有些面熟的壮汉,站在楼梯口朝他招手。

  天字甲号?

  那个贵公子又来了?

  他拎起茶壶,上了楼。

  推开雅间的门,果然是他。

  那个十六七岁、一身贵气的少年,正坐在窗前,望着街景。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余兄,又见面了。”

  余玠心头一暖,这个时候,能有人叫他一声“余兄”,而不是“店小二”,让他觉得不那么孤单。

  他走上前,一边添水,一边低声道:“公子今日怎么得空?”

  “来看看你。”

  金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余玠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放榜了。”

  金刀看着他:“如何?”

  余玠苦笑:“没中。”

  金刀眉头微挑。

  没中?

  他在前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化名“李子龙”,长安第三名。

  这成绩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从小跟着父皇学那些实务,不是白学的。

  可他没想到,余玠会没中。

  那日余玠在茶馆里侃侃而谈,对高原治理的分析头头是道。

  后来他们又聊过几次,余玠谈民生、谈吏治、谈朝廷政策,都颇有见地。

  这样的人,怎么会没中?

  “长安的考生,竟如此之强?”

  金刀沉吟道:“以余兄之才,竟不能入百人之列?”

  余玠摇摇头,笑得有些苦涩:“或许是在下井底之蛙了。”

  “大明的士子,与宋国不同,在下那些见识,在宋国或许还能拿出来说说,在大明,只怕是寻常而已。”

  金刀沉默片刻,道:“余兄答得如何?可否说说?”

  余玠便将那日答题的内容,择要说了一遍。

  民本那道,他写的什么;律令那道,他怎么断案;算术那道,他算出的结果。

  最后那道高原策论,他如何分析教派、如何建议分而治之……

  金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对。

  以余玠说的这些内容,就算不是前十,前五十也该稳进。

  怎么会落榜?

  “余兄稍待。”

  金刀忽然开口,对旁边护卫吩咐道:“去把余玠的考卷取来。”

  “遵命,公子。”

  护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余玠愣住了。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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