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里在城中射杀百姓惯了,从没人敢反抗,这一箭射得毫不犹豫。
箭矢呼啸而出,正中那名骑兵的胸口。
“噗~”
然而,预料中落马惨叫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的箭术本就一般,只相当于军中普通士兵的水平,再加上喝了酒,准头更是大打折扣。
箭矢撞在布面甲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
那名骑兵低头看了看胸口,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被袭击了!”
“有刺客!”
“保护宣慰使!”
“拿下他们,敢袭击大明使臣,找死。”一名骑兵厉声下令。
骑兵们瞬间行动起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慌乱。
一队骑兵迅速合拢,将马车围在中间,长刀出鞘,寒光闪闪。
另一队骑兵则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马蹄声如雷鸣,转瞬之间就冲到了完颜术和蒲察泰面前。
完颜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记枪杆狠狠抽在肩上,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紧接着,几把长刀抵住了他的脖子,冰凉的刀锋贴着皮肤,让他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
蒲察泰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伸手想去拔腰间的刀,但还没碰到刀柄,就被一个明军士兵一记窝心脚踹下了马。
随即被两个明军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又脏又臭的地面,嘴里啃了一嘴的泥。
这一刻,两人身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看清眼前骑兵身上的黄色布面甲时,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比谁都清楚,世间只有一种人穿戴这种黄色布面甲——那就是大明的军队。
所以这应该是大明驻开封宣慰府的兵士。
“你……你们是明军?”完颜术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刚才还大言不惭地叫嚣着要北伐、灭明国、杀明人。
可当这些身材高大、神色凶猛的明军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尿了裤子。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开封,是金国的都城,又生出几分胆气,不断挣扎着,大声喊道:“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爹是枢密院副使,你们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完颜术也回过神来,大声喊道:“还有我,我爹是丰王。”
“你们快放开我,否则,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里是开封,是大金的地盘。”
这个时候,两人身后那帮狗腿子也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一个个歪戴帽子斜穿衣,有的手里拿着棍棒,有的提着刀,可一看到自家小主子被按在地上,周围全是身着黄布面甲的明军,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腿都软了。
只能在远处大声呼喊:“放开小王爷,快放开小王爷。”
“放开我家公子,你们可知后果。”
明军士兵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让这些狗腿子们更加胆寒。
远处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那个缩在石墩后面的年轻人眼睛都亮了,忍不住低声说道:“好,太好了,这两个恶魔终于有人收拾了。”
旁边的老者一把捂住他的嘴,满脸惊恐:“你不要命了?小声点,让那些女真人听见了,咱们都得死。”
年轻人挣开老者的手,虽然不敢再说话,但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街上其他的百姓也都停下了奔逃的脚步,躲在各个角落里偷偷看着,心中暗自叫好。
他们不敢出声,不敢表露,只能用眼神传递着那份压抑已久的快意。
只是,他们心中也有一丝不确定——这些明人,真的敢动这两个女真贵族吗?
毕竟这里是开封,是金国的都城。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想管,但最后倒霉的都是想管的人。
“这两人可是王爷和枢密副使的儿子,金国朝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另一名百姓依旧有些担忧,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不管怎么样,能看到这两个恶魔被按住,就已经解气了,祈祷明军能好好惩罚他们,为那些死去的百姓报仇。”
马车门打开,曹正阳大步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银带,面容方正,目光沉稳。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完颜术和蒲察泰,又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百姓。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受伤的人在呻吟,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曹正阳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语气平淡:“你们一个是丰王的儿子,一个是枢密副使的儿子?”
完颜术连忙点头,脸上的表情既是害怕又带着一丝侥幸:“没错没错,我是丰王的儿子,他是枢密副使的公子。”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是宣慰使大人的队伍,不然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放……放开我们吧,我们这就走,再也不碍大人的眼了。”
蒲察泰也跟着点头如捣蒜,额头上全是冷汗,之前的嚣张跋扈半点不剩:“对对对,误会误会。”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回头我让我爹亲自登门道歉,备上厚礼……”
曹正阳看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仿佛认可了他们的说法:“本官倒是见过你们父亲几面,在金国的朝会上。”
完颜术和蒲察泰闻言大喜,以为逃过一劫,脸上的表情立刻松弛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
完颜术连忙说道:“大人认得我们父亲?那可太好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大人快让他们放开我们吧,这地上凉……”
话还没说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街巷另一头传来。
一队巡城衙役气喘吁吁地赶到,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捕头,穿着公服,腰挎单刀。
他原本是接到报案说有人在街上杀人,带着人来抓人的,可一到现场,顿时傻了眼。
地上躺着的是丰王的儿子和枢密副使的公子,围着他们的是明军的黄布面甲兵。
捕头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两边都不敢得罪,两边都惹不起。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到曹正阳面前,弯着腰,声音谄媚得像是抹了蜜。
“这位大人,您看……这……这事儿是不是先禀报陛下,让陛下圣裁?小的们也不敢擅自做主……”
曹正阳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捕头的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不用了。”曹正阳收回目光,声音不大。
“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向完颜珣问责的。”
“他是怎么管教的臣子?管不了的话,本官替他管教。”
完颜术和蒲察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人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向金王问责?
嘶!
不过想想也没错,这可是大明的使臣啊!
大明,那可是压在女真金国头上的梦魇。
甚至金国在名义上都还只是大明的臣属国,金国的统治者不是皇帝,而是大明敕封的金王。
大明宣慰使就相当于金国的太上皇啊。
谁敢招惹?
问责金王真不是说说的。
“至于他们两人——”
曹正阳低头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当街刺杀我大明使臣,罪不容恕。”
完颜术和蒲察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白得像纸。
刺杀大明使臣?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那就是两国开战的导火索。
他们不过是杀了几个泥腿子,怎么就成了刺杀使臣了?
“不是,不是刺杀。”完颜术拼命挣扎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没有刺杀使臣,我们只是射了几个泥腿子,大人,大人您不能冤枉我们啊!”
蒲察泰更是吓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他转过头对着自己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狗腿子们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来救我们啊!”
“快啊!我爹要是知道你们见死不救,回头把你们全杀光。”
狗腿子们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来,想要解救自家小主子。
明军虽然可怕,但杀的只是自己一人,可若是眼睁睁的看着两位小主子被明军杀死,那么死的就是他们全家人啊。
“救小王爷。”
“跟他们拼了。”
明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刀,迎了上去。
刀光闪过,血花飞溅。
一个狗腿子的脑袋飞了出去,身体还往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另一个被一刀劈开了胸膛,内脏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第三个想跑,被一刀砍在后背上,整个人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短短片刻,十几个狗腿子全部倒在了血泊中,剩下的几个狗腿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巡城的衙役们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转筋,不知是谁先跑的,反正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衙役就跑得一个不剩了。
一个月就那区区几百文钱的俸禄,玩什么命啊?
完颜术和蒲察泰看着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完颜术的裤裆里流了出来,浸湿了袍子,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蒲察泰也好不到哪去,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这两个之前还叫嚣着要上阵杀敌、灭了明国、收复龙兴之地的纨绔子弟,真正面对明军的刀锋时,才发现自己不过就是两个只会欺压百姓的废物。
什么上阵杀敌,什么北伐灭明,全是大话空话。
他们连明军士兵的眼神都承受不住,更别说那染血的长刀了。
“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