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毅踌蹰了一下,这才说道:“你且回去吧。”
他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是,小人遵命。”
曹毅乘坐马车入宫,去了武英殿,将他准备开商行的事告诉了朱允熥。
朱允熥听罢,皱着眉头说道:“大明律有言,凡是我大明官员,四品及四品以上者,禁止家人以及奴仆买卖经商,你这是明知故犯啊?”
“这要是被人抓住把柄,弹劾的折子肯定像雪片一样飞到皇爷爷那里,轻则杖责,重则徒刑!”
曹毅看着他说道:“正因为触犯律法,所以我才来找你呀!”
朱允熥满脸苦笑道:“找我?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可是大明律写着的事,你刚拿律法怼得那一位哑口无言,让他丢了脸面,难道他就不会拿大明律告你吗?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曹毅说道:“我经商肯定逃不脱大明律的惩处,可你就不一样了,有你挡在前面,陛下还能把你流放了?”
曹毅之所以找到朱允熥,就是想用他的名义开设做买卖。
这样一来,即便他被人弹劾,有朱允熥在,朱元璋能不护犊子?
朱允熥吓得连连摆手:“别别别,你可饶了我吧,大明律同样说,郡王也不能经商,这种事我可不敢承担。”
“放心吧,咱们做的是正经买卖,陛下不会责罚的。”
曹毅劝说道:“律法是一回事,会不会照着实行,又是另外一回事。你看秦王和晋王,以及不少亲王,手下都有不少买卖,可也没见陛下责罚他们呀。”
“那能一样吗!”
朱允熥说道:“二叔三叔,谁敢弹劾他们?况且弹劾了也没用,这点把柄算不了什么……你听我说!可咱们就不一样,我的二哥和母妃,把咱们盯的死死的,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肯定会怂恿文官弹劾!”
“闹将起来,他们也拿出大明律,逼迫皇爷爷秉公办理,你说皇爷爷除了责罚我们,还能怎么办?”
“殿下……”
“你很缺钱吗?”
朱允熥满脸不解的问道。
一句话,把曹毅问的哑口无言。
为了娶你姐姐,侯府都快被自家老爹卖完了,你说我缺不缺钱!
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
“缺,而且很缺!”
朱允熥惊诧道:“你怎么会缺钱呢?之前从辽东回来,朝廷不是赏赐了你很多钱吗?”
曹毅无奈,只好实话实说道:“殿下,我们整个侯府都搬到东宫了……”
这仅仅是聘礼而已,彩礼还没着落呢!
“搬到东……”
朱允熥瞬间明白了过来,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这才记起来,某人送来的聘礼确实非常厚重……
“打肿脸充胖子,没钱还给那么多聘礼!”
曹毅嘿嘿一笑,拍着胸脯说道:“迎娶你姐姐,聘礼彩礼送的丰厚一些,才选了你姐姐尊贵重要嘛,这也是我家的诚意。”
听到这话,朱允熥顿时撇了撇嘴,心里却是非常认同。
“你想靠着做生意,赚钱娶我……什么生意能在短时间赚那么多钱?你这不是瞎想嘛。”
“还真有门路!”
曹毅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你点头同意,迎娶郡主的彩礼我就不用发愁了!”
闻言,朱允熥也来了兴趣,“什么生意这么赚钱?不会是打家劫舍,查抄豪奢之家?”
“怎么会呢。”
说着,曹毅就给他讲起了自己的生意经。
朱允熥也不笨,一听就明白其中的利润极其可观,甚至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要知道,这做的都是利润成倍的紧俏生意呀!
“嘶,这桩生意真要做成了,恐怕一年的收益,能有上百万了……”
“百万都是最低的!殿下,这可是一桩大买卖!若是小打小闹,我也犯不着找你呀。”
曹毅蛊惑道:“这桩生意你拿五成的干股,我拿四成,剩下一成交给沈家,毕竟前期的成本,和所有的人力都是人家出的,咱们俩就是甩手掌柜,不给人家也说不过去……”
“可是,可是,被人知道了,肯定会抓住不放,那可怎么办啊……”
朱允熥明显有些动心,可他却不敢应承。
曹毅说道:“那你就向陛下认罪就是了,顶多挨一顿板子嘛……”
“你说的轻巧!你怎么不挨板子?!”
朱允熥气鼓鼓的说道:“出了事,肯定是我受罚!你躲得干干净净的!”
“殿下,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拿五成干股吧,这可是每年上百万两的收益,挨几板子也值呀!”
“那干脆以你自己的名义做好了,干嘛还来找我呢?”
“出了事,你就挨几板子儿子,我可就得蹲大狱了!”
曹毅继续说道:“我赢取你姐姐的彩礼钱,还没有一点着落呢,若是迫不得已,只能向满朝勋贵借钱了,
借那么多钱,我和你姐姐得还到什么时候?难道成亲之后,还得委屈你姐姐节衣缩食,省吃俭用不成?”
“再说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借钱的事一旦传开,那还不成为笑柄啊?我被人笑没什么,可你姐姐呢,总不能也被人笑吧?”
曹毅凑近他,蛊惑道:“咱们又不是大张旗鼓,只要做的悄摸一点儿,神不知鬼不觉,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就算三五年后被人察觉,那咱们也赚的盆满钵满了!几板子,换几百万两银子,划不划算?”
朱允熥不想让自己的姐姐出嫁之后受委屈,更不想她被人取笑,再加上白花花银子的诱惑,让他动心不已……
“那,那好吧……不过一定得小心!”
见朱允熥终于答应下来,曹毅也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商女沈荣回到家中之后,立即就派人把自己的弟弟接来。
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弟弟,自从她父母离世之后,一直由她操持家业,照顾幼弟。
她弟弟如今十四岁,听到她的话,立即就警惕了起来,担心对方是图谋自己的姐姐……
“姐姐,那位曹公子,我听说非常嚣张跋扈啊……”
可是沈荣却说道:“那是以讹传讹,曹公子在京城的名声很好,喜爱打抱不平,从来没有欺压过良善百姓。”
“收拾的,只是那些为非作歹的勋贵子弟,还有贪赃枉法的朝廷官员而已,所以,尽管他做了许多事,可百姓并不畏惧,反而觉得他非常实诚……”
少年满脸担忧道:“姐姐,他一个侯府嫡子,又救过太子的性命,平定辽东叛乱,是朝廷红人,如今又承蒙皇帝赐婚,准备迎娶郡主……将来他的前程,可不是一般的侯爷能比的……”
沈荣满脸欣慰的说道:“你明白这个,看来真是长大了,咱们家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庇护,肯定能够保全家业,也不枉费祖宗辛苦经营……”
“可是,姐姐……像这样的权贵人物,有朝一日一旦用不着我们了,那可……”
“不会的!”
沈荣坚定的说道:“我能够看得出来,曹公子是一位外冷内热之人,你在京城打听打听,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可有一件事是欺负人的吗?”
少年低下头,嘴里嘟囔道:“我是怕他欺负姐姐……”
“你说什么?”
他声音太小,沈荣并没有听清。
少年抬起头来,张了张嘴,十分犹豫。
沈荣道:“这里就我们姐弟二人,你有什么疑虑就说罢。”
少年目光复杂的望着她,艰难的开口道:“姐姐,他这样的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商贾之家想攀附,可……可为什么偏偏我们家……”
“姐姐,莫不是,他……对你图谋不轨?”
“你……!”
沈荣的俏脸立刻红了起来,心里羞怯不已,可她并没有扭捏作态,
在略一慌乱之后,就恢复了平静,“你也说了,像他这样的人物很多人想攀附,他若喜欢美色,那些商贾什么样的美人弄不来?像我这样的,又怎么能入了曹公子的眼。”
如果曹某人在场,一定会说,你误会了……
“姐姐,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呀……”
少年有些抓耳挠腮的说道:“他既不要咱们家的钱,这么大的生意,又给咱们一成干股……他图什么?”
沈荣解释说道:“曹公子说了,他手下没有懂得经商之人,而咱们家世代经商,如今家业虽然凋零,可家族中却有许多懂行之人,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少年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才能让自己的姐姐防备,
他着急忙慌的说道:“姐姐,那他还不是图人嘛!”
“够了!”
沈荣听到他还在这的问题上纠缠,脸色一板,忍住心中的羞耻说道:“若他真是贪图美色,昨日就让我跟他回府了!难道我一个低贱的商女,还敢拒绝他不成?”
“你小小年纪,就把人想的这般邪恶!读了那么多圣贤书,真是白读了!原本我还想着你长大了,准备找个机会,让你拜会一下曹公子……”
“曹公子想要夺咱们的家业,想要把我……他办不到吗?还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周章?”
沈荣指着他骂道:“你个蠢货,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待会儿就走吧,回老家去,免得你在京城得罪贵人!”
少年顿时急了,赶紧央求道:“姐姐,姐姐,你不要赶我走,我知道错了……”
“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之前是我愚钝,口无遮拦,让姐姐受委屈了……”
“唉……
沈荣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我已经派人前去召集家里的各房家主,此事必须尽快做好。”
“姐姐,各房都有自己的生意,你让他们把人交出来,他们未必肯呀……”
“哼,没听过狐假虎威吗?”
“……”
……
“高中丞……”
“哦,原来是曹公子,快快奉茶!”
大理寺内,曹毅没有直接前往天牢,而是来到大理寺衙门做客。
对于曹毅的到来,大理寺卿高峰大吃一惊,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呀!
“高中丞客气了……”
曹毅见大堂内还有其他大理寺的官员,便主动招呼道:“多多打扰,诸位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