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子客气……”
众位官员纷纷拱手回礼。
曹毅看向高峰说道：“高中丞，没耽误你们的公务吧？杨靖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让我来见他，高中丞可知道内情吗？”
听到曹毅说杨靖主动要见他，高峰的面皮不由得抽动了起来，
天牢见人，本来就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
“呃，咳咳，曹公子请坐……”
曹毅也没客气，当既就坐了下来。
其他官员退了出去，只留下高峰陪着曹毅说话，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
晌午的时候，见曹毅没有离开的意思，高峰只好让人备了酒席款待。
等吃饱喝足之后，曹毅这才晃晃悠悠，漫不经心的请高峰把杨靖提出来，
“天牢的那气味儿我可受不了，还请高中丞体谅……”
第247章 生死存亡之际
“哗啦，哗啦……”
一阵铁链碰撞之声传来。
曹毅斜靠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闭目养神，对于他的到来充耳未闻。
杨靖看着曹毅，心中忿怒至极，可是他却不敢有任何表达，
“曹公子，别来无恙啊。”
此时的杨靖，没有了之前的心高气傲，表现的非常和善，甚至脸上带着些许讨好。
曹毅撇了他一眼，说道：“你请我来，难道是临死之前，想要忏悔自己的罪过？”
“曹公子说的是。”
面对这嘲讽的话，杨靖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盈盈的说道：“以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自己的斤两，招惹了公子，多有得罪，还请公子恕罪！”
说着，身子深深躬了下去，头都快杵到地上去了。
曹毅见他态度如此卑微，不由得微微惊诧，
“把话说明白了，你有今日，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可不能怪我。”
杨靖急忙道：“是是是，是我自己做事跋扈，又不谨慎，出了许多错漏……才会招来今日之祸，与曹公子没有关系。”
杨靖所犯的罪，可轻可重。
往轻了说，就是公务有一点纰漏，脾气大点儿，没有回避亲族……
可往重了说，就是审判不公，出入人罪，就是驱逐同僚，藐视皇权，收受贿赂，贪赃枉法！
杨靖这么多猛料，一定是曹毅指使人暴露出来的。
而且若没有他，自己那天在朝堂上就已经被朱允炆给救了，何至于沦落到今日！
心里纵然有千般仇恨，可是他也不得不低头……
“呵呵呵，杨靖，这跟你之前的为人，可大不相同啊，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杨靖弯着腰，感慨着说道：“以前我官场得意，总觉得自己才能出众，如今被打落尘埃之中，才知道我不过是个无能之辈，一时高升，也不过是顺应天时而已……”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曹公子处处为难，如今心中懊悔不已，还请曹公子宽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哪怕他的态度再卑微，说的话再谦逊，曹毅也不会相信。
“好了，既然你真心悔过，那我原谅你便是了！”
杨靖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急忙拱手道：“多谢曹……”
“我原谅你是一回事，可你自己的罪过，该怎么审理就怎么审理！”
杨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咽了一口唾沫说道，“曹公子，其实若是能够让我活着，我还有大用！”
“呵呵呵，呵呵呵……”
曹毅笑道：“你一个将死之人，能有什么用？看在你真心悔过的份上，等你死后，我让人收敛你的尸体，你看可好？”
杨靖早就料到自己在他面前听不到好话，也不生气，
而是脸色郑重的说道：“曹公子，东宫三殿下要想争夺皇位，您就用得到我！”
曹毅脸上依然带着笑容，轻轻喝了口茶，毫不在意的说道：“你还真是找死啊，这种犯忌讳的话也敢乱说。”
“曹公子，我只是据实陈述罢了……”
“哼，如今陛下春秋鼎盛，太子殿下正值壮年，谁敢争夺？退一万步说，三殿下是太子嫡子，又有什么可争的！”
“曹公子，明人不说暗话……”
曹毅摆了摆手，驱赶他离开：“你若是说些风言风语，那就滚回去大牢吧！”
说着，就要把手中的茶杯放在茶几上。
杨靖一下子就急了，赶紧说道：“曹公子，只要留我一条命，我可以帮助殿下，断绝二殿下的皇帝之路！”
曹毅端茶杯的手停在茶几之上，并没有放下去，可他也并没有说什么……
杨靖一看有戏，立即说出自己的价值：“太子妃女士，东宫伴读黄子澄，还有二殿下，他们是如何密谋败坏三殿下的名声，如何打压，如何算计的，他们所做的一切事，我都一清二楚！”
“没有人比我再清楚！一个都没有！”
杨靖深吸了一口气，躬着身子行礼道，“曹公子，只要你能留我一条贱命，我就把这些事全抖落出来，如此一来，太子妃女士和二殿下，一个算计幼子的母亲，一个欺压弟弟的兄长，哼，他们会遭到天下人的唾弃！”
“他们会彻底失去圣心，彻底失去和三殿下竞争的资格！殿下成为太孙，成为皇帝，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见曹毅不说话，杨靖继续道：“曹公子，我是刑部尚书，六部九卿之一，而且我素来和二殿下亲近，这是有目共睹的，自然知道内情，说的话没有人会不信！”
不得不说，杨靖的话让曹毅非常心动……
哪怕自己知道女士做的所有脏事，即便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因为众人会觉得自己和她们不对付，认为自己是在栽赃嫁祸、故意抹黑……
可杨靖就不同了。
只要他肯反水，太子妃女士和朱允炆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烂大街那种！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继承皇位？
如此，一举奠定胜局！
“你这么做，就不怕有朝一日被人报复，横尸街头？”
杨靖摇摇头，说道：“曹公子肯留我一条命，又怎么会让我去死呢，况且真的遭遇不测，那不也是日后的事嘛，多活一段时间，总比现在丢掉性命强。”
“呵呵呵，你还真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杨靖并没有他的羞耻，反而很真诚的说道：“我原以为自己铁骨铮铮，是不怕死的，可自从被拖入大牢之中，我就怕死了，很怕很怕……”
“曹公子，还请开恩饶我一命，我必效犬马之劳，结草衔环，报答公子大恩！”
说着，杨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咚咚咚”，不住的磕起响头。
曹毅坐在椅子上，不住的思索衡量，左右斟酌，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而杨靖则一直磕一直磕，额头先是磕出红色，然后成青紫色，最后额头上的肉皮被磕破，鲜血染红了地板……
也不知过了多久，曹毅才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这件事，还需要商议。”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杨靖心中大喜，磕得更加卖力了，地板被他磕的“噔噔”作响，
此时，他恨不得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恨不得流出更多的鲜血，方能表达自己的诚意……
当他磕的头昏脑胀，脑袋眩晕，再也没有力气之时，才发觉大堂上空空荡荡的，
早已不见曹毅的人影……
杨靖瘫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太子妃，你若不仁，别怪我不义！”
此时他为了活命，必须多方下注！
她若是肯搭救自己，那是最好！
可一旦太子妃和黄子澄不受威胁，即便自己把他们的丑事抖露出来，自己还是得身首异处！
所以趁着自己有利用的价值，杨靖必须给自己多上一道保险！
人在生死面前，往往这非常卑微。
别说他一个刑部尚书，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亲王，甚至是皇帝、皇后，
在被俘虏之后，面对百般羞辱，甚至是肉体的轮番凌辱……她们不也苟延残喘，祈求活命吗？
……
曹毅从大理寺出来之后，并没有急着把这件事告诉朱允熥。
他要先想清楚。
越是看起来非常有利的事，心越要稳住。
“公子，您来了，公子请用茶。”
大明报的账房内，宋掌柜看到曹毅来到，赶紧热情招呼。
坐下之后，宋掌柜就立即端来了茶水。
曹毅问道：“沈荣选定的地点名单，送过来了吗？”
沈家毕竟是个商贾之家，家里虽然有懂得经商的族人，可大明幅员辽阔，不可能所有的城市都派人前去驻扎，
因此，前期只要选定一些合适的地方就行了。
昨日曹毅让沈荣回去斟酌，然后报给自己。
“今天一大早就送来了。”说着，宋掌柜从桌子上拿出一个册子，双手递给曹毅。
曹毅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建设借这上面所写的城市名字，天南海北，各处都有。
沈家经商多年，非常懂得其中的门道，因此曹毅并没有瞎指挥。
“你告诉沈荣，让她赶紧把人手准备妥当。”
“公子，今天早晨小人看到隔壁绸缎庄关门歇业了，不过晌午的时候，有很多人进出，应该都是沈氏族人……”
“沈家的人来了？”
“瞧这模样，来的应该是沈家各房的当家人，还有一些小辈……”
宋掌柜说道：“沈家家大业大，全靠她一个女子撑着，真是不容易呀……”
曹毅忽然问道：“他们是在隔壁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