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能看见金钗们的隐藏标签 第29节

  可这一次,林黛玉心里突然有种彻底寒心和厌恶的感觉,像是看透了贾宝玉许多一样。

  也说不清具体看透了什么,只觉得,贾宝玉竟然如此的莽撞、无礼。

  同时,她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了贾璨沉稳的身影。

  贾璨在亭中落座时不卑不亢,与众人见礼时从容不迫,被冷落却依旧面带微笑的淡定。

  只觉得和贾璨一比,贾宝玉简直就是三岁孩童一样,莽撞、任性,全无分寸。

  以往,林黛玉所能看到的年轻公子,无非就是贾宝玉、贾琏、贾蓉他们。

  而因为贾宝玉和她年纪相仿,又一处长大的缘故,她对贾宝玉天然就多了几分关注,也觉得和贾琏、贾蓉他们相比,贾宝玉更为特殊,性情纯真,不似那班俗人。

  但是,今日见到贾璨,让林黛玉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也觉得突然打开了眼界。

  原来还有比贾宝玉更为特殊的年轻公子,沉稳内敛、有礼有节,不张扬也不谄媚,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却有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

  又想到贾宝玉往常时不时惹自己生气,不是摔玉就是发疯,弄得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刚刚更是不顾姐妹们的名声,竟径直带着外男闯到她们面前来。

  更让她不喜的是,贾宝玉竟然和男人拉拉扯扯,显得极为亲密,而且她知道,贾宝玉从早上开始就和秦钟待在一起,连尤氏的聚会都顾不上了。

  一时间,林黛玉心里对贾宝玉的好感突然降低了许多,也觉得,或许是自己见得人太少,白白浪费心力在贾宝玉身上。

  在她身边的薛宝钗察觉到她神色变化,见她面色微白,眼神飘忽,似有心事,便关切地询问:

  “林妹妹,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林黛玉回过神来,看了薛宝钗一眼,见她面上满是关心之色,心中一暖,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轻轻摇头:

  “多谢宝姐姐关心,我没事。”

  见她不肯明言,薛宝钗也不便多问,回了一句没事就好,转过头去和贾探春她们说话了。

  话题并未提及贾宝玉分毫,似乎方才那一幕根本无足轻重,不值得放在心上。

  倒是贾探春多看了一眼贾宝玉离去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林黛玉心中有些烦闷,便停下脚步,对李纨说道:

  “珠大嫂子,我想先回去歇息。”

  李纨知她素来体弱多病,身子单薄,见她说要回去,神色又有些恹恹的,便关切地问了几句。

  林黛玉只推说有些乏了,并无大碍。

  李纨见她神色虽不佳,却也不像是急症,便也没再多问,当下吩咐丫鬟婆子们好生伺候着,先送林黛玉回荣国府去歇息。

  林黛玉朝众人微微点头道别,便带着丫鬟,沿着来路缓缓去了。

  背影纤细而单薄,渐行渐远,透着落寞惆怅。

  林黛玉离开没多久,李纨领着薛宝钗、三春姐妹又逛了逛,园中的景致虽好,众人却也都有些乏了,便都不再逗留,都回荣国府了。

  只留王熙凤还在和尤氏、秦可卿搓牌,屋中不时传来王熙凤爽朗的笑声,以及搓牌桌的脆响,倒也显得热闹。

  直到夜幕降临,园中各处掌起了灯火,屋中的牌局才收场。

  王熙凤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推,身子往后一靠,长舒一口气,笑着说:

  “哎呀……不玩了,天都黑了,丰儿,姑娘们呢?”

  候立在一旁的大丫鬟丰儿忙上前一步,躬身回应:

  “回奶奶的话,姑娘们早回去了,倒是宝二爷还在和小秦大爷玩,不曾离去。”

  王熙凤听了,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道:

  “招呼宝玉回去了,想来这会子老太太那正找他了,若不见了人,只怕又要着急。”

  丰儿应了一句,便转身出了门,去传话了。

  尤氏和秦可卿两人则陪着王熙凤一起往外头走。

  尤氏走在最前头,笑着与王熙凤说着闲话,秦可卿跟在后面,面带笑意,并不多言。

  没走一会,就见贾宝玉拉着秦钟向她们走来,见到王熙凤,迎上前来,颇为不舍说道:

  “凤姐姐,别急着回啊,我和秦兄弟还没玩够呢。”

  王熙凤停下脚步,打量了秦钟一眼。

  见秦钟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看面相竟像个女儿家一般,颇为惊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笑着夸赞了几句:

  “哎哟,这就是秦小相公,生得真好看,比女孩儿还齐整几分呢。”

  秦钟闻言,脸色一红,忙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尤氏则帮着回道:“你这母猴儿看谁都像女孩…人家是正经哥儿…”

  王熙凤嗔了尤氏一眼,知她只是调侃,也不往心里去,又看向贾宝玉,说道:

  “宝玉,你也够了,你和人家都玩一天了,连珍大嫂子的东道都给耽搁了,现在天黑了,该分开了。”

  “再说你不累,人家秦小相公也该累了,若是老祖宗等会来找你,看你怎么向老祖宗交代。”

50 焦大肆无忌惮醉骂 骇人听闻

  王熙凤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又抬出了贾母,贾宝玉听了,也无话可说了,只能耷拉着脑袋,依依不舍地和秦钟告别。

  拉着秦钟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秦兄弟,今儿没尽兴,明儿咱们再好好玩,带你去我的书房,有好些好东西。”

  秦钟则连连点头,应道:“好,好,改日再会。”

  尤氏见状,便吩咐身旁的丫鬟去传话给管家赖升,让赖升安排人送秦钟回去,务必要妥帖周到,不可怠慢。

  秦可卿对于秦钟也只是嘱咐了一两句,便也没有再多说。

  二人虽是姐弟,却非亲生,加之年岁相差有点大,平日里也不常往来,实在没太多话可说。

  秦钟恭恭敬敬地应了,又与贾宝玉道了别,便由婆子领着往外头去了。

  众人又一起往大门口走去,尤氏和秦可卿送王熙凤、贾宝玉到仪门便止步了,与王熙凤道了别,便转身回后院去了。

  王熙凤领着贾宝玉,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刚出仪门,就听院子里传来一个老汉的大喊大叫:

  “王八羔子……有了好差事就派别人,像这等黑更半夜送人的事,就派我,瞎充管家,你也不想想,焦大太爷跷跷脚,比你的头还高呢……”

  满含怨气和醉意,一声高过一声,毫无顾忌。

  王熙凤听了,眉头微微一皱,可想到这是宁国府的事情,不便多言,便没有说什么,只是当没听到,加快脚步,和贾宝玉继续往外头走。

  这时,贾蓉也正从外头进来,听见焦大在那里高声叫骂,几个小厮围着劝,却怎么也喝不住,忍不住停下脚步,骂了这醉汉焦大两句:

  “你这老东西,整日里喝得烂醉,在这里胡说什么?还不快给我闭嘴!”

  “来人,将他捆起来,等他明日酒醒了,看他还寻死不寻死了!”

  几个小厮得令,便要上前去拿焦大。

  焦大哪里把贾蓉放在眼里,挣脱小厮的手,指着贾蓉叫道:

  “蓉哥儿,你别在焦大跟前使主子性儿,别说你这样儿的,就是你爹,你爷爷,也不敢和焦大挺腰子。”

  “不是焦大一个人,你们就做官儿享荣华受富贵?”

  越说越激动,挥舞着胳膊,醉眼通红:

  “你祖宗九死一生挣下这家业,到如今了,不报我的恩,反和我充起主子来了。”

  “不和我说别的还可,若再说别的,咱们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

  说到最后,竟真的从腰间摸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来,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几个小厮吓得后退了几步,不敢近前。

  已经走到门口的王熙凤听后,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凤目圆睁,柳眉倒竖,朝着贾蓉喊道:

  “蓉哥儿,还不趁早打发了这个没王法的东西,留在府里岂不是祸害?”

  “倘或亲友知道了,岂不笑话咱们这样的人家,连个王法规矩都没有。”

  话中带着十足的怒意,显然是被焦大的话气得不轻。

  在王熙凤看来,一个下人,竟敢这么对主子,简直就是倒反天罡了,如果不严惩,府里还不乱了套。

  贾蓉深知王熙凤的脾性,见她动了怒,连连点头应下,不敢怠慢,又叫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

  众人一拥而上,将焦大揪翻在地,七手八脚地捆了起来。

  焦大年纪大了,又只孤身一人,哪里挣脱得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厮。

  被按在地上,手脚都被捆住,却依旧不肯消停,哭嚷乱叫着:

  “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众小厮听他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些骇人听闻的话来,吓得魂飞魄散,手脚都不由得软了几分。

  平日里在底下私话说说也就罢了,谁也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讲,更不敢让主子们听见,若贾珍知道,谁都别想落得好。

  这焦大倒好,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连爬灰、养小叔子这样的话都嚷了出来,这不是找死么?

  小厮们也不顾别的了,将焦大死死按住,又有人从马圈里捧了一捧土和马粪,填了他一嘴。

  焦大的嘴被堵住,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余含糊不清的闷哼声,几个小厮拖着他,急急忙忙往马圈深处去了。

  王熙凤听了这些话,满心惊骇,神色都变了变。

  她是精明人,自然知道无风不起浪的道理,焦大是宁国府几十年的老仆,既然他敢公然这么骂,这些事多半是真的。

  一时间,王熙凤愣住了,直到身边的丰儿提醒她该上马车了,她才回过神来。

  上了马车,车帘掀起的瞬间,王熙凤忍不住再往宁国府里头看了看,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眼前这个看着繁荣似锦的府邸,内里竟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龌龊事?

  宁国府住的主子就那几个,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说爬灰,必然只可能是贾珍和秦可卿了。

  至于养小叔子,莫非是尤氏和贾璨?

  念及于此,王熙凤脑海中浮现出今天在会芳园亭子中见过的贾璨。

  贾璨生得颇为俊美,身姿挺拔,举止从容,看样子颇为正派,不像是那种勾勾搭搭的人。

  而且她熟知尤氏的为人,性子温顺,从不惹事,在宁国府这些年,从未传出过什么不好的话,绝不可能做出和小叔子通奸的事情来。

  更别说在贾珍眼皮子底下干出这样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尤氏……难道还是秦可卿?

  可贾蓉也没别的亲兄弟,族兄弟倒是不少,可都不住在宁国府,若说是养小叔子,又养的是哪一个?

  正皱眉思索着,突听身边的贾宝玉好奇询问:

  “凤姐姐,听这人说‘爬灰的爬灰’,什么是‘爬灰’?”

  王熙凤回过神来,连忙立眉嗔目,厉声喝道:

  “少胡说!那是醉汉嘴里混话,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说没听见,还倒细问,等我回去回了太太,仔细捶你不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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