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迎春见她满脸为难之色,惭愧道:
“林妹妹,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黛玉打断了:
“二姐姐,你不必多说,我不怪你,咱们相处多年,我最是清楚你了。”
贾迎春抿了抿嘴,看着她欲言又止。
贾探春则忙打圆场:
“林姐姐明白就好了,不说这个了……”
说着,转移了话题,说起一些轻松好笑的事情来,不一会,气氛瞬间就变得松弛轻快了。
林黛玉虽也在跟着轻笑,但眉宇间却满是忧愁,显然不想让姐妹们跟着为难。
说笑一会,薛宝钗说道:
“好了,让林妹妹休息吧,她身子骨弱,又在病中,咱们还是别扰她太久。”
贾迎春、贾探春都纷纷点头,跟着薛宝钗一起向林黛玉道别。
倒是贾惜春留了下来,说是再陪林黛玉说说话。
薛宝钗她们虽不知贾惜春还有什么话要和林黛玉说,但也发觉了,贾惜春最近往林黛玉房间来的次数变多了,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却也没有深究。
只当是贾惜春关心林黛玉。
待薛宝钗她们三人离开后,贾惜春对林黛玉小声说道:
“林姐姐,你别着急,我回东府去找璨二哥说说这事,他必然有办法可解林姐姐你的忧愁,别忘了,前日他给林姐姐你的‘良方’多有用了!”
说话间,面露一抹意味深长的古怪笑容。
林黛玉听后,既满心期待,却又觉得不妥,脸色微红,忙说:
“别……四妹妹,你别再告诉他,我的事了,现在你们东府正办丧事,他掌着偌大府邸,上上下下多少琐事,岂能再为我的事劳累他?”
“再说,前头已经欠他不少,我……我无以为报,如何能再亏欠。”
说完,低垂眼眸,颇显惭愧。
贾惜春却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调侃一句:
“林姐姐,你若实在觉得亏欠得多,无以为报,不妨以身相许啊……”
话音刚落,林黛玉顿时满脸羞红,抬手就拍了贾惜春一下,并嗔道:
“四丫头,你休要胡言乱语,看我病好了,怎么撕烂你的嘴!”
贾惜春笑着躲过,又收敛了一些,接话道:
“好啦,林姐姐,我就是这么一说而已,你看看你又急了……”
林黛玉听后,娇嗔连连,满是娇羞,捂着嘴说:
“你才急,你全家都急!”
贾惜春也知适可而止,收敛笑容,转移话题:
“林姐姐,你就当是我为你操心吧,看到好姐姐你这样,我也跟着难受,明明林姐姐你已表明态度,可…唉…”
说到最后,贾惜春将心里的一些话给压了下去,没有说出口来,但林黛玉自然听得明白,笑容逐渐消散,眼中闪过阵阵酸楚之色。
半晌,贾惜春接着说:
“故而,林姐姐你不用再多想这些,只当是小妹替你考虑,不论我去是找谁,你就当欠我的好了,咱们姐妹之间,就不论那些亏欠啊弥补之类的了,只要你能好、过得开心就好。”
林黛玉听了,瞬间开朗不少,也颇为感触。
凝视贾惜春一眼,只觉得她变了很多,一下子成长了,不再是之前那个年纪最小、不爱说话的小姐妹了。
忍不住问:“四妹妹,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变了很多?”
贾惜春脸色微滞,随即坦然回道:
“或许是因为东府变了,我便也跟着变了吧。”
听她这么解释,林黛玉立马想到了贾璨来,贾璨就是宁国府现在最大的变数,不仅突然闯入所有人的视线中,更是以让人惊叹的速度崛起。
一时间,也更加期待,贾惜春能够从贾璨那里得到她想要的解决办法了。
又听贾惜春接着说道:
“好姐姐,你且安心歇息养病,我先去东府了,明儿上午回来,定能给你带来好消息。”
林黛玉凝视她,重重颔首:“嗯……夜里冷,记得多穿些衣物,别着凉了。”
贾惜春朝着她笑了笑:“知道了,不用替我担心。”
说完,微微福礼,退了出去。
看着她略显轻快的背影,林黛玉暗暗惊叹,贾璨的能力还真是强,这才多久,贾惜春竟像是改了性一样。
凝望外头好一会后,林黛玉突然回想起贾惜春方才那句玩笑话来,霎时芳心微酥,俏脸敷上了一层动人的红霞。
自己亏欠他的越来越多,实在无以为报,似乎也只能……
又暗暗自责,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真是不知羞!
但她也不免好奇,贾璨为何这么关心她?
也不免多想,毕竟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别说,二人还都是未婚的年轻男女,贾璨这般关心她,岂不是意味着喜欢她么?
一时间,林黛玉越想越羞赧,心跳逐渐加速,脸上的红晕越来越多,竟似十分健康的红润,不像是在病中。
过了好一会,她才平复心绪,只是俏脸上依旧挂着两朵红霞,更平添几分美态。
渐渐地也去睡了,嘴角都挂着笑意,似乎陷入了什么美好梦境之中。
进来查看林黛玉情况的紫鹃见了,暗自惊疑,她服侍林黛玉多年,还从未见林黛玉睡得如此香甜,更别说嘴角还挂着笑了。
111 猜到黛玉处境 应对计策便出
贾惜春带着林黛玉的期许回了宁国府来,径直来到后院,直接来见贾璨。
此时丧事已至尾声,到了夜里,虽还需守灵,但比此前已经松弛许多,众人也都早已习惯,不似此前那般慌张和紧绷了。
来到贾璨的上房,却不见人影,贾惜春便问丫鬟:
“璨二哥去哪了?”
丫鬟回道:“二爷吃了晚膳后,便去后花园散步了,姑娘若着急,我这就去找他。”
贾惜春沉默片刻,摇头道:
“不必,我在这等他便是。”
说完,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
丫鬟们急忙上了茶来,贾惜春端起茶杯慢悠悠品着,等着贾璨回来。
可左等右等都不见贾璨的身影,贾惜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却也还是耐心等着,只是忍不住看向门口,也无心再品茶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见贾璨的身影出现。
就见他满面春风,脚步比往常显得更轻快些,眼中闪着满足的光芒,嘴角微扬着。
门口的丫鬟恭敬行礼:
“二爷回来了,四姑娘已在屋中等候二爷多时了。”
贾璨听了,顿时一惊,急忙加快脚步进来,看到贾惜春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免有些心虚,惭愧说道:
“让四妹妹久等了,你既来见我,何不派人来找我,何苦在此苦等?”
贾惜春似乎猜到了贾璨去做什么了,淡淡回应:
“小妹岂敢扰了兄长的雅兴,况且,我也没等多久,横竖也是要守灵的,这一时半会,算不得什么了。”
贾璨闻言,倒更为心虚了,吃完晚饭后,他见左右无事了,便去了天香楼,和秦可卿腻歪缠绵了一个时辰,心满意足了这才回来,没想到贾惜春竟早在这里等着他。
过了半晌,贾璨这才恢复自如,坐了下来,问道:
“四妹妹特意来见我,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贾惜春凝视他一眼,见他满面红光,印堂发亮,显然是最近运势极好,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歪头,笑着反问:
“璨二哥不妨猜猜看呐……”
贾璨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她这么说,茶水都差点从口中喷出,急忙咽下去,又看向贾惜春。
见她满脸意味深长的笑意,不免哭笑不得。
放下茶杯后,沉吟了片刻,回道:
“想来是林妹妹那里又出了什么状况?”
贾惜春听了,顿时惊叹:
“璨二哥你果然和林姐姐一样,都是灵通敏锐之人,这都能够猜到,嗯……那我再问,璨二哥可知林姐姐那具体出了什么状况?”
贾璨却不再猜了,摇头道:
“好了四妹妹,你就别卖关子了,我非神仙,岂能事事皆知?”
贾惜春很是不信:“璨二哥定是已经猜到了,既然如此,小妹也不多言了,只问璨二哥你可有办法帮帮林姐姐?”
其实,贾惜春还真是没说错,贾璨在猜到是林黛玉那里出了状况后,便也猜到大概是什么情况。
毕竟原著中早有范本,只要林黛玉和贾宝玉闹别扭了,贾母必然会积极撮合二人和好,而且不只一次两次,想要猜中也不难。
不过,贾璨毕竟不是神仙,并不知贾母这次到底使用了哪些手段,只能看着贾惜春,无奈回道:
“四妹妹,你还是先说说具体情况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贾惜春见他满脸为难,抿嘴笑了笑,似乎看到总算有贾璨不知道的情况发生而开心,便也不再隐瞒,将林黛玉目前的处境,以及贾母的一些施压手段说了出来。
贾璨听后,眉头一皱,只觉得贾母不愧是宅斗高手,这两手下来,便已压得林黛玉喘不过气来了。
而且贾璨也明白,这还只是开始,如果林黛玉依旧不听劝,接下来将会有更加猛烈的手段,逼得林黛玉只能选择顺从。
原著中,只简单交代了一句,贾母劝说了林黛玉、贾宝玉,二人便又和好如初,就没了,而现在身临其境,贾璨才知原著就这么一句话,竟就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在其中。
贾惜春见贾璨如此神色,接着低沉说道:
“老太太的话,姐妹们不敢不从,只能一起去劝说林姐姐要听话、要顾全大家、不要耍小性子等。”
“而林姐姐她明显就没有耍性子,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我们都清楚的,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当面就说,从不会藏着掖着。”
“可……可她顾及咱们姐妹,竟也点头应下了,只是眼中满是愁闷,璨二哥,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帮帮林姐姐吧。”
说到最后,贾惜春紧紧凝视着贾璨,眼中满是期许和信任。
贾璨听了,回过神来,和她对视一眼,沉声说道:
“四妹妹,你别急,老太太既然出招了,那咱们就见招拆招就行,实在拆不了的招数,比如孝道,咱们就使用拖字诀,拖到时机成熟,孝道这一招,也就不攻自破了。”
贾惜春听他说得轻快明了,知他已有对策,顿时眼神一亮:
“我就知道……璨二哥你一定有办法,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