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虽说也想让贾珣将住处搬得离自个儿近一点,可终究还是问了贾珣的意见。
任谁都能看出来王夫人的不怀好意,恐怕搬了过去,她暗中会有多少腌臜手段来对付贾珣呢!
“母亲…”
贾赦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在口中没有说出口。
贾珣给了贾赦一个宽慰的眼神,淡淡的朝贾母笑道:
“孙儿觉得如此甚好。”
贾珣哪里不知道王夫人打的那点儿小心思,无非是个内宅那些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他前世可见得多了。
不过贾珣也有自己的谋划。
好似越是原著中的人物,能给自己提供的威望值也越多,如果他能离金钗们更近,获得威望值也会方便更多!
“老祖宗,珣儿的事便交给您孙儿媳妇来办吧。”
见贾珣同意后,王熙凤同贾母打包票道。
府内的事情大多都是她来安排的,这倒也算不上越俎代庖。
王夫人见贾珣面色如常,一点儿也没将自己放在心上,更是气得不行,就在她还想说些什么给贾珣添堵时,却又听老太太发话了
“你也一把年纪了,别跪着了,起来吧。”
贾母朝贾赦摆了摆手,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
“你倒是养了个好儿子,过些天你们都陪老身我去清虚观打醮吧。”
“清虚观?母亲,您决定……”
贾赦面色一紧,神情居然比方才见贾珣周身放出气势时还惊讶。
第六章 外书房议事
贾母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想念你父亲得紧,只是这不年不节的去东府祭祖…倒是会闹了笑话,只得去清虚观礼拜一番罢。”
莫名其妙的祭祖,是与礼法不合,再者说宗祠也不是想打开就能打开的,就连贾母也没这么大的颜面,去清虚观打醮祈福倒是一个极为不错的选择。
可…贾珣却看出老太太明显在与父亲打机锋,此番要去清虚观,不可能仅仅是上个香拜个神那么简单,其背后定是隐藏着什么内情。
贾珣倒是还想从中听出关窍,可奈何二人在说完此事之后,竟是都非常有默契般的没再多言什么。
“珣儿,你跟为父到书房来。”
众人告退贾母后,贾赦在门口朝贾珣吩咐道。
贾赦的外书房位于马厩与大房的内院之间,二人先是从一角门进到内院,七转八折的来到了贾赦的书房内。
“你当真梦到的是你祖父大人?”
一进到屋内,贾赦便迫不及待地朝贾珣询问道,眼神中尽是狐疑与打量。
“儿子不知,听老祖宗所言应是如此。”
贾珣淡淡的朝贾赦回复道,神情没有一点儿慌乱。
贾赦长叹了一口气儿,摆了摆手示意贾珣到自己下首坐下,而后朝贾珣感慨道:
“不管你此事儿是真是假,以后贾家这份担子可要承到你的身上咯。”
贾母难道就能笃定贾珣是梦到了先荣国公么?她老人家也不行,只是难得出来个有能为的哥儿,何苦于要为难贾珣呢?
这便是老太太的难得糊涂。
“不管你有什么际遇,如今你的武功境界想去军中倒还弱了那么几分。”
贾赦拍了拍贾珣的肩膀而后说道。
与此同时一股更强横更霸道的气势从贾赦身上散出。
“我这便宜老爹居然也是一位武者!”
贾珣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不过他很快就归于平静:想来也是,虽然红楼中并未写明,不过荣国公的嫡长子怎么可能当真是一个色令智昏的废物呢?
“珣儿,你可知道武道境界的划分?”
贾赦抚着胡须朝贾珣发问道。
贾珣恭敬地拱手回应道:
“儿子愿闻其详。”
“如今的武道境界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贾赦起身一边踱步一边同贾珣慢慢解释起来。
原来红楼世界是一个存在微量灵气的低武世界,从古至今历代圣贤都在不断这完善武功心法,通过吐纳灵气来修行内力。
到如今武道已经可以划分为:明劲、暗劲、化劲、丹劲、先天、宗师……
“你今个儿在后花园弄死的那个贱婢便是刚入明劲而已。”
说到这儿贾赦同贾珣举例道。
明劲武者不过是刚刚入了门槛而已,只能淬炼筋骨,提升力量与速度,像贾珣哪怕是获得了【一虎之力】,也不过才是明劲后期,纯靠力量上的碾压,这才弄死了那个小丫鬟。
想要进入暗劲则必须要更进一步,将体内之炁运用自如,控制内力在体内运转,并通过毛孔将其化作暗劲。
贾赦便是暗劲中期的武者!
“爹,既然你有如此实力为何…”
饶是贾珣也有些好奇为何贾赦要掩藏自己的武道修为,自甘堕落为一个废物。
“呵,为何屈居于这个边角,做个马棚将军是么?”
贾赦冷哼一声,无奈又自嘲地笑道。
“当年我们宁荣二府可是风光的紧!”
贾赦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从桌上捏了一只青花瓷茶盏,抿了一口醒了醒酒后慢慢解释起来。
当年明朝正统帝朱祁镇土木堡被俘后,瓦剌部率军攻破了北京城,一时间铁蹄南下,大肆烧杀抢掠,整个华夏都陷入了战火之中。
太祖皇帝姬昭出身于草莽之中,带着义军多次以少胜多,化险为夷,最后将蒙古铁骑赶出了关外。
最后太祖皇帝在燕京登基称帝,立国号为大献,建元正武。贾家的宁荣二公贾源与贾演也是在起义之初便在义军中追随于正武帝身侧,从龙护驾之功数不胜数,这才有了贾家往后一门双国公的富贵。
正武帝之后便是弘熙帝姬玄即位,也正是当今的太上皇,贾代善与贾代化兄弟二人曾伴读于弘熙帝左右,与其关系十分要好。
而后北方瓦剌部卷土重来入侵时,弘熙帝给了贾代善兄弟二人极大的信任。
贾代化担着京营节度使的位置,严防蒙古人攻城,贾代善则是领着京营将来犯的敌人击溃,甚至是一路追杀到草原上去。
贾代善也因此功封荣国公,一时间贾府在京中的权势无人能及,满朝朱紫袍谁见了贾家子弟不礼让上三分?
而后发生的一件事情却是让整个贾家跌入了谷底。
“弘熙三十九年,也就是你大哥夭了的前两年,先太子姬承起兵谋反,兵败后姬承自刎而亡。”
贾赦似乎极为不愿提起这段过往,他语气缓慢,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当时的贾家可谓是一等一的太子党,就连贾赦与贾敬也都是先太子的陪读,谁会想到太子能造反呢?
虽然宁荣二府与太子造反的事情毫不相关,可盛怒之下的皇帝却依旧是迁怒了贾家,若没有贾家在军中的威望,太子又何敢造反?
为了平息皇帝的怒火,也为了保全贾家,功勋卓著的贾代善与贾代化兄弟二人只得双双在府内服毒自戕。
在清算了一大批人之后,弘熙帝也是大病一场,为了避免再重现先太子旧事,他没有再立太子,而是直接自封为太上皇,将皇位传给了皇四子姬真,年号为隆正。
“怪不得宁国府的贾敬高中进士后却辞官归隐,怪不得自己这位老爹要如此韬光养晦…”
听到贾赦的解释后,贾珣终于是弄明白了其中的内情。
提起太上皇,贾赦眼中满是恨意,他咬牙切齿地同贾珣说道:
“你老子我真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儿子的仇都没勇气去报。”
当年贾府还不像如今这般衰弱,仅凭王夫人这等子内宅妇人,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折了贾家的嫡长孙?
第七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背后满满的都是太上皇弘熙帝的手笔。
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死了,哪怕是大肆株连太上皇还觉得不够,甚至连贾代善二人抵命也不足平息帝王的怒火。
他不能对贾赦和贾敬动手,要不然会寒了下面人的心,落得个刻薄寡恩的名头,所以只能在背后推波助澜折了贾家的嫡长孙,让贾赦也尝尝丧子之痛是什么滋味。
且说虽然新皇隆正帝恪承大统,可不论是军权还是朝堂都被太上皇牢牢地抓在手中,有何要事,内阁会直接与太上皇商议。
朝中的大臣也只知太上皇,而都不把当今这位隆正帝放在眼里。
贾珣看着面前面色狰狞、杀气腾腾的贾赦,也终于明白为何宁荣二府的袭爵人会落得个锐气竟失的地步。
在后继无人的情况下,谁又有这个心与当今掌权的太上皇打擂台呢?
贾珣的出现让贾赦又在心中燃起了复仇的希望。
“这么说太上皇是见不得我们贾家再起来了。”
贾珣没有太过关注贾瑚的死因,反而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如今对贾家不利的局面所在。
恶了圣心,怕是原先的那些个老亲故旧也都没几个敢帮衬贾家。
“倒是有几分棘手。”
贾珣微微蹙起眉头,在心中思考起来。
没一会儿,他眼中便闪过一丝精芒,朝贾赦问道:
“破局的关键应当在当今陛下?”
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酣睡?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行,想来隆正帝心中对太上皇的怨恨应当不比贾赦少。
听到贾珣的问话,贾赦也赞许地点了点头,满意地回道:
“确实如此,这破局的关键便在于当今的圣上,更在于此次朝廷的用兵。”
为何此次皇家急召各家勋贵子弟从军?其根本意图还是隆正帝想在军中培育出自己的势力。
新帝需要一把趁手的刀与太上皇相抗衡,他再也不想只做个吉祥物一般的儿皇帝了。
而再也没有比贾珣更合适的刀了!先不说贾家天生与太上皇不对付,就看两代宁荣二公在军中积攒的滔天威势,却也只能由贾家的嫡系子孙真正继承。
“不错,这倒是有几分挑战。”
贾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倒是感觉有些个有趣儿,前世的他喜欢在棋盘之上操纵棋子的生死,享受那种决策与谋划的成功。
如今自己居然下场成为两个皇帝之间博弈的棋子,倒是让贾珣感觉有几分新奇。
其实…自从贾珣在荣庆堂上拿先荣国公做挡箭牌开始,他就已经被打上新皇的印记了。
这条路没有退步可言,稍有半点不慎,那便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想拿我做棋子,拿我做刀可不是那么轻松的。”
贾珣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冷冷地同贾赦说道。
“父亲大人,我们贾家一门两国公,簪缨世族,却只能如此这般乞活,您老人家甘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