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可都是灾民,饿的都成皮包骨头了,估摸着一阵风都能将他们吹倒,能有什么战力可言?
“这万万不可哇!”
顾不得隆正帝在场,牛继宗忍不住朝贾珣劝说道。
要知道贾珣如今可是开国一脉的领军之人,因为辽东战事的缘故,牛继宗对其也是相当的信服。
可如今贾珣要将这些个灾民收入麾下那怎么行的通?这削弱的也是整个开国一脉的兵力!
要真招募这些灾民,那还不如去庄子上挑选庄稼户呢,起码还有一把子力气不像灾民那般羸弱。
牛继宗疑惑的瞥了一眼贾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为了解决灾民的问题,要舍本求末地将他们收入麾下
“爱卿此言当真?你可真是为国分忧的良臣呐!”
听见贾珣此言,隆正帝却是龙颜大悦道。
且说这五千青年被贾珣收入麾下的话,那这些人的父母亲人都可以靠着发的饷银安身立命。
再者说比起贾珣麾下的战力,其实隆正帝更看重的是贾珣效勇营主将这个官职在朝中的影响。
往深处说,他下面这些个兵马若是弱一些,隆正帝心里才会更安心一些。
如若不然,宫里这两位为何会将效勇营这个烂摊子留给贾珣呢?
可就在隆正帝听到牛继宗劝阻贾珣后,那语气又变得有些凌厉起来:
“怎么?牛大人不想为朕分忧,还不允旁人替朕分忧么?”
“微臣不敢。”
牛继宗赶忙跪下叩首道,他内心就算有再多劝阻贾珣的话,此时此刻也只能憋在心底了。
“陛下恕罪,牛大人也是一时情急,这才失了言。”
贾珣先是替牛继宗求情道。
隆正帝冷哼一声,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也算是揭过了此事,他倒是懒得与这种没脑子的莽夫一般见识。
而后贾珣便接着解释起来:
“这些灾民能从家乡憋着气儿赶到京城,本身便是有着一股狠劲儿,只要勤加操练,臣定能为陛下练成一队精兵。”
见贾珣心中已经有了思量,牛继宗的心也是放宽了许多,他知道贾珣如此行事定有他的道理,毕竟一直以来贾珣都不是一个鲁莽的人。
“既然太上皇给你便宜之权,那卿也便可放手去做。”
隆正帝一番话说得极为大气,若是不知道他的为人,恐怕做臣子的还真会感动一番。
且说如若不是贾珣言明要招灾民,隆正帝又岂会将话说的如此爽快?
不过是一些个灾民而已,就算是再怎么着操练,能成什么大气候?
隆正帝在心中不屑地思忖道。
可一旁的邬思道笑着抚须,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心中清楚贾珣怕又给隆正帝设了一个局,贾珣欲招募这些灾民恐怕是自有其内心的算盘。
同时邬思道内心对隆正帝的做法也极为不屑:
要知道牛继宗手底下可领着显武营,是一位实权在握的武将,如今隆正帝还尚未大权在握便是这番态度,真让他得了权柄,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呢。
牛继宗自己也是生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再恶了眼前这位帝王,于是匆忙地便朝隆正帝磕头告退了养心殿。
“贾爱卿可还有什么要同朕说的?”
牛继宗走后,隆正帝看向贾珣问道。
“回禀陛下,有关这效勇营之事,微臣还有些许拙见。”
说着贾珣就将与在荣禧堂内与贾赦所议的事情详细地与隆正帝做了禀报。
当隆正帝听到贾珣当真只招五千人时,他眼中又闪过一丝喜色,可还是故作姿态的与贾珣说道:
“贾卿,五千人会不会太少了些?这每年的饷银都少分了大半。”
贾珣自然也是听出了隆正帝话中的意思,既然贾珣裁剪了人,那么军饷自然也不可能如数发放。
他自然不会在意此事,赶忙朝隆正帝继续回禀道:
“微臣自然不会做那些个喝兵血之事,微臣麾下定领的都是实饷。”
“好!若是朕之臣子皆若爱卿一般,那大献又何愁不兴?”
隆正帝拍案,极为满意地朝贾珣说道。
见此情形,贾珣也是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斗胆向您提出。”
“喔?你且同朕说说。”
听到贾珣还敢同自己提要求,隆正帝的笑脸瞬间僵了下来,眉头蹙起朝贾珣问道。
“陛下,这兵马有了,可这军械……”
贾珣话还没说完,便被隆正帝给急忙打断:
“如今国库空虚,连赈灾的银子朕近日都得精打细算着,不若等来年再给效勇营换军械,原来营中有的先用着可成?”
隆正帝说是明年,可到了来年估计又会再换一个说法。
再者说效勇营原先能有什么好东西?就算有也全被那群兵痞暗中换了银子去狎妓烂赌光了。
不过隆正帝这答复也在贾珣的意料之内,若是他真应下军械的事情反倒才让贾珣惊诧呢。
“微臣深知陛下的不易,臣的请求是能否让微臣自行解决军械的问题?”
“不论是数量或是来源,微臣都会与陛下上个折子写的清清楚楚,陛下也可派人去查验,有分毫出入都可将臣下入大狱。”
贾珣淡淡地朝隆正帝拱手说道。
“!!!”
听闻贾珣此言,隆正帝当场竟然有些个傻眼:
莫这贾珣是个傻子不成?从古至今哪有臣子会将自己的罪状往皇帝手里送的?
日后自己若是意欲诛连贾家,甚至都不需要其他什么借口,只靠这个奏书即可。
想到这儿,隆正帝不禁心中对贾珣更加轻视起来,他笑着朝贾珣说道:
“你啊,好在也是朕的臣子,要是别的帝皇怎么着都要治你个谋反之罪。”
“陛下恕罪,臣万死不敢有谋逆之心,臣之忠心天地可鉴,此举也当真只是为了陛下分忧。”
贾珣一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听得隆正帝那是浑身舒畅。
可一旁的邬思道却是挑眉看向贾珣,他此刻非常确信贾珣心中定有谋逆之意。
便是牛继宗那等莽夫也不会直接将罪证呈给隆正帝来获取帝王的信任,毕竟天家薄情,隆正帝更是个薄情的人,邬思道就不信贾珣不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贾珣心中定是不惧怕隆正帝未来的清算才会有此行径,为何不惧想来已经很明了了。
“既然爱卿一心为国分忧,那么朕自然无有不允,只是此事还应小心着些,别让外边人传出去。”
隆正帝没有过多犹豫,大手一挥同意了贾珣的请求,只是让贾珣莫要让外边人知道此事。
“微臣多谢陛下恩典,臣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贾珣貌似很感激地朝隆正帝回禀道。
可隆正帝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是让原本胜券在握的贾珣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近些日子贾卿你也太过于操劳了,朕不若请邬先生去帮你一段时间?”
隆正帝好似拉家常一般,轻飘飘地便与贾珣说道。
其实隆正帝并不是对贾珣心怀忌惮,而是贾珣方才的表现让他觉得贾珣还是个年少无知的孺子,空有一身运气与莽撞,恐怕下次再被文官一脉构陷时,丢的还是自己这个当皇帝的脸。
“陛下,这…”
贾珣可不知邬思道的心思,他还认为邬思道是隆正帝心腹中的心腹,是隆正帝想要派来监视自己的。
旁的都是小问题,可那五千灾民若是贾珣使用【神将护持】之后,那前后突然的转变怕是连普通人都能看得出来。
贾珣原本是想让宫里慢慢接受这是他操练出的结果。
可是短时间有如此大的变化,这位邬先生也又不是个蠢人,怎会发现不了呢?
“能为陛下分忧,我这把老骨头也是乐意之至的。”
邬思道听到隆正帝的旨意后,面上虽是笑着答道,可心中也是五味杂陈的。
他为隆正帝出谋划策了这么些年,如果没有他,恐怕单凭隆正帝早就被吃得连渣子都不剩了,可如今隆正帝便那么轻易的便让他屈居于旁人之下,邬思道心中很是不舒坦。
不过还好那人是贾珣,邬思道本就有投靠到贾珣麾下之意,如今隆正帝的这个旨意也相当于是遂了邬思道的意愿。
见此情形,贾珣也知道此局已定,没有办法再更改。
“邬先生到你效勇营做个主簿的位置可行?”
隆正帝笑着朝贾珣询问道,可是他的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
“陛下有令,臣不敢不从。”
贾珣思忖了片刻后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下了此事。
其实按照规矩就算不让邬思道当这个主簿,军中也得是被隆正帝安插个监军太监的,如今这般也不算是坏了规矩。
就在贾珣心事重重地告退完隆正帝回荣国府时,却在养心殿外见到了被小太监一瘸一拐扶着走出来的邬思道。
第一百零九章 邬先生进贾府,梨香院秘议
“见过邬先生。”
贾珣深知这位邬先生的厉害之处,他并没有因为其是瘸子便冷眼相待,反而是上前招呼道。
“珣哥儿,看来日后咱们就得一起共事咯。”
见贾珣前来,邬思道也是示意小太监先停下,笑着同贾珣回道。
贾珣与邬思道告别后,正思忖着词条之事,却又听邬思道叫住了他:
“珣哥儿,老朽想到贵府与你一叙,不知会不会打搅到你?”
邬思道一番话说的是春风和煦,可是贾珣却不敢不放在心上。
不论是邬思道代表着隆正帝的意思,还是他自己有什么想与贾珣商议的,贾珣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
朝堂上的事情,哪怕是有地方疏忽了半分那都是致命的!
“邬先生说的这是哪里话,您是陛下身边的干臣,小子自然是极为敬佩的,您来我们府上,那倒是给我几分薄面了。”
贾珣笑着朝邬思道拱手道。
“那我这把老骨头待会儿就来叨扰一番咯。”
邬思道见贾珣并未太过于排斥自己,不禁也是笑着朝贾珣拱手道。
快马加鞭回到荣国府后,贾珣并未有丝毫怠慢,赶忙命麾下小厮将中门大开,而后回去换了套常服,打算在宁荣街上亲迎邬思道的马车。
“珣哥儿,这是陛下要来了?怎么让你这么严阵以待的?”
听到消息的贾赦和贾政兄弟二人都匆忙赶来,他们都清楚贾珣的性子,能让贾珣开中门亲自候着的人那一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