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41节

  如果以后有就会,把木板顶又替换成玻璃,借助日光照射进一步提升田内温度,那产量更加稳定。

  供水系统也做了全面升级:依托风车从河流抽水,送入连片水塔,再通过陶土烧制的管网连通棚顶,进行顶部淋撒。

  依靠这套设施,便能统一管控洒水频次与水量,无需人工逐一泼洒。

  为了降低成本,原本用来培养初代硝化细菌的鱼虾浆液被人畜粪便取代。

  不过后来,因为人的粪便更加容易获取,就全部变成人的粪便了。

  以至于梅根管理的这片硝田出现了一个奇景,就是工头逼着工人们多吃多拉,谁要是偷懒,吃的少了,拉得少了,是要挨鞭子的。

  发展到后来,随着产能进一步扩大,光是硝田工人的粪便已经不够用了。

  于是,硝田附近聚集起大批平民,自发形成村落,专门把自己拉的粪便卖给东印度公司。

  可这些平民本来就是穷鬼,一天都吃不了三顿。

  于是东印度就和他们形成了雇佣关系,公司负责提供粮食,他们负责多吃多拉。

71.幸亏你是我弟弟

  不过,按照东印度公司的德行,杜根完全有理由相信,这种雇佣关系很快就会转变成奴役式的剥削关系。

  但是这和杜根没关系。

  杜根给梅根算了一笔账。

  按照这套生物硝田的稳定产能,杜根定下规矩,每产出一吨精品火硝,便收取一英镑的技术专利费。

  成熟硝田十五天即可采收一轮,全年可稳定采收二十四轮,单亩年产精品火硝可达五十点四吨。百亩量产硝田全数投产、全年满产的情况下,一年产出的精品火硝足足有五千零四十吨。

  仅此一项技术专利,杜根每年稳稳入账五千零四十英镑。

  此时整个英属印度,倾尽孟加拉、比哈尔所有传统硝场,全年熬制的精品火硝不过两千余吨,堪堪够英国本土与全球驻军勉强维持战事。

  而杜根这百亩新式生物硝田,一年产能直达五千零四十吨,一己之力,碾压整个大英印度殖民地的全年产出。

  所以,杜根笑嘻嘻地对梅根说道:“就这产能,在职场打败加尔福尔都是大炮打蚊子了。我亲爱的哥哥,看在你是我哥哥的面子上,每吨我只收一英镑的专利费!”

  此时的英国底层普通劳工,终年辛劳,年薪不过二十至三十英镑。

  体面的牧师、低级军官、小商人,年收入仅一百余英镑,已是寻常人可望不可即的中产水准。

  即便是坐拥田产、受人尊敬的老牌乡绅、上流绅士,年入也仅有三百至五百英镑,足以置办庄园、仆从成群,安稳度日。

  反观坐镇英属印度、手握生杀大权的总督理查德*韦尔斯利,执掌整片殖民地军政大权,年度法定薪资也不过两千五百英镑。

  而杜根仅凭一纸造硝技术、百亩硝田,单年专利收入便是印度总督薪资的两倍有余,是顶级乡绅年收入的十倍、底层劳工的两百倍。

  哪怕是英国本土内阁重臣、高级军政大员,年薪也极少突破四千英镑。

  也就是说,杜根仅凭这一项专利收益,年收入便稳压大英绝大多数朝堂权贵,已然跻身帝国顶层富豪行列。

  完全可以说是躺着日进斗金。

  换了谁不眼红?

  所以,梅根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哑然失笑,眼底带着庆幸与感慨。

  梅根对杜根说道:“专利费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要清楚,你能得到这边,不是因为1624年《垄断法规》在保护你,是因为你是我梅根的弟弟,是康恩贝家族的人。”

  “这话什么意思?”杜根有些诧异。

  梅根说了一个自己经历过的事件。

  “去年,加尔各答西区来了一位苏格兰平民工程师,无家世无后台,只是个普通匠人。他改良了棉花精梳工艺,能让本地棉花精品率提升三成,大幅提高出口利润。”

  “结果呢?东印度公司得知后,没有谈合作、没有给专利、没有给酬劳。先是以‘殖民地公共技术’为由,强行征用他的工艺图纸,随后商事法庭直接裁定,其改良工艺属于‘依托殖民地资源所得,归公司公有’。”

  “那位工程师拼死抗争,想要讨要报酬,最后被公司罗织了‘私藏技术、妨碍殖民贸易’的罪名,直接驱逐出印度殖民地,毕生研究的技术成果被公司无偿侵占,一分钱都没拿到,落得一无所有、狼狈返乡的下场。”

  梅根不无感慨的摇头,说道:“尽管我很同情他,但是这就是这个世界残酷的法则,但凡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民间发明家、匠人,只要拿出能产出利益的技术,公司有一百种合法、半合法的手段,让你‘心甘情愿’交出成果,最后名利两空。”

  最后梅根说道:“这笔专利费,我帮一定会替你盯住,一个便士都不会少。”

  杜根点了点头,他也明白。

  这个世界,你要么有实力,要么有靠山,从来不讲公平与道理。

  ******

  话说梅根的竞争对手加尔福尔也没闲着。

  孟加拉产区产能暴涨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东印度公司加尔各答总部。

  与此同时,职场派系的较量也彻底摆上台面。

  梅根与加尔福尔二人早已是针锋相对的竞争态势,双方心照不宣地互相布设眼线。

  对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回主事人耳中。

  因为没有穿越者帮忙,加尔福尔只能采用最笨拙、最传统的方式扩产。

  加尔福尔动用自己掌控的权力,大肆圈占老旧硝土场地,强行扩招劳工、加开熬煮作坊,不计成本地扩大传统制硝的生产面积。

  他笃定,哪怕工艺落后、效率低下,只要规模足够大,总产量必然能够实现大幅提升,足以压过梅根一头。

  可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传统古法制硝的短板早已根深蒂固,人力堆砌根本无法突破自然桎梏。

  依旧依靠地表天然积硝、看天结晶的老旧工艺,受孟加拉年末高湿阴雨气候的极大影响,哪怕场地再多、劳工再众,地表新硝难以生成,存量硝土纯度低劣,熬煮损耗居高不下。

  一番不计成本的扩张下来,加尔福尔麾下的硝场仅仅实现了微不足道的小幅增产,涨幅堪堪维持在一成左右。

  反观梅根这边,局势堪称碾压。

  依托杜根的新式生物培硝秘术,所有硝田稳定轮采、循环产出,不受天气与自然周期的严苛限制。

  单亩产能远超传统硝田数十倍,百亩量产基地全面运转后,整体产量直接成倍暴涨,短短半月产出的精品火硝,就已经追平了加尔福尔整片比哈尔硝场的月度总产量。

  巨大的差距,让一直自信能靠规模取胜的加尔福尔彻底慌了神。

  他绝不相信,梅根能在短短时间内完成如此恐怖的产能突破,认定其必然掌握了一套全新的制硝秘法。

  为了扭转颓势,加尔福尔当即动用所有眼线资源,重金收买梅根硝田外围的值守劳工、基层管事,不惜代价打探、偷学这套新式制硝工艺,妄图复刻同款技术。

  眼线们潜伏在新式硝田周边,日夜窥探,全程记录劳工的操作流程。

  从翻土、拌灰、淋滤到熬煮晾晒,每一个外露的步骤都被完整复刻,一字不差地传回加尔福尔手中。

  加尔福尔如获至宝,立刻照搬所有流程,在自己的硝场大范围推广模仿,投入巨额资金改良场地、调配物料、培训劳工,试图复刻梅根的高产奇迹。

  可他终究只学到了皮毛,从未触碰到核心。

  于是便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加尔福尔的硝场,工序做得和梅根的新式硝田一模一样,场地、物料、人力全部拉满,投入的成本、资源、财力远超梅根,可产出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照搬的工序徒有其形、无其精髓,土壤无法活化,积硝效率依旧低下,硝卤水浓度稀薄,结晶出来的硝土杂质丛生、纯度极低,完全是次品。

  加尔福尔投入的人力财力尽数打水漂,不仅没有实现增产,反而因为大量废料、无效投入,导致生产成本疯狂飙升,整体产能几乎毫无提升。

  短短一月时间,双方差距彻底拉开。

  但是,理查德总督和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们可不管原因,他们只要结果。

  于是乎,很快就有两个消息传来,一个是梅根的职位即将晋升,一个是关于杜根的调令正式下来了。

72.分配战利品

  东印度公司加尔各答高层几乎达成一致共识。

  比于空口许诺、耗资巨万却产能惨淡的加尔福尔,梅根务实、高效、能出实绩,是当下殖民地最需要的实干型高官。

  这一轮副总商事长席位的竞争中,加尔福尔彻底出局,再无翻盘可能。

  不止如此,东印度公司加尔各答高层圈内,甚至传出了风声。

  说等消息传到伦敦,董事会大佬们肯定会对梅根十分赞赏。

  凭着梅根的能力和资历,以及家族背景,梅根极有机会直接调入伦敦东印度公司董事会秘书处,跻身公司最高权力圈层,参与统筹整个大英海外殖民贸易与资源战略。

  一时之间,梅根在加尔各答的声望水涨船高,从前的派系非议、职场质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人的敬畏与攀附。

  就在梅根仕途一路高歌猛进之时,一封来自伦敦陆军部的加急调令,跨越万里海路,正式送达加尔各答,递到了杜根手中。

  文书之中,陆军部充分肯定了杜根在印度战场的功绩:围歼游击队、革新战地医疗,到围城攻坚、数次力挽狂澜、重创马拉塔联军。

  鉴于其在海外殖民地的卓越表现,伦敦陆军部正式擢升杜根*康恩贝的军衔,从步兵上校晋升为陆军准将。

  杜根以24岁的年纪,身居将官之位,放眼整个印度英军,已是极其罕见的跃升速度。

  调令末尾附带了一条硬性指令:杜根在收到文书后,即刻终止印度前线所有职务,休整完毕立刻启程返回伦敦,听候陆军部下一步调遣。

  “必须马上走?”杜根看着调令内容,眉头微蹙,却也无可奈何。

  短暂收拾行装、交接完所有琐事,杜根郑重与梅根告别。

  离开加尔各答,杜根沿旧路先返回班加罗尔。

  杜根一路向南,风尘仆仆,再度回到班加罗尔。

  杜根才回到自己的住所,屁股还没坐热,负责全军物资与财务统筹的军需官库克上尉便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本装订整齐的账目簿,身后跟着几个士兵抬着沉甸甸的木箱。

  “上校……不……将军阁下,你总算回来了!”库克挺起大肚子敬礼。

  说明班加罗尔已经知道了杜根的晋升喜讯。

  “自马拉塔战争开战至今,我严格按照军中规矩,统计了108步兵团历次攻坚、破城、清剿据点以来,所有公开缴获、私藏收缴、贵族赎金、物资折现的全部战利品收益。”

  他翻开账目簿,逐条核对汇报,条理清晰:“除去历次上缴军部的法定份额,扣除部队耗材、军械修补、伤员抚恤公账支出后,剩余可供团队内部自由分配的纯收益,总计七千五百英镑。”

  库克一面送上清单账簿,一面让士兵将厚重的现金木箱放到杜根面前:“这笔钱款无任何账目纠葛、无需向上报备,由您全权支配、自主分配。”

  七千五百英镑,在当下绝对是一笔可观的巨款。

  按照这时候英国军队或者欧洲军队的惯例,军队所有缴获的金银、军械、其他财物统一交由战利品委员会登记拍卖,所得钱款按固定份额下发全军,总司令与前线主将各分总额的八分之一,校官、尉官、士官依次瓜分剩余份额,人数最多的普通士兵合计拿走八分之三。

  以阿萨耶这场大胜为例,整场战役战利品估值不菲。

  身为前线主将的少将阿瑟*韦尔斯利,单此一役便能分到25000至35000英镑,这笔收入远超他哥哥理查德*威尔斯了当印度总督全年俸禄。

  阿瑟*韦尔斯利手下一众上校均分校级军官那一份额,单人通常可拿到1000至2000英镑,抵得上普通上尉数年军饷。

  明面上英国军队的法律森严,严禁私自劫掠,但私下里军官们都会悄悄截留珠宝、名贵器物,这类不上账的财物,往往还要在高阶圈子里再行私下分润,成为心照不宣的灰色收入。

  要知道,英军普通士兵全年军饷不过十余英镑,上尉军官年薪也不足百镑。

  杜根问库克,“这里面有多少是属于我个人的?”

  库克先是一愣,随即如实作答:“按惯例计算,您个人至少可以分得三千英镑。当然,钱款由您全权支配。”

  这个时代,将战利品尽数中饱私囊的军官比比皆是,也常有因分配不公、拖欠军饷引发军队哗变的先例。

  但杜根本就看淡钱财,从没想过要把这笔钱独吞。

  “去传令,召集全团上尉及以上军官前来此处集合。”杜根吩咐道,随手抓起箱中几枚钱币,又叮铃哐啷放回木箱。

  不多时,各级尉官、校官尽数到场。宪兵队长汤姆虽军衔未达上尉,却手握全团军纪,也照例列席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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