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主家心情极差、工匠黑心要钱,偏赶上了内行的分析和计算,最主要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大头兵,解决办法可以理解,更何况事先预留了挣钱的空间。
那些工匠懂事最好,不懂事就让他们先“学学”。
无非是愿意体面还是帮他们体面的问题。
“琴丫头,你忙得过来吗?”林黛玉不放心。
“这算什么?”薛宝琴根本没当回事,“生意上只管安排给下面的人去做,我们注意做好监督,做的好有奖、做的差就训,不老实敢伸手的直接打断,能有多难?
行商最主要的是货品和路子,咱们都不缺,这两样抓好,剩下的简直是捡银子,些许损耗可以接受,‘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不复杂,横竖都是我们最后大赚。”
“珣哥儿说的?”贾敏莞尔一笑。
“差不多,其实我也知道,就是懵懵懂懂的、没本事说的那么清楚明白。”薛宝琴笑嘻嘻的在她怀里蹭蹭,“珣大哥说......嗯,好像是叫管理学?有这本书吗?”
“没听说过。”贾敏愣了一下直接摇头。
“看我不抓着他写出来。”薛宝琴立刻噘嘴,“枉我费心费力的为他准备这么多东西,好比他那院子,以前人少无妨,现在他都不嫌人多挤得慌吗?早该换了!”
“也就是说,你这做‘小妾’的嫌弃住不开,便准备弄出一套大院子或者宅子,把‘老爷’和‘太太’接去住?”林黛玉俏脸带笑、却有尽量用“严肃”的语气调侃。
“我打你这促狭的!”薛宝琴红着脸追着她咯吱。
“是个忠心的......哎呀!”林黛玉只好躲避。
结果嘛,她的身体素质从来不好,哪里赶得上小船娘?很快便被抓住按倒,一时间各种打闹,自然难免会造成钗横发乱、衣裙乱飘,福利发的简直丧心病狂。
“你们两个,别让丫头看笑话。”贾敏只好阻拦。
两个妹子停住才发现,一直没说话的抱琴正笑的开心。
“两位姑娘放心,奴婢眼睛不好。”她还不忘“自证”。
薛宝琴羞涩的捶她两下,赶忙和林黛玉帮衬着收拾。
“琴丫头,你不止准备了宅子吧?”贾敏笑着圆场。
“确实如此。”薛宝琴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隐瞒,“这话得从珣大哥提过的事情说起,他当初跟着一起从江南回京的时候,就说有一种非常高产的庄稼,名字叫番薯。
原本我和我大哥都没当回事,直到看着他一步步起势,很多曾经说过的东西慢慢应验,这才根据他的提示找到闽省,很快发现确实有这东西在种植,便带回不少当种子。”
“一座庄子?”林黛玉听出意思。
“千亩而已,算是一点儿小心意,这个真的没办法。”薛宝琴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京城周边的田产不论好坏,根本不愁买卖,就这一座还是我们找了好几层关系才拿下。
饶是如此,说是‘京城之外’,其实出城往东快二十里,已经临近通州地界,而且没那么多番薯种苗,只种了十几亩,其余和别的庄子一样种些粮食,收成实在没什么好说。”
“一年多少?”抱琴好奇问道。
“两季全算上,年底落不了千两银子,赶不上南北一趟船队的半成收益。”薛宝琴无所谓的撇撇嘴,“倒是另有一事,我们姐妹的名字好像就差一个字呢!”
“奴婢哪里敢?”抱琴当即变色,“请姑娘允许——”
“哎呀,姐姐你这是说什么呢!”薛宝琴意识到失误,赶紧开口打断她,“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起名同字怎么了?我们又不是宫里的皇帝老子,还要别人避讳啊?”
“多谢姑娘体谅。”抱琴这才松口气。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贾敏意识到不妥。
“珣大哥身边不是有个红玉姐姐么?”薛宝琴往往前面,不屑的撇撇嘴,“听她说是有人提起,一个丫鬟的名字用的不妥,犯了主子的同字忌讳......对,就是‘宝二爷’。”
“身份不大,脸还不小。”贾敏面露讽刺之色。
“姑姑这话......咯咯咯!”薛宝琴却笑出来。
“你这丫头,又怎么了?”贾敏爱怜的拍她一下。
“珣大哥有一次提起的时候,说了句‘大脸宝’。”薛宝琴忍着笑解释起来,却把另外三人全部逗笑,“说他听到过‘忌讳’,但不用去搭理,红玉现在不归贾府管。”
“又是个促狭的。”贾敏一脸无语。
“那就是之前有一个了?”薛宝琴立刻乱扫。
“你在阴阳哪个?”林黛玉当即扭住她的面颊。
“我没说啊!”薛宝琴很是“惶恐”。
“和你们这些小家伙一起,我感觉自己都年轻几岁。”贾敏赶紧抱住她俩,俏脸上全是姨母笑,“就怎么每天打打闹闹,将来最少能多活十多年,好处真不少!”
“姑姑哪里老了?”薛宝琴认真的看着她。
“这话我爱听!”贾敏高兴的轻抚她的秀发。
三人打闹许久,看的抱琴直羡慕。
“姐姐什么时候回宫?”幸好薛宝琴没忘记她。
“今晚。”抱琴急忙答道,“和珣大爷一起便可。”
只是,她刚说完便意识到不妥。
“没什么需要收拾吧?”贾敏的语气明显带着别的。
“姑太太说的是,奴婢差点儿忘了。”抱琴识相的起身,向三人躬身行礼,“这就先回去——嗯,可还有什么需要带给我们娘娘么?奴婢下次怕是难说什么时候过来。”
“不必了。”贾敏摇摇头。
抱琴小心的退出门外。
“娘亲?”林黛玉不放心的询问。
“不怪她,我只是不太——”贾敏轻轻摇头。
但她依旧没直说,当着两个姑娘的面不方便。
两个妹子也很明智的不多问,三人闲话起来。
贾母院。
看着明显压住气性的老太太回房,迎春紧张的急忙低头,根本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探春娥眉轻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惜春却一脸好奇的连连探头,明显想知道。
“二姐姐?”略一沉吟,三姑娘决定说说。
“妹妹想问就去。”迎春直接拒绝。
“姐姐真是——”探春无语的从她手里抢走那本快被翻烂的《太上感应篇》,扔到桌上才接着说道,“我刚才问过中间院的丫头,翡翠和玻璃都说林之孝家的来过。
不只是禀报事情,还连着两趟,她们说不清具体什么事儿,但也隐隐听见什么‘有贵人’,以咱们府里的份位,够资格这么说的最少也是那几家老亲,甚至更高。”
迎春默默倚着靠背,根本不接话。
“宫里?”惜春没忍住问出来。
“能让老祖宗亲自过去的,只有这一种。”探春看看二姐姐,暗暗一叹没再多提,“尤其是林之孝家的,自姑姑回京后便被调去后花园掌总伺候,传谁的话不用多猜吧?”
“宫里有人找姑姑?”惜春轻声嘀咕。
话刚说完,她自己就惊恐的抬手掩口。
“若无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如此。”探春没绕圈子,“姑姑和贵太妃娘娘的交情京城皆知,更别说还有其他咱们不知道的,林之孝家的既然说两次‘贵人’——”
“大概来人的份位没差太多。”迎春终于接话。
“二姐姐以为呢?”探春含笑反问。
“你之前说过,林之孝家的虽然来两次,态度却不同,第一次的时候很震惊,第二次跑的一头汗、说话都紧张。”迎春本就细心,“更何况连老祖宗都过去。”
“可是,看老祖宗刚才.....不好说吧?”惜春依旧小声。
“可要去看看?”探春当即建议。
“晚上吧!”迎春却摇摇头,“别显得太急。”
“嗯?”探春冷静下来,“二姐姐说的不错。”
“到底什么事情?”惜春却稳不住。
“林姑父去世的消息传开,宫里不论如何都要有所表示。”迎春虽然开口最晚,心却最细,“如今‘天有二日’,若无意外的话,应该是两边都来,恰好撞上。”
“这事儿还是晚上再问吧。”探春摆摆手打断她,“倒是有一位不太方面说的妹妹,此次应该也在,因为雪雁今天没出来闲逛,你忘了林姐姐早就提过,将她许出去了?”
“薛家二房的姐姐?”惜春顿时噘嘴,“还没见过呢!”
“三妹妹另有别的意思吧?”迎春却看出不妥。
“珣大哥回来了!”探春非常笃定。
“怎么可能?”惜春当即色变。
“琴妹妹从未正式来过咱们府里。”探春说出自己的推断,“她回京后要么不露面,前面几次都会做两件事,一个是拜见姑姑,另一是住在后巷珣大哥院里。”
“前线战事正紧,他回来......不合适吧?”迎春略一沉吟,没反驳却说出担忧,“应该是为了林姑父的事情,只是,咱们府里明明也已经听说过,至今却无人接手。”
“按理说,亲有丧事,府里不论如何都该过句话,进一步的安排要看主家。”探春面露苦笑,“如今倒好,除了咱们姐妹,其他人怕是连平日的玩闹都没变过。”
三姐妹全都沉默下来。
“不如晚上过去时,咱们一起提提吧!”良久,迎春默默从桌上拿回那本《太上感应篇》,“最好先和老祖宗招呼一声,再加上我们毕竟是晚辈,不方便太出头。”
因为贾赦和贾政公母四个都没说话。
前者只是私下传过信,后者一直“公务”。
探春扫一眼她,无奈的点点头。
“要不,我们别一起去?”惜春紧张起来。
“是这话!”探春略一沉吟,觉得很有道理,“不如这样,横竖珣大哥回来不可能只有一天,我们先不急,让丫头......嗯,就定司棋和侍书两个吧,过去看看情况。
都不用提别个,横竖她俩和红玉见的多,柳五儿没那么熟悉却也能说上话,只当时姐妹间串门即可,正好‘了解到’珣大哥回来的事情,咱们姐妹再上门不迟。”
“别忘了招呼好。”迎春谨慎的提醒。
说完还看看东墙方向的院子。
探春娥眉轻皱,叹口气没接话。
“我们总不能空手去吧?”惜春开心起来。
“这个!”迎春放下书册,默默起身从床头柜中取出一只红布捆扎的小包裹,“听司棋回来说过,珣大哥在外只穿皮靴,回家后换鞋,这是他在家里常用的。”
惜春急忙解开,发现两双很少会用的鞋款。
鞋底光板、皮革所制,只余前掌有露趾宽面。
拖鞋。
探春深深的看她一眼,起身重新包裹好。
迎春没说话,继续低头翻阅书册。
2.87 元春:娘娘这是怎么了?
第二卷
2.87元春:娘娘这是怎么了?
当晚,紫禁城,御花园“西区”,假山璧西侧小阁。
“来了?”客厅中,甄贵太妃依旧斜倚着长榻靠背,头也不抬的指指茶几对面,“坐吧——元春,倒茶——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有件事需要商量,信里没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