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刑部一方面担心单纯以刑部衙门的实力无法对付这帮人,另一方面海怕打草惊蛇,所以才将此事上报给了雍帝。
按照雍帝的意思,这一次不仅要破了户部尚书马元魁小妾柳氏被奸杀一案,而且要将东瀛贼寇入侵内陆的事一并解决掉。
最关键的是,不能留下任何的隐患。
毕竟,京畿重地混入敌国的奸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更何况,对方还如此明目张胆的犯下此等大案。
为此,这位大庆朝的皇帝不仅下旨,自己可以随意调动京中的兵马,而且,刑部的大小官员都得配合自己办差。
而戴权在雍帝身边服侍多年,从这一道旨意当中,他又解读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随意调动京中的兵马,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权力。
要知道,能够拥有这样权力的人,肯定都是皇帝绝对信任的人。
结合如今的京营节度使一职一直空缺着,戴权认为或许这件事也是雍帝对自己的一次考验。
一旦将这件事办明白了,估计对方会让自己兼任京营节度使也说不定。
当然,这也只是戴权自己的推测,并不作数。
等将眼前的两份文书再度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曹铮站起身离开了书房。
他想去一趟户部尚书马元魁的府里,到现场去看一下。
毕竟,这世间的大部分事情终究还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不实地去看一眼,有些情况是不可能掌握的。
虽然不清楚刑部的人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作案的有可能是东瀛人,但曹铮觉得,如果他们能看出来,自己也未必就看不出来。
毕竟,在北境待了那么些年,自己的洞察力早就变得无比的敏锐。
即便对方作案的手法再高明,终归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实在找不到线索的话,到时候再去刑部走一趟也不迟。
如果先去刑部的话,反倒容易被他们已经得出的结论限制住了自己的思路。
这样想着,曹铮乘着马车往户部尚书马元魁的府邸而来。
马元魁的府邸距离曹家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不过,这里却离皇城更近一些。
敢在距离皇城这么近的距离作案,足以证明那帮人多么的猖獗。
这件案子如果不是发生在马元魁的府上,而是发生在皇宫大内的话,那么,大庆朝的脸可就被丢尽了。
所以说,雍帝对此事这么重视,也就可以理解了。
到达这里的时候,府里已然是灵棚耸立,到处可见的皆是黑白色调。
喜事变丧事,这样的事情无论对谁而言都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因此,当曹铮见到户部尚书马元魁的时候,他的脸色比如丧考妣还要难看。
毕竟,这事不仅是丧事那么简单,主要是说出去太过匪夷所思,让人咋舌了。
堂堂大庆朝的户部尚书,军机大臣,妾室刚刚进门的头一天居然就遭了这样的毒手,实在太过丢人了些。
这不仅是打马元魁的脸,也是打大庆朝官员的脸。
进门之后,曹铮先是去柳氏的灵前上了三炷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等做完这些,他便向马元魁说明了来意。
这位户部尚书一听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顿时便掩面而泣了起来。
“侯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将那伙儿贼人给揪出来啊,这事我实在太憋屈了。”
曹铮闻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宽慰对方道:“马大人即便不说,我也会将贼人揪出来,你放心吧,大人节哀,还是快领我去案发地点看一眼吧。”
马元魁见状,擦了擦眼泪,随即眼圈通红的带着曹铮往里面走去。
待来到新房,便见外面已经贴了开盖刑部印章的封条。
见此情形,曹铮看着马元魁道:“大人你去忙你的吧,我进去看看就行了。”
马元魁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朝曹铮一拱手道:“此事就有劳侯爷您了,下官先行告退。”
曹铮见状,也朝他拱手回了一礼,随即便揭开封条,抬脚迈进了房间。
刚刚进门,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除此之外,地上的好几处砖缝里可以看到点点血迹。
甚至,有几块地砖已经完全碎裂了。
至于为何会碎裂,估摸着是当时的场面太过惨烈所致。
毕竟,来者都不是什么善茬,而据说柳氏又会些功夫。
当然,通过现如今的现场可以看出来,刑部勘察完现场之后应该没有人再过来清理现场。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曹铮的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副极其惨烈的场景。
一位如花似玉,身姿袅娜的新娘,身穿一袭火红色的嫁衣,正端坐在床边,满心期待的等待着她的新郎。
然而,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新郎的到来。
她的耳边,似乎只有外面宾客永无止境的喧闹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缓缓的打开了。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轻轻的踏进了房内。
来人进门后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迅速的将房门关上了。
紧接着,他纵身飞上房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房间的天窗。
这样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原本坐在床边的新娘。
新娘听到这声响,猛然掀起了遮在自己面庞上的红盖头。
意识到不对劲的她,随手抄起了一旁的一张圆凳。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一柄闪着寒光的锋刃。
新娘万般不愿,但最终还是束手就缚。
因为她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曹铮顺着地板上的血迹向床边望去,随后将目光慢慢向房顶投去。
既然是一帮人作案,那么,应该不可能都从正门进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尚书府的一干宾客以及府里的下人肯定会有所察觉。
当然,或许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通过地下的密道潜入户部尚书的府邸。
不过,进门之后曹铮已经检查过了,地板没有声音发空的地方。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这些暴徒肯定是从屋顶顺下来的。
至于有没有人帮他们打开房间的天窗,其实曹铮并不确定。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新娘的房间,随后将新娘给奸污了。
不仅如此,最后这帮人还将新娘柳氏给残忍的杀害了。
最难以让人接受的一点在于,府里的其余人等当时居然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由此可见,彼时的新娘柳氏承受了多么痛苦的折磨与煎熬。
自己的夫君就在外面,但是她却要忍受凌辱与死亡的境遇。
而且,还丝毫的声响都没能发出来。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房中,而且能够将新娘奸杀掉。
放眼整个大庆国,估计都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得到。
虽然不知道对方都是些什么人,但曹铮可以肯定,这些人应该身手都是很不错的。
再结合刑部的公文上所言,是东瀛人所为的话。
那么,作案的人应该来自于类似于忍者一类的组织。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对方能够来无影去无踪,并未惊动府里的其余人等。
带着这样的想法,曹铮走到了天窗的正下方。
借着房间里并不算太明亮的天光,他缓缓俯下了身子。
天窗下面的地板上,果然有几根细小的麻线。
而这种麻线,很显然就是编织麻绳的那种棕色的线缕。
看到这一幕,曹铮基本上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么,现如今的关键就很明确了。
在整个京城之中搜捕东瀛人,或者说模样,语言,甚至习惯跟大庆朝百姓不一样的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曹铮迅速离开了户部尚书马元魁的府邸。
下一刻,他直接下令京中五营尽数出动,搜捕异国的客商人等。
与此同时,曹铮亲自来到皇城各门巡视,命他们加强防卫,城门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出,也不许任何人进。
等做完这件事,他便进入了皇宫。
因为这个时候,对贼人而言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
所以说,自己必须竭尽全力阻止他们混进皇宫。
并不是自己不相信城门的守卫,而是这帮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身处宫中的雍帝,或者某个嫔妃公主出点儿意外的话,自己无论如何都难辞其咎了。
曹铮进入皇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了。
入宫之后,他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来到了皇后居住的钟粹宫外。
距离钟粹宫不远的一处凉亭内,曹铮孤身一人静坐于此。
之所以来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和宁公主的母亲,更为重要的一点在于,她是国母,代表着大庆朝的尊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黑暗最终将天边的最后一缕阳光吞没。
皇宫之中虽然亮起了不少灯火,但大部分地方还是被黑暗笼罩着。
曹铮所在的这个凉亭,便在顷刻间完全被黑暗所包围。
黑暗之中,他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所以,曹铮干脆闭上了眼睛。
此刻的他,只能听到耳边有细微的风声,除此之外,只有夏暮独有的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钟粹宫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