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50节

  “别冲,别急着去抓张角。”

  “一条街一条街地切,把这座城给我切成碎块。”

  “凡是有持械反抗的,就地格杀。”

  高顺拔出厚背长刀。

  铁器摩擦刀鞘的刺耳响动,成了破城的号角。

  陷阵营两千黑甲盾墙,压过西门门槛。

  广宗的街道不宽,两侧全是低矮夯土民房。

  三万黄巾死硬派退无可退,被挤压在各处小巷中。

  渠帅们拿着环首刀,红着眼珠驱赶手下堆叠街垒。

  废弃的推车,倒塌的梁木,饿死的尸体,全被搬来堵死路口。

  “放箭!”

  土墙后,几十名黄巾弓手把涂了粪水的劣质竹箭射向汉军。

  箭簇敲在牛皮包铁的重盾上,只留下白点。

  高顺举刀前指。

  最前排盾兵屈膝跨步,硬生生顶开半人高的烂木堆。

  后排长戟顺着盾缝捅刺,专挑下盘和腹部。

  铁器捅破皮肉的闷音,杂糅着黄巾兵的惨嚎,在狭窄巷道里来回回荡。

  “砸油罐!”

  街角二楼的木楼上,两个黄巾渠帅声嘶力竭。

  七八个陶罐从上砸下,碎瓦片混着黑乎乎的火油流满青石板。

  火折子一丢,火苗腾地窜起一丈高。

  前排几个陷阵步卒退避不及,皮靴和甲摆沾了火。

  没人乱叫乱跑。

  他们就地翻滚。

  后排提着备好的沙土,兜头压下去。

  补位的人一脚踹开还在挣扎的伤兵,新盾填补空缺,阵型没有散。

  弓弩手上前,仰射二楼木窗。

  没穿甲的黄巾渠帅被弩箭洞穿咽喉,大半个身子从楼上翻出,砸在火堆旁,把火星砸飞半条街。

  陈远坐在西门内第一座被清理出来的商铺外,冷眼看着。

  一盆清水放在案头。

  文吏每送来一卷探报,他就在布帛画好的广宗坊市图上,用朱砂划掉一块区域。

  “张辽那边怎么样?”

  傅巽躬身回话。

  “东、南、北三门已经被封死。”

  “刚才有一伙渠帅纠集两千余人想从北面水门钻出去,被张将军的轻骑半渡而击,死在护城河里的足有六百。”

  “剩下的全退回去了。”

  “传话张辽,射杀带头的,把剩下的赶回城心去。”

  陈远洗去指尖沾染的朱砂。

  “我要把他们全赶进一个笼子里。”

  除了陷阵营这把主刀,城里最扎眼的,是刘备带的那支部曲。

  刘备得了军令,领着五百人从南偏巷切入。

  这边的黄巾大多是外围退下来的残兵。

  张飞冲在最前。

  那根丈八蛇矛搅开烂泥。

  前面的街垒用四五辆废旧粮车锁死,七八根长矛从车缝里扎出来。

  张飞不避不让,猱身欺进,左手一把薅住两根矛杆,腰胯发力往外一拽。

  连着车架带后面藏着的人,全被扯了个趔趄。

  “躲在耗子洞里充好汉,给爷滚出来!”

  张飞弃矛拔环首刀,三步并作两步跳上粮车。

  刀光斜劈。

  最前面的黄巾渠帅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没做完,胸前便被劈开一道骇人的血口。

  另一条岔路,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步战。

  两个黄巾渠帅仗着人多,想绕背偷袭。

  关羽甚至没回头。

  长刀倒拖,单脚点地借力一拧。

  冷芒划过。

  两人齐齐定在原地。

  几息后,两颗脑袋顺着脖颈滑落。

  周围二三十个黄巾杂兵看愣了,兵刃从手里滑脱,抱着头蹲在墙根发抖。

  “放下兵刃不杀!”

  “跪地抱头有粥!”

  刘备双剑染血,扯着嗓门在长街上喊。

  百余名会喊话的大嗓门跟着他沿街复诵。

  一队搜捕的郡国兵刚踹开一扇半掩的木门。

  门后缩着十几个干瘦的妇人和孩子。

  领头那个老兵正要挥刀去抢个功劳,后脖领被刘备一把死死揪住。

  老兵想反手拔刀,一回头对上刘备冷厉的目光,再看他半身人血,硬生生把拔刀的手压了回去。

  刘备夺下老兵手里的短刀,反手将其踹翻在石阶上。

  “将军将令!”

  “杀降者死,动妇孺者斩首!”

  刘备的声音传遍整条巷子。

  “你想拿脑袋试试军法?”

  “去把后面大锅推过来,打粥!”

  老兵连滚带爬地去搬粥桶。

  刘备走上前,把自己的剑插在泥地里。

  他从怀里掏出半块干饼,掰成碎块,递给最前面那个护着孩子的妇人。

  “出来。”

  “跟着汉军大旗走。”

  眼见刘备拿军令压人,又见陷阵营在前面啃硬骨头抢首级功,郡国兵很快摸清了新规矩。

  想要战功,就去扛沙袋,填火坑。

  去把地上的尸体拖走,清理出马道。

  去给跪地的黄巾系上麻绳。

  抓一个活口记名。

  打死一个连坐。

  几个时辰前还在盘算进城发横财的郡国兵,彻底变成了流水线上的搬运工。

  他们把投降的青壮绑成一串往城外送,把妇孺赶到集中营地。

  有人主动拿矛杆去挑飞城墙上的残火。

  两个时辰。

  广宗外城的三分之二被清洗一空。

  高顺大步从前线走回。

  “禀将军。”

  他单膝下跪。

  “西四坊、南三坊、东二坊全部打通。”

  “共斩渠帅一十二人,斩首三千四百。”

  “收拢降卒及妇孺四万余。”

  陈远点点头:“继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角死

  日头西沉。

  广宗城被染成一片肮脏的赭红色。

  杀声未歇。

  只是从最初的呐喊冲锋,变成了小巷深处短促的兵刃交击声,还有压不住的惨嚎。

  这场仗打到这个时辰,已经不是攻城。

  而是清点、切割、收押、处置。

  陈远的军令一层层压下去,将这座拥挤的死城拆得支离破碎。

  一条仅容一辆板车通过的窄巷里,高顺的陷阵营正在往前推进。

  盾墙压在最前。

  木轮碾过尸体和碎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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