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38节

  “再来与我谈。”

  说完,陈远不再看他。

  转身,沿着城墙的石阶向下走去。

  脚步声很稳。

  一步一步,渐渐远了。

  没有回头。

  ……

  刘备独自站在墙头。

  他的脸被风刮得通红,嘴唇干裂的地方又渗出血来。

  陈远答了所有的问题。

  唯独没有回答他最后那一个。

  是否有取天下之心。

  是,或者不是。

  一个字都未提。

  可脚下的城墙,城外的田亩,远处的工坊,天际的烽燧,已经把答案摆在他面前。

  这个人,绝不会止步于并州。

  刘备吸进一口冷风,胸口发疼。

  他将那份戒备压在心底最深处。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粗糙的手掌,指节上有新添的老茧。

  那是这些日子握镐头、扛木料、持盾牌留下的。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靠仁义、靠名望、靠宗亲血脉,去护一方百姓。

  今日之后,这些仍然要有。

  但还不够。

  刘备慢慢攥紧拳头。

  他心中有一个念头,压得极低。

  总有一日。

  我也要有这样的根基。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甚至不允许自己在脸上露出半分。

  他松开拳头,走下城墙,回到预备军营地。

  路上遇到巡逻的士卒,他点头致意。

  回到营帐,他从队率手中接过军籍册,继续核对方才未完的工作。

  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今日的谈话。

  ……

  当晚。

  州牧府,书房。

  灯火未熄。

  窗外传来刁斗声,三更了。

  傅巽将一份新整理的密报放在陈远案前。

  薄薄的帛书,字迹细密。

  上面记录着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入并州以来,每日的言行、接触过的人、查阅过的卷宗。

  事无巨细。

  “将军。”

  傅巽的声音压得很低。

  “刘玄德此人……”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心怀大志,非久居人下者。”

  陈远没有立刻回应。

  他正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照着远处校场的轮廓,隐约能看到哨塔上值夜兵卒的身影。

  “我知道。”

  陈远拿起那份密报。

  帛书很轻,捏在指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没有打开看。

  “继续记。”

  声音平静,像在吩咐明日的公文批次。

  “他每日见过谁,说过什么,看过什么册子,和谁多说了几句话。”

  陈远把帛书放回案上。

  “单列副档,送到我这里。”

  他终于转过头,看了傅巽一眼。

  灯火映在他的眼底,明灭不定。

  “一个字都不要漏。”

  傅巽躬身。

  “属下明白。”

  他退出书房时,后背已经微微沁出汗来。

  不是怕陈远。

  跟了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陈远的行事风格。

  他怕的是,将军对一个寄食白身用到这种手段,说明在陈远的判断里,刘备这个人,值得用这种手段。

  一个值得被一字不漏盯着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傅巽合上书房的门。

  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回值房继续整理明日的公文。

  州牧府的大门向刘备敞着。

  可这座庞大的军政体系里,有一双眼睛,始终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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