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砸穿中军。
一切还有机会。
“冲!”
第一波黄巾精锐越过自家溃兵的尸堆,直扑陈远中军。
前排数百人扛着门板与残破木盾,顶着零星箭雨,扎进汉军第一道缺口。
“放。”
北疆军侯手中令旗劈落。
嗡!
弩弦齐震。
密集弩箭从拒马后平射而出。
距离不足十步。
黄巾死士根本来不及低头,箭矢已贯穿皮甲,射碎喉骨。
第二轮弩箭紧接着覆盖而下。
惨叫声压过了战鼓。
张宝在后方攥紧了九节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从左边绕!”
一名黄巾渠帅听令,领着近千人脱离正面,改道左翼。
那处防守稀疏,黄巾士卒争先恐后涌去。
刚越过那片平地,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人脚下陡然一空。
整排人影栽入浅坑。
坑底削尖的木桩瞬间贯穿大腿与腹腔。
后方黄巾止不住冲势,将前面的人更深地压进陷阱。
那名带队的渠帅刚露出半个身子,一杆钩镰枪悄无声息地探出,勾住他的甲带往里猛拖。
刀光闪过。
头颅滚落。
张宝盯着前线。
他手里还有人,陈远的黑色帅旗就在前方百步的地方。
可这几轮拿命填出来的冲锋,连汉军中军的边缘都没能蹭破。
“右边压上去!督战队,后退者死!”
督战队挥刀砍翻几个转身逃跑的士卒,硬生生逼出两三千人。
他们不再寻找破绽,纯凭人数填向正面的盾墙。
人潮终于撞上了盾面。
“刺。”
冰冷的声音在盾墙后响起。
长矛从盾缝间齐刷刷探出。
冲在最前面的黄巾死士被一排排扎穿。
张宝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自己最信任的亲卫头目。
那人平日一刀能劈断牛骨,此刻正举着大刀扑到陷阵营的盾墙前。
刀锋还未落下。
两根长矛同时从缝隙中递出。
一根贯穿小腹。
一根扎透胸膛。
亲卫头目被长矛挑离地面半尺被甩了出去。
张宝握着九节杖的手背青筋暴突。
“地公将军……”
身边的祭酒声音带颤。
“冲不过去!汉军中军太硬了!再冲,人就没了!”
张宝转身,一巴掌抽在那祭酒脸上。
“闭嘴!”
他双眼通红,嘴唇哆嗦。
“黄天庇佑!本将军有神力护身!谁敢说冲不过去!”
远处,陈远仍旧站在土台上。
他在等张宝把最后一口气也送进陷阱里。
战场上,黄巾中军的冲击彻底崩溃。
有人扔掉兵器。
有人跪地求饶。
有人转身逃回本阵,却被后方乱兵撞倒。
那面明黄色大纛也开始摇晃。
陈远终于开口。
“他过不来。”
声音很轻,却压住了身边所有杂音。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黄巾亲卫驱赶着,推向汉军矛阵的饥民。
看着那些老弱妇孺被身后督战队的刀锋逼着,哭喊着往前走。
眼底没有波澜。
那些人是可怜。
可此刻,他们已被张宝变成冲击军阵的人墙。
陈远不会让自己的士卒拿命去填敌人的卑劣。
但立过规矩。
战场上,不守规矩者,死。
“那就,我们过去。”
他没有再给张宝任何机会。
“全军!”
陈远拔出腰间环首刀,向前一指。
“反击!”
帅令传下。
咚!
咚!
咚!
汉军阵中,战鼓声骤然一变。
不再是稳健的防守节拍。
而是急促、沉重、催人踏血向前的进攻鼓点。
“陷阵营!”
高顺的吼声在军阵中央响起。
“前进!”
那道纹丝不动的钢铁盾墙,动了。
前排士卒齐声怒吼,踏着整齐步点,向前碾压。
重盾撞开尸堆。
撞开破碎木盾。
也撞开那些被推上来的饥民。
有人哭喊。
有人求饶。
有人跪在地上不敢动。
军法官的声音立刻传开。
“跪地弃械者,留!”
“持兵挡阵者,杀!”
盾墙没有停。
跪倒在地、扔掉兵器的人,被后续士卒迅速拖向两侧。
凡是握着刀矛、仍被督战队驱赶向前的人,都被长矛刺穿。
盾墙之后,三丈铁矛组成一片移动锋线,稳步推进。
任何挡在前面的人,无论是黄巾死士,还是被裹挟却已持械冲阵的乱民,都被分开、刺倒、推平。
战场两翼,赵奎和周黑子早已等得不耐烦。
军令一下,两支步卒大阵从左右两翼狠狠咬向黄巾臃肿阵型。
“杀!”
赵奎一马当先,手中大刀劈开人潮。
身后郡国兵紧随其后,将黄巾军侧翼撕开一道巨大豁口。
周黑子则更沉稳。
他没有贪功。
每推进二十步,便立刻命人整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