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94节

  “那是乱世里护民安身的本事。”

  春耕渐深。

  并州的权力,正从坞堡高耸的祠堂,流向曼柏州牧府一张张墨迹未干的账册与朱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并州将迎来一个难得的安稳发展之年时。

  一骑快马,卷着沙尘,自西而来。

  “西面出事了!”

  堂内,陈远正在与傅巽、蔡谷商议夏粮储备。

  听见这句话,他抬起了头。

  斥候从怀中掏出一卷用牛皮包裹的密报,双手呈上。

  “凉州,反了!”

  “护羌校尉泠征,战死!”

  “北宫伯玉、李文侯,纠集数万羌胡叛军,攻陷金城,自号将军!”

  密报上的每一个字,都让堂内安静一分。

  傅巽脸色发白。

  蔡谷手里的竹简滑落在案边。

  并州刚刚稳住。

  西面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整个议事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陈远,等他下令。

  陈远只是看着那份来自凉州的密报。

  片刻后,他没有下令调兵,也没有召集诸将。

  他抬起头,看向傅巽。

  声音很平。

  “把舆图拿来。”

  傅巽立刻应声,与亲卫一同将那副巨大舆图在堂中展开。

  陈远的目光越过刚刚纳入掌控的并州,落在西面。

  “凉州、金城、陇右,这一条线,全部标出来。”

  傅巽握着朱笔,在舆图上画下一道红线。

  红线横亘在大汉西部疆域。

  堂中众人脸色更重。

  这不是一场小规模叛乱。

  这把火若压不住,便会越过陇右,烧进关中。

  朝廷此刻还在卖官。

  还在修宫殿。

  谁去救火?

  谁能救火?

  陈远看着舆图上那道红线,久久没有说话。

  议事堂内,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北疆的风刚刚停歇。

  西面的风,已经带着血腥味吹来。

  吕布一拳砸在掌心,发出闷响。

  “兄长!”

  “凉州乱了,关中门户大开。”

  “朝廷那些酒囊饭袋自顾不暇。”

  “咱们趁这个机会,把河东、上郡吞了,把并州西线彻底捏死。”

  “等凉州那边打烂了,剩下的残兵败将想跑,也跑不进我们的地盘。”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战意。

  可这一回,他喊的不是打叛军。

  是趁火打劫。

  跟了陈远这几年,吕布也学会了先看地图再动手。

  “不动。”

  高顺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吕布的火气。

  “将军,北疆新附之民十五万,屯田垦荒才刚开始。”

  “南部豪强虽已低头,根还在。”

  “此刻分兵西进,哪怕只是吃下河东,后方也扛不住。”

  傅巽没有说话。

  他上前一步,将两卷竹简放在陈远案前。

  一卷是春耕开垦的田亩总册。

  一卷是州牧府最新的钱粮账目。

  “将军,新垦荒地要到秋后才能见粮。”

  “如今府库存粮,要养全境军民,要支撑各处工坊,还要防备北边草原异动。”

  “此刻出兵,别说远征凉州。”

  “就算向西控制河东,也只能撑大军一月。”

  数字,比争辩更有分量。

  吕布张了张嘴,还想说话。

  陈远看了他一眼。

  吕布把话咽了回去。

  议事堂再次安静下来。

  不久,第二名斥候被带了进来。

  他带来的消息,让堂内气氛更沉。

  “北宫伯玉、李文侯在攻陷金城后,劫持了汉阳名士边章、韩遂。”

  斥候声音嘶哑。

  “此二人皆为凉州豪强,在羌胡之中素有威望。”

  “叛军逼迫二人出面,统领军政,对外号称起兵只为诛杀宦官。”

  傅巽脸色变了。

  “坏了。”

  他低声道。

  “有了边章、韩遂这两面旗,羌胡叛军便能招揽汉人豪强。”

  “他们不再只是羌乱。”

  “他们能自称义兵。”

  陈远静静听完。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在那道红线上来回移动。

  “奉先。”

  他忽然开口。

  “你觉得,我们现在出兵,打谁?”

  吕布一怔。

  “打叛军。趁他们还没站稳脚跟……”

  “叛军以边章、韩遂为旗,喊的是诛宦官。”

  陈远打断他。

  “我们若出兵,帮谁?”

  “帮洛阳那些卖官鬻爵的阉竖,去打同样喊着诛宦官的边章、韩遂?”

  吕布沉默了。

  陈远的手指,点在凉州刺史府所在的位置。

  “凉州刺史左昌,仓促调兵,派盖勋去守阿阳。”

  “他想截断叛军东进之路。”

  “可他没想过,护羌校尉泠征为什么会死,北宫伯玉为什么能一呼百应。”

  他转过身,看向堂中众人。

  “凉州的局势,烂透了。”

  “羌人活不下去。”

  “汉人也活不下去。”

  “这个时候,谁举旗,谁给饭,谁能杀官,他们就跟谁走。”

  陈远语气冷淡。

  “这把火,一时半会儿灭不了。”

  他回到主位,重新坐下。

  “传我令。”

  堂中所有人神色一肃。

  “第一,稳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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