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98节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在帐壁上,又长又直。

  许久之后,他转过身。

  脸上没有惊慌。

  也没有绝望。

  只有冷静。

  “传我将令。”

  “自今日起,长安城,军事管制。”

  “城中所有豪强部曲,全部编入守备营,分段上墙,协防城池。”

  “将武库中所有能用的弩箭、投石机,全部搬上城头。”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脸。

  “如今,我们只能靠自己。”

请假一天

  昨天发烧了,状态不太好,存稿也用完了。正好剧情进入新阶段,请假一天琢磨一下,谢谢大家!

第二百八十五章 议学

  并州,朔方。

  自上次离开学宫后,陈远隔了许多日子才踏足这里。

  他没有骑马,只带着两名亲卫,一步一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

  左侧的官学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夹着并州本地口音,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新鲜的活气。

  右侧的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新入伍的军户子弟,在老兵的喝骂声中,反复练着最枯燥的刺杀动作。

  木枪破风,口令整齐,汗水落在地上,很快就被晒干。

  远处的藏书楼高耸,蔡邕正带着几名学子,晾晒从南方运来的典籍。

  那些书卷,每一册都贵得吓人,前些日子有一些受潮了,现在正摊开来,趁着好天光慢慢翻晒。

  这里的一切,都在陈远亲手定下的规矩里运转。

  识字,操练,耕种,记账。

  简单,粗暴,却有效。

  这片土地上的人,无论汉民还是归化胡,都在学着如何活下去,如何活得更好。

  可陈远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脑子里转着皇甫嵩与凉州的叛乱。

  他绕过演武场,径直走向学宫深处的讲堂。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伯喈公,习非此意!”

  贾习的声音带着急切。

  “天下大棋,若无中枢统筹,军令、粮草、关防各自为政,不出三月,便会碎成一盘散沙!凉州之乱,正是因刺史无能,不能调度各郡兵马,才让叛军一举攻破金城!”

  “荒唐!”

  蔡邕的声音苍老,却压得人耳膜发紧。

  “中枢?如今的洛阳,也配称中枢?!”

  “崔烈以五百万钱买司徒之位,朝堂沦为菜市!天子为修宫殿,置天下于不顾,横征暴敛!”

  “这样的中枢,不是在统筹,是在吸血!”

  蔡邕拍案,震得竹简滚落在地。

  “是将地方的血肉骨髓尽数吸干,去填满宦官与外戚的私囊!凉州为何反?不是刺史无能,是朝廷无道!百姓活不下去,羌人活不下去,他们不反,难道等着饿死吗?!”

  陈远在门口停住脚步。

  堂内,贾习与蔡邕分坐在两侧,面红耳赤。

  见到陈远进来,两人同时起身,拱手行礼。

  “将军。”

  陈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自己在主位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位老人。

  贾习以为陈远在等他解释,便继续道:“将军,伯喈公所言,是朝堂之弊。可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帅。若各地刺史、太守皆如将军这般,拥兵自重,不听号令,那大汉与分崩离析何异?”

  他伸手在舆图上点了点。

  “便如此次羌乱,若朝廷有足够威望,一声令下,命河东、上党、冯翊各郡出兵合围,何至于让叛军坐大至斯?”

  蔡邕冷哼一声。

  “说得轻巧!河东、上党、冯翊,哪一处不是被朝廷搜刮得民生凋敝?哪一处的郡兵不是缺衣少食?他们拿什么去合围?拿农夫的锄头,还是拿空仓里老鼠的牙?”

  他指着洛阳的位置,声音悲愤。

  “病根不在这里!”

  他指向凉州。

  “也不在这里!”

  他又指向并州。

  “病根在洛阳!在德阳殿!在那群视国器为货物,视百姓为刍狗的阉竖心口!”

  “贾郡丞,你只看到天下若无中枢则必乱,却没看到,正是这腐烂的中枢,在亲手把天下推入乱局!”

  贾习张了张嘴,没接出话。

  他是个务实到极点的人,凡事只从利弊出发,从沙盘推演。

  他想的是如何让一部机器运转得更快。

  堂内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贾习才坐回去。

  “那依伯喈公之见,该当如何?”

  “如何?”

  蔡邕惨然一笑,缓缓摇头。

  “无药可救。”

  陈远始终没有说话。

  他静静听着。

  起初,他还在想,能不能用北疆的路子去调和。

  中枢只管调兵与大政,地方自行负责钱粮民生。

  设立监察,把税收与军政分开。

  可越听,他越不想往下想了。

  不是制度修修补补能解决的。

  买官卖官成了常态,公理道义被明码标价。

  所有的制度,最后都会变成当权者敛财的工具。

  律法变成压榨的借口。

  兵权变成交易的筹码。

  皇甫嵩手握左车骑将军的大印,连长安城的粮仓都填不满。

  那些粮草,早就被层层盘剥,变成某些人府邸里的金饼和蜀锦。

  并州为什么能稳住?

  不是他的政令高明。

  而是他手里有刀。

  他真敢杀人。

  可这能复制吗?

  让皇甫嵩在长安杀人?杀谁?

  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中世家,背后牵扯着洛阳多少公卿大臣?

  让朱儁在南阳杀人?南阳世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敢动一根毫毛?

  陈远站起身。

  贾习和蔡邕立刻收声,抬头看他。

  整个讲堂,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陈远没有下命令,也没有做什么决断。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年轻士卒,看着远处田垄间忙碌的农人。

  看了很久。

  “我以前觉得,这天下病了,总还有救。”

  他的声音很轻。

  “换个方子,切掉烂肉,总能活下去。”

  “可现在看,不是这么回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内两位肱骨之臣。

  那目光里没有锐气,也没有杀伐。

  平得让人不踏实。

  “若天下都只剩争权夺利,互相攻伐,”他缓缓开口,“那便证明,这天下,不配再有共主。”

  “那就打碎,重新来过吧。”

  说完,陈远没有再看两人一眼,径自转身,走出了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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