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又看向狼骑。
“狼骑。”
一千黑甲骑兵同时挺直腰背。
“锥形阵。”
“随我,凿穿它。”
短短几个字落下,战场瞬间冷了下来。
三千南匈奴轻骑发出呼喝,向黑山军庞大阵型的两翼包抄而去。
吕布和他身后的一千狼骑,则组成了最简单,也最致命的尖锥。
吕布,就是锥尖。
“杀。”
一声冰冷的命令。
下一刻,一千狼骑同时催动战马。
沉重马蹄声汇成轰鸣。
大地震颤。
黑甲压前。
他们没有从黑山军正面硬冲,而是贴着营地西侧,绕出一条弧线,直接扎向最混乱、最薄弱的后营。
那里还有许多流民刚刚睡醒。
有人听见马蹄声,茫然回头。
下一刻,黑色铁流撞进营地。
最前方的吕布,方天画戟挥出,带起一片血光。
木栅断裂。
帐篷撕碎。
血肉之躯在战马前被撞开、踏碎、掀飞。
一个拎着斧头的小头目刚张嘴怒吼,声音还没喊出来,便被方天画戟从肩头劈到胸腹。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三四个人。
两名试图关上木门的贼兵,被战马直接撞碎。
紧随其后的狼骑沉默地放平长槊。
他们不需要乱砍。
只需平举。
借着战马冲力,将挡在前方的一切贯穿。
“噗嗤!”
长槊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黑山军后营,瞬间成了屠场。
昨日还凶神恶煞的悍匪,在并州狼骑面前脆得吓人。
他们的刀砍在狼骑铁甲上,只能溅起火星。
下一刻,便会被长槊捅穿胸膛,被马蹄踩进泥里。
有人试图跪地求饶。
可此时战马已起,阵势已成。
狼骑不会停。
铁蹄直接碾过他的脊背。
惨叫声被踩碎在尘土里。
恐慌迅速蔓延。
“官军!”
“是官军军!”
“骑兵!骑兵冲进来了!”
“跑啊!”
整个营地炸开了锅。
各路渠帅惊慌失措,试图收拢部众。
可他们的命令根本传不出去。
南匈奴轻骑在外围游弋,箭矢不断落下。
他们专门射杀那些举旗、骑马奔走、试图传令的小帅。
一名黑山小帅刚举起令旗,喉咙便被羽箭射穿。
另一名渠帅想敲鼓聚兵,鼓槌刚落下两下,额头便多了一支箭。
没有号令,十几万大军转眼散成一片乱流。
前营的人不知道后营发生了什么,还在被督战队往真定城下驱赶。
后营的人拼命想逃,又与中军撞在一起。
中军想往前压。
后面想往外跑。
人挤人。
人踩人。
哭喊声、惨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压过了战场上所有声音。
真定城头上,赵云远远望着这一幕。
他昨日拼尽全力,守了一天一夜,才勉强挡住黑山军。
那支骑兵,只用一次冲锋,就把这十几万乱匪的骨头撞碎了。
……
褚飞燕正在中军大帐前,准备亲自督战。
他要在今日拿下真定。
他要杀赵云。
他要用真定满城的血,把自己推上太行之王的位置。
可他等来的,不是真定城破。
而是吕布的兵锋。
当他看到那杆“吕”字大旗撕开层层人潮,向自己冲来时,这位太行枭雄的脸第一次白了。
“拦住他!”
“给我拦住他!”
褚飞燕嘶声大吼。
他身边的亲兵立刻举起盾牌,试图结阵抵抗。
这些亲兵是他真正的本钱,是从山里厮杀出来的悍匪,平日里能以一当三。
可在吕布面前,仍旧不够看。
那面由血肉组成的盾墙,挡不住钢铁锥尖的穿刺。
赤兔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
两名挡在最前面的小帅连人带盾被踏成肉泥。
吕布双臂一振,方天画戟横扫。
“轰!”
十几名亲兵组成的盾阵,被硬生生扫出一个缺口。
木盾炸裂。
兵器断折。
人仰马翻。
一名褚飞燕麾下悍将怒吼着扑上来,双手持刀,想要趁乱斩马。
吕布甚至没有低头看他。
方天画戟向下一压。
那人手中长刀连同两条手臂一同飞起。
下一瞬,戟刃反撩。
头颅冲天。
血泉喷起。
褚飞燕看见了吕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情绪。
挡路者,死。
褚飞燕后背发冷。
他今日不可能赢。
麾下这些山贼,欺负郡兵、打家劫舍、驱赶流民攻城,都是好手。
可面对这种从北疆尸堆里杀出来的铁军,就是土鸡瓦狗。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撤!”
褚飞燕拨马就走。
他带着身边最精锐的几百亲随,果断放弃大营,向东面的太行山道亡命奔逃。
几名渠帅看见他逃,顿时也跟着跑。
主帅一动,中军彻底崩了。
吕布看到了逃窜的褚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