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21节

  偶尔有人说话,也是低声传令,很快便归于沉默。

  这支军队,不像赵云见过的任何一支兵马。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做什么事。

  赵云被带到中军帐外时,吕布正在擦拭方天画戟。

  戟刃上的血已经干了。

  吕布用一块干净麻布,将每一道血痕擦去。

  “看完了?”

  他头也不抬地问。

  赵云躬身一揖。

  “看完了。”

  “如何?”

  赵云沉默片刻,认真道:“将军麾下军纪之严,云闻所未闻。”

  吕布这才抬眼看他。

  “这不是我治的。”

  他将画戟立在身侧。

  沉重戟杆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是我家将军的规矩。”

  赵云已经不止一次听见这句话。

  我家将军。

  并州军卒说这四个字时,没有谄媚,也没有敷衍。

  那是一种压进骨头里的信服。

  吕布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投下压迫。

  “走。”

  赵云一怔。

  吕布道:“练练。”

  不等赵云回应,吕布已径直走向校场中央。

  赵云看着他的背影,握了握手中长枪。

  他知道,吕布不是随意起意。

  这是在称他的斤两。

  赵云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杆寻常铁枪,快步跟上。

  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南匈奴骑兵和狼骑都停了下来,远远围成一个圈。

  呼延勒坐在马背上,眯着眼看着场中。

  赵云持枪而立。

  枪尖微垂,脚下前后错开。

  摆的是守势。

  他知道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之间有差距。

  昨日城头,他亲眼看见这人一戟扫碎盾阵,一骑杀穿乱军。

  那不是寻常武勇。

  那是战场上真正杀出来的凶名。

  但赵云没有退意。

  他盯着吕布的肩、肘、腕、腰、膝。

  一个真正的武者,出手之前,身体总会先动。

  吕布没有用方天画戟。

  他随手抄起一杆槊,掂了掂。

  “攻过来。”

  赵云不再客气。

  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前掠,手中长枪直刺吕布胸膛。

  枪出如龙。

  快、准、狠。

  这是他十几年苦练的功夫。

  枪尖破风,眨眼便至。

  吕布只是将槊一横。

  “铛!”

  一声闷响。

  赵云只觉一股巨力从枪杆上传来。

  虎口剧震。

  整条手臂都像被铁锤砸中。

  他连退三步。

  不等他稳住身形,吕布手腕一抖,槊带着破风声点向赵云咽喉。

  赵云瞳孔骤缩。

  腰身后仰。

  同时枪杆上撩,险险格开这一击。

  “反应不错。”

  吕布一边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没用太多花巧招式。

  刺。

  劈。

  扫。

  撩。

  每一击都带着重压。

  赵云从最初的凌厉进攻,很快被压成防守。

  他的枪一次次被荡开。

  每一次兵器碰撞,都像撞上奔马。

  手臂酸麻。

  虎口裂开。

  血珠顺着枪杆往下滑。

  但赵云没有乱。

  他的根基扎得极稳。

  枪法被压制,却没有散。

  每一次防守都卡在最危险的位置。

  或挑。

  或压。

  或借力侧身。

  或顺势后撤半步。

  总能卸掉吕布大半力道。

  第十七招时,吕布槊横扫。

  劲风扑面。

  赵云没有硬挡,而是顺着槊势旋身半步,铁枪贴着槊滑过,枪尖陡然反刺吕布肋下。

  这一枪藏于守势之中,如毒蛇出洞,既险又疾!

  校场边,成廉眼睛一亮。

  “好一招回马枪!”

  吕布眉梢微挑,身形竟未退,只是腰身一拧,槊杆以毫厘之差擦着枪尖而过,同时反手一压。

  赵云枪尖被死死压入地面半尺,泥土炸开。

  不等他抽枪,吕布的槊已如泰山压顶,直奔赵云天灵盖。

  这一击,带着战场上才有的夺命杀意!

  赵云瞳孔骤缩,弃了原本架势,以断枪之险向后铁板桥,槊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呼延勒看得眼神变了。

  成廉更是看得眼睛发亮。

  能在吕将军手下走过十招不败的,整个并州军中也找不出几个。

  这赵子龙竟硬生生扛了二十多招。

  “砰!”

  又是一次重击。

  赵云手中的铁枪再也承受不住,从中断为两截。

  他本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踉跄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胸口气血翻涌。

  喉头发甜。

  被他硬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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