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97节

  帐外星光冷硬。

  慕容桀的随从牵来马。

  仆从被送上马车。

  两箱金饼也被搬上驮马。

  慕容桀翻身上马,低头看了乌洛兰祁一眼。

  帐内火光漏出来,照着那个佝偻老人脸上的谄笑。

  慕容桀冷哼一声,拨转马头,带人消失在夜色里。

  马蹄声远去。

  乌洛兰祁在帐外站了很久。

  直到那串蹄声彻底被风吞掉。

  他直起腰。

  脸上的笑没了。

  转身回帐。

  帐帘落下。

  外面的风掠过空旷营地,吹得旗角乱响。

  ……

  三日后。

  曼柏。

  州牧府。

  天还没亮,书房里的灯已经点了两个时辰。

  贾诩将一份写满蝇头小字批注的密报,放在陈远案头。

  “慕容部、乌洛兰部,都按将军的设计在走。”

  贾诩出声。

  他坐在下首胡凳上,姿态松弛。

  “乌洛兰祁是个聪明人。”

  “和我们的关系断了,他的部族撑不过两个冬天。”

  陈远看着密报。

  乌洛兰祁的回信很短。

  慕容桀要他从白狼口出兵,他已拒绝。

  他愿意继续充当并州耳目。

  但他也在信里提了一嘴。

  如果慕容部真被打残,他希望分一杯羹。

  “你怎么看?”

  陈远放下密报。

  贾诩的眼睛在舆图上划过。

  “慕容部以为自己是猎人。”

  “从他们第一拨斥候踏过阴山南麓起,就已经进了套子。”

  他的手指停在白狼口。

  “既然乌洛兰祁已经把他们的退路卖了,不妨让他卖得更彻底。”

  陈远没有接话,只抬了抬下巴。

  贾诩继续道:

  “让乌洛兰祁假意回心转意。”

  “告诉慕容桀,他思来想去,觉得不跟着走,太不划算。”

  “答应慕容部的邀约。”

  傅巽在一旁听着,手里的笔停住。

  他原本在整理秋粮入库尾账,此刻抬起头。

  “先生此计,是何意?”

  他想了想,又补一句。

  “乌洛兰部出兵,万一弄假成真,在战场上反咬一口呢?”

  贾诩转头看了他一眼。

  “傅从事把因果想反了。”

  “乌洛兰祁的骑兵,是让慕容部觉得,侧后方有一支友军。”

  “让他们安心。”

  “让他们觉得后路有人照应。”

  贾诩停了一下。

  “然后,等他们兵败,需要向西撤退时——”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一点。

  “这支站在侧后方的友军,是放行,是截杀,还是趁乱吞并溃兵,全看乌洛兰祁一句话。”

  书房内落针可闻。

  “慕容部内部,本就不是一块铁板。”

  贾诩继续道。

  “各部头人聚在一起,是为了抢东西。”

  “抢到了,皆大欢喜。”

  “抢不到,吃了败仗,回去还要面对空粮仓。”

  “再传出消息,说盟友袖手旁观,甚至收编了他们的溃兵。”

  傅巽接道:“内讧。”

  “不止。”

  贾诩摇头。

  “是再也聚不起第二次八千骑。”

  陈远听完,开口:

  “就按文和说的办。”

  他声音很平。

  “给乌洛兰祁传信。”

  “计策框架告诉他。”

  “怎么跟慕容桀讨价还价,出兵时机怎么拿捏,他自己清楚。”

  “不用我教。”

  贾诩躬身。

  “喏。”

  “再加一句。”

  陈远目光极冷。

  “他的刀,只准砍鲜卑人。”

  “敢有任何一骑越过白狼口南下,碰到半个汉人百姓——”

  “并州军第一个踏平他的王帐。”

  贾诩腰弯得更低。

  “明白。”

  “去吧。”

  贾诩退下。

  脚步声消失在廊下。

  房内只剩陈远和傅巽。

  傅巽原以为今晚议事到此为止。

  北线布局已定。

  接下来就是等慕容部入瓮,等吕布和高顺磨刀。

  但陈远没有让他走。

  陈远从案侧竹笥中抽出一份空白帛纸。

  上好的蚕丝帛。

  专门用来给洛阳写正式公文。

  傅巽看着那丝帛。

  “将军?”

  “区区慕容部,吕都尉和高都尉足以应付。”

  “何须——”

  “打仗是打仗。”

  陈远蘸满浓墨。

  “生意是生意。”

  他落笔。

  笔锋在帛纸上游走,字迹端正,行距规整。

  这是上呈天子的公文格式。

  傅巽凑近去看。

  “中平三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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