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09节

  “喏。”

  陈远一步步走下土坡。

  营地里的喊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交谈声。

  而南方那些厅堂通明的坞堡里,家主们还在等着慕容部踏碎马场的好消息……

第三百二十七章 清堡

  太原郭氏坞堡。

  正堂。

  案几上摆着三块金饼,光面朝上。

  灯火一映,圆润的金色把木纹都照亮了。

  洛阳来的小黄门双手捧着茶碗。

  郭氏家主郭彰把一卷写好的帛书推过桌面。

  帛书卷得很紧,外面用蜡封了口。

  “并州出兵的底细,全在上面。”

  郭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北线兵力分布、粮道走向、各关隘换防时辰,都清楚。”

  小黄门放下茶碗,伸手去接帛书。

  手指刚碰到蜡封。

  木门被踹开。

  四名郭家护院装扮的汉子冲进正堂。

  他们穿着郭氏家丁的玄色短褐,走在最前面的人拔出环首刀,一步跨上前。

  刀锋贴在小黄门喉管上。

  另外三人动作更快。

  一人按住案几。

  一人抄走帛书和金饼。

  第三人直奔矮柜,翻出那张画着旧盐路标记的通虏路线图,叠好塞进怀中。

  郭彰脸色骤变。

  他一脚踹翻矮几,整个人往后撞去。

  屏风倒地。

  木架砸在暗桩肩头,发出一声闷响。

  暗桩伸手去扣他的手腕。

  郭彰袖中滑出一柄短刀,刀尖擦过暗桩掌心,带出一道血口。

  下一刻,他从侧门退进内宅。

  门后立刻落闩。

  拿刀的汉子没有追。

  他把小黄门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冷声道:

  “外头已经围了。”

  “郭家主跑不出去。”

  他是暗桩司的探子。

  在郭氏坞堡当了两年护院。

  门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两匹。

  是几百匹马的蹄铁同时踩在夯土路面上的动静。

  那声音沉闷、厚重,从四面压过来。

  八百名并州骑兵把郭氏坞堡四个门全部堵死。

  骑兵主将张杨坐在马背上,铁盔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抬手一挥。

  三支挂着白布条的羽箭射出,钉在坞堡朱漆大门上。

  箭身没入木料。

  白布垂下来,在秋风里抖动。

  白布上用浓墨写着罪名:

  私通外虏。

  走私铁料。

  倒卖军械。

  张杨的声音顺着秋风传进高墙,干脆利落:

  “限半日。”

  “开门免死,不开门皆杀。”

  内宅深处,郭彰一把推开两名婢女。

  他扯下墙上铜铃,狠狠摇响。

  急促铃声传遍坞堡。

  十几名郭氏死忠家奴从廊下冲出,手里提着刀。

  郭彰站在台阶上,头发散乱,脸色铁青。

  “去后院!”

  “把部曲家眷全押到中庭!”

  “逼他们去守墙!”

  坞堡管事带着家丁冲向后院。

  中庭很快被围满。

  几百名妇孺被驱赶到天井里。

  外围是举着刀的督战队。

  全是郭氏家中的死忠家奴,脸上带着凶相。

  坞堡私兵被逼上墙头。

  他们手里握着长枪,刃在晨光里发亮。

  往下看,是黑压压的并州骑兵。

  铁甲连成一片。

  马槊如林。

  往回头看,是自己的老婆孩子被刀架着脖子,跪在中庭的青石板上。

  太阳慢慢升起。

  光照在墙头长枪的枪刃上。

  也照在骑兵甲胄的铁片上。

  一名站在墙头的年轻私兵咽了口唾沫。

  他认出了城外骑兵打的旗。

  那是州牧府的旗。

  半个时辰过去了。

  张杨坐在马上,他在等。

  坞堡后院突然冒出浓烟。

  火光亮起来。

  是柴房。

  有人把柴房点着了。

  秋风一灌,火势顺着干燥的木梁和草料往甲楼方向蔓延。

  后院大乱。

  督战队的管事转头骂了一声“谁放的火”。

  话还没说完。

  一杆长枪从背后捅进他的肚子。

  枪头从前腹穿出来,带着血沫。

  是一个从墙头跳下来的私兵。

  他双手握着枪杆,胳膊在抖。

  旁边的妇人尖叫着往后缩。

  那私兵拔出枪。

  血喷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扯开嗓子吼:

  “开门!”

  这一声喊出去,墙头的人跟着动了。

  十几名私兵同时从墙头跳下来。

  有人抄起斧子砍门闩。

  有人拿枪柄撬门栓。

  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在一阵撞击后,门闩断裂,向内推开。

  秋光涌进来。

  门外,张杨举起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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