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89节

  正是王廉派来的那个心腹头目!

  陈远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心腹头目看到陈远,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更多的是求救。

  电光石火间,陈远心中已闪过千百个念头。

  失算了!

  他算到了官差的无能,算到了蔡邕的处境,却没算到这位大儒身边,竟还藏着这样一股不在局中的力量!

  这些人是谁?

  为何现在才现身?

  他们的出现,是福是祸?

  脸上,他依旧不动声色。

  他迅速向那被俘的“匪首”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保持镇静,一切有我。

  “蔡大家,您没事吧?”为首的游侠是个虬髯大汉,他竟是直接冲着蔡邕去的,语气中满是关切。

  不等陈远开口,蔡邕先是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神情,叹息道:“原来是你们……老夫何德何能,竟劳动诸位壮士一路相护。”

  此言一出,不光陈远,连吕布都愣住了。

  这伙人,竟然是蔡邕的护卫?

  那虬髯大汉脸上闪过一丝愧色,抱拳道:“蔡大家言重了!我等当初在晋阳,受阳球那奸贼蒙蔽,险些铸成大错。”

  “幸得大家当面点醒,才知忠奸善恶!我等虽是粗人,却也知恩义二字!此行名为护送,实为赎罪!”

  阳球!

  听到这个名字,陈远瞬间明白了。

  阳球乃是当朝酷吏,权势滔天,与蔡邕是死对头。

  蔡邕此次流放,少不了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派刺客在半路截杀,完全是他的风格。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刺客竟被蔡邕的人格魅力所感化,反过来成了他的保镖!

  这算什么?陈远心中一阵无语。

  “蔡大家,我等方才追击匪徒,抓住了他们的头目!”虬髯大汉将那个倒霉的心腹一把推到前面。

  “定要严加审问,看是何人指使,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谋害大家!”

  审问?!

  听到这两个字,陈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要是审了,那还得了?

  自己的戏码,岂不是当场就要穿帮?

  陈远看向那个被死死捆住的“匪首”,对方正拼命朝他使眼色,因为嘴被堵住,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在听到“审问”二字时,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看向陈远的眼神,如同溺水之人抓向最后一根稻草。

  陈远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匪首”和虬髯大汉之间。

  “这位壮士,且慢。”

  虬髯大汉眉头一皱,不悦道:“你又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行事?”

  “在下绥远从事陈远。”陈远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诸位义举,陈某佩服。只是,此事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

  “壮士之心,可昭日月。但此地乃云中郡界,既有匪患,理应交由云中郡府处置。”陈远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等皆是汉家子民,当遵汉家法度。私设公堂,严刑逼供,与那些无法无天的匪徒,又有何异?”

  他转向蔡邕,微微躬身:“蔡大家乃当世大儒,一生为维护朝廷法度奔走。诸位义士高义,陈某佩服。”

  “但若为惩一匪首,便行私刑逼供之事,岂不是让我等与匪徒同流?更是陷蔡大家于不仁不义之境地!我相信,这绝非诸位义士与蔡大家的本意。”

  一番话,有理有据,瞬间将虬髯大汉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是游侠,讲的是江湖规矩,快意恩仇。

  可陈远直接把“汉家法度”、“朝廷纲纪”搬了出来,还抬出了蔡邕。

  这让他们怎么反驳?

  蔡邕深深地看了一眼陈远,他心中有太多疑问,这个年轻人如何知道他的姓名?

  这悍匪怎么看起来这么害怕他?

  这个年轻人,行事滴水不漏,话术更是老辣无比,绝非常人,其图谋定然不小。也罢,且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从事所言极是。”蔡邕缓缓开口,一锤定音,“我等读书人,当为表率。一切,便依官府法度而行。”

  虬髯大汉虽然心有不甘,但蔡邕发了话,他也只能抱拳领命:“是,我等听蔡大家的。”

  陈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最危险的一关糊弄过去了。

  他立刻下令:“来人,将此人好生看管,我们即刻动身,前往云中城!”

第一百零二章 移交

  回云中城的路上,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队伍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拨。

  吕布亲自带着几名最沉稳的狼骑,如移动的铁壁,护卫在蔡邕家眷的马车旁,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不时扫过左右,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陈远则与那名为首的虬髯大汉并辔而行,那七八名游侠虽然收敛了杀气,但看向陈远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审视。

  “陈从事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还能力挽狂澜,救下蔡大家,实在是我辈汉家儿郎的楷模。”

  虬髯大汉言语间带着几分江湖人的客气。

  “壮士过誉了。”陈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如春风拂面。

  “陈某奉命巡查北疆,清剿匪患,护佑汉家百姓乃是分内之责。倒是诸位壮士,不为名利,一路舍命护卫蔡大家,此等忠义,陈某佩服之至。”

  虬髯大汉被他一番话说的有些飘飘然,但心中那点疑虑却始终未消。

  这年轻人,太滑了,像一条抓不住的泥鳅。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队伍最后,那个被狼骑死死看管、嘴巴堵得严严实实的“匪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道:“壮士放心,待回到云中,我立刻将此人移交郡府贼曹,定要审个水落石出,看是何方宵小,敢如此胆大包天!”

  虬髯大汉瞳孔骤然一缩,不再言语。

  贼曹,那是官府里专管缉盗、审讯的狠角色,手段酷烈,寻常江湖人听了都头皮发麻。

  人犯到了他们手里,别说是幕后主使,便是三岁时偷看邻家寡妇洗澡的丑事都能给你审出来。

  既然陈远敢这么说,想来是不怕审的。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们快马加鞭赶路时,一名狼骑悄无声息地从队尾脱离,如一缕青烟般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直奔云中郡城而去。

  ……

  云中郡,东城门。

  今日的城门守卫比往常多了数倍,甲胄森然,长戈如林,将往来百姓远远隔开,空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一身戎装的张杨站在不远处的箭楼上,双手负后,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官道。

  他没有出面,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在城门正前方,郡功曹王廉一身官服,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在他身侧,站着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此人颧骨高耸,同样身着官服,正是云中郡贼曹。

  “王公,你说……那位陈从事,能把事情办妥吗?”贼曹压低了声音,脸上难掩紧张。

  “这可是从洛阳来的钦犯,还有一帮子游侠护着,万一……”

  “闭嘴!”王廉呵斥道,额角已见了汗,“他办不妥,你我就等着一起掉脑袋吧!”

  就在这时,远方烟尘大作。

  “来了!”箭楼上,张杨的拳头无声地握紧。

  王廉也瞬间挺直了腰杆,整了整衣冠,脸上换上了一副严肃而公正的官样表情。

  很快,一队骑兵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为首的正是陈远与吕布,他们身后,是蔡邕的家眷,以及那几名神情戒备的游侠。

  当王廉看到那被五花大绑的“匪首”时,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惊愕。

  陈远一行人来到城门前,翻身下马。

  “绥远从事陈远,见过王功曹。”陈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

  “陈从事辛苦了!”王廉立刻还礼,随即目光越过陈远,落在那被捆着的“匪首”身上,眉头一皱,“陈从事,这是……”

  不等陈远回答,那虬髯大汉已然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位官爷,此乃我等抓获的匪首!他们意图谋害蔡大家,我等江湖中人,有仇报仇,还请官爷将此人交由我等,定要问出幕后主使!”

  他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他要的不是公道,而是私刑。

  王廉身侧的贼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他向前踏出一步。

  “我乃云中贼曹!”那中年男子的声音森寒如铁,“江湖?在本官面前,在云中郡界,没有江湖,只有大汉的王法!”

  他目光如鹰隼般盯住虬髯大汉,气势陡然攀升:“奉太守之命,缉拿匪患!此地发生的一切,都归我郡府处置!你,是想与我云中郡府为敌,还是想藐视朝廷法度?”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虬髯大汉脸色瞬间涨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贼曹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大手一挥,厉声喝道:“此人,我带走了!郡府大牢,自有分晓!闲杂人等,胆敢干涉公务者,一并拿下!”

  话音落下,他身后立刻走出四名如狼似虎的下属,一把架起那个已经吓得浑身发软的“匪首”,塞住嘴就往城里拖去。

  解决了最大的隐患,王廉这才慢悠悠地转向那几个从洛阳来的官差。

  此刻,这几个官差正缩在队伍最后,战战兢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官威十足地喝道:“尔等身为朝廷官差,奉旨押解!竟玩忽职守,半途弃钦犯于不顾,险些酿成惊天大祸!可知罪吗?!”

  几个官差赶忙跪地求饶:“功曹明鉴,我等也是一时被匪徒所吓,并非有意啊!”

  “哼!并非有意?”王廉冷笑一声,声音却又缓和了下来,“罢了,念在尔等也是情急之下,暂且不与你们计较。”

  几个官差闻言,如蒙大赦。

  然而王廉话锋一转,声音再次变得严肃无比:“但朔方路途遥远,沿途匪患丛生,尔等已无力护送蔡大家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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