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宗说道:“皇爷爷,为首的陆仁,在我两次解开难题的时候,他都十分慌乱。”
“眼睛瞥向人群,似乎在等待什么指示,由此可见,他是受人指使才出头的。”
“对于有意陷害我的人,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永隆帝大笑道:“好,好啊!你观察入微,既没有妇人之仁,却又有足够的智慧和足够的胸襟,真不愧是朕的好孙儿啊!”
夏承宗笑道:“孙儿哪有皇爷爷说的那么好呢?只是孙儿知道,皇爷爷必然会庇护我,断不会让人白白欺负了我去便是。”
听到这番话,永隆帝心里再次一动。
他以为小家伙猜不到的,没想到小家伙都猜到了呢!
他怕是已猜到,这次事情,背后有他几个好大儿的推手。
这小家伙,小小年纪,当真是个妖孽啊!
幸好,是自己的宝贝孙儿。
朕,后续有人啊!
那几个混账,也的确闹的不像,竟是将黑手伸向他的宝贝孙儿。
这一次,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才行,让他们以后不敢如此放肆!
他笑着说道:“你只管放心便是,皇爷爷必定会给你个交代!”
……
皇孙夺取博士成果,国子监监生一怒哭文庙,七岁皇孙一人压数百监生,最终数百监生齐齐低头。
这次事件,满足爆火事件所有要素,因而短短一日功夫,在整座京城之中,便几乎家喻户晓,无人不知。
夏承宗也一下在京城火出了圈去,他闷声发大财,看着不断上涨的情绪值,暗中偷乐。
而此时,最慌张的,就是数百国子监监生了。
皇孙十分仁慈,屡屡放水,屡屡给他们留下退路,只可惜他们不争气,前两次并没有把握住。
而这最后一条退路,他们必须要把握住才行。
他们必须要在三日之内,至少解开一道宗三公子留下的难题。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情,并不难做到。
他们这么多人,攻克十道难题,又不需要全部攻克,只要攻克其中一道,这还有什么难度吗?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十道题目,竟然一道比一道难。
他们绞尽脑汁,或是完全不得其法,或是有些头绪,但却无法全部验证。
他们数百人,分成十个团体,每个团体负责一道难题,争取尽早解答出来。
而原本十分安静的文庙,如今却成了京城百姓的打卡点。
无数百姓蜂拥而至,津津有味地观看着几百监生抓耳挠腮解题的场面。
虽然他们完全看不懂题目,但是看到这么多监生也不懂,他们就感觉分外解气。
还有人,将这些题目抄写下来,并且传播出去。
万一有人解出来了呢?
国子监监生解不出来的题目,被他们解开,岂不一下就出名了?
然而当他们看了题目之后,很快便陷入迷惘之中。
因为每个汉字他们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他们甚至都没看懂题目的意思,又或者勉强懂了意思,但完全无从下手。
当天晚上,一部分监生离开,还有监生干脆在文庙外面打了地铺住了下来。
第二日,国子监的几个算学博士也赶了来,陪着学生解题,但依然没能解出题目来。
第三日,他们依然没能解出题目。
很快,戴权带着圣旨而来。
这让所有监生,都陷入到深深的绝望之中。
数百监生哭文庙,这是一次逼宫,他们在逼迫皇上惩罚皇孙。
然而事实证明,皇孙是真正的天才,他并没有夺取宋博士的成果。
是他们诬告皇孙。
天子之威不可辱!
如今到了事后清算的时候了。
第40章 声名鹊起
戴权展开圣旨,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膺鸿图,抚临万方,夙夜孜孜以兴文教、砺士节为务。
闻国子监诸生,惑于浮言,妄测天家,竟至聚众文庙,有干法纪。
本应诏付有司,穷治其罪,以儆效尤!
然皇孙夏承宗,秉性温良,学崇圣道。虽蒙不白之冤,犹悯士子之痴。
当廷泣奏曰:监生辈血气未定,易为义愤所激。其聚众文庙,固属狂悖;然究其本心,实为护持师道,非敢藐视天威。
且皆国之栋梁,不惟伤士林之心,亦损朝廷养士之德。乞唯诛倡乱之首,宥其余者,俾知悔悟。
朕鉴皇孙仁恕之怀,兹特降恩旨:
首恶监生陆仁,褫革功名,杖三十,削籍放还乡里,永不许入科场;
二、胁从诸生,俱停廪饩三月,各于文庙跪诵《劝士谕》百遍,以思己过;
三、国子监祭酒、司业,罚俸半载,整饬学规;
呜呼!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刀锯鼎镬岂无深意?
尔诸生当思皇孙曲宥之德,洗心涤虑,笃志经术。若再逞血气之勇,蹈非礼之行,则三尺法具在,朕不尔赦!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听完圣旨之后,除了陆仁之外,其余监生,又惊又喜,又羞又愧!
他们逼宫圣上,诬陷皇孙,不说被砍头,至少要被革除功名,流放三千里是少不了的。
皇上也是准备这么做的,然而被他们诬陷的皇孙,竟然为他们苦苦求情,最终保下了他们。
如今对他们的惩罚,不过是停掉三个月福利,跪在文庙这里读一百遍《劝士谕》,已是从轻发落了。
皇孙以德报怨,这是何等的胸襟?这让他们,如何不羞愧?
他们跪倒在地,领旨谢恩,又连连称颂不已。
周围围观的群众,也对皇孙的仁慈,交口赞叹不已。
唯有陆仁,神色惨淡,面如死灰。
皇上虽没杀他,但被革除功名,杖三十,削籍放还乡里,永世不许入科场!
这样的惩罚,已经将他贬入尘埃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今的陆仁,真的后悔了,只是,悔之晚矣。
两个小太监,阴恻恻地上前架起陆仁,除掉他外衣,露出月白底裤来。
又两个手持黑红色枣木板的太监上前,扬起木板,打将下去。
木板扬起的高度并不高,也没见他们如何用力。
木板打到陆仁屁股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仁则是放声惨叫起来。
啪!啪!
不多时,三十大板打完,陆仁喊的嗓子都哑了。
不过,他屁股上,却并没有多少血迹。
四周的看客,都觉得打轻了,看着都觉得不过瘾。
他们哪里知道,打板子可是一门了不得的手艺,不但要从小练习,还要练好几年,还要经过层层竞争才能出师。
那种木板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打得皮开肉绽的,反倒打的不重。
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唬人,其实养上几日,就能下地走路了。
然则这种看上去轻飘飘的不用力的打法,留下的都是内伤。
三十板下去,陆仁的腿骨已被打裂。
他即便不落个卧床不起,最起码下半生也要拄着拐走路了。
带头诬陷皇孙,哪里是这么轻轻放过的?
被打完之后,陆仁已经无法行走。
最后有两个内卫将他抬走,给他养好伤之后,就会将他发回原籍。
第二日,工部派来差役,在文庙前立下一块石碑。
将夏承宗出的十道难题刻在石碑上,供所有人观看。
若谁能解开其中一道题目,必将能够名扬四方。
毕竟,这可是几百监生,甚至连好几个博士在内都解不开的难题。
夏承宗得知此事之后,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他对永隆帝,并没几分真情,全都是算计。
而永隆帝对他,真的极好。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永隆帝唱黑脸,让他唱了红脸。
那些国子监的监生,都知道是因为自己求情才逃过一劫,岂有不对他感恩戴德的道理?
后面在文庙之外立石碑,刻难题,更是主动帮他扬名。
这一切,都在为他着想啊。
这让他切实感受到了永隆帝的舐犊之情,也让他心生愧疚。
嗯,以后对老头子再好一点吧!
他看了看情绪值,如今已经来到六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