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这几日一直笼罩在她心里的疑惑再次浮现。
她照顾二郎这么多年,从阿爷把她从流民堆里捡回来那天起,她便在身边伺候着。
给他磨墨、铺纸、洗衣、做饭。
见过他喝酒、读书、赴宴、吟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二郎是个什么样的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不过是坊邻口中,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俏郎君罢了。
她原本以为是阿郎走后,二郎受了刺激,从而性格大变。
只是那搂住她身子的坚硬臂膀,掐住她腰肢时那蛮力下带着的温柔疼惜,哪有半点文弱书生的模样?
更何况这杀人比杀羊还利落的手法.......
小桃对此又惊又喜,这才是她迷离春梦中的真郎君!
随着眸底的癫狂消散,许明远丢下手中长刀快步向小桃走去。
大雨隔绝了部分视线,他根本无法看清对方脸上具体是何表情,见她一动不动,还以为是吓到了。
他心里快速思考着该如何解释,正当他准备开口安慰之时。
只见小桃下唇紧咬,眼神飘忽不定不知在看哪里,呼吸急促得不太自然,哪有半点害怕之意。
许明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桃?没吓着吧?”
“没......没有......”
小桃闻言清醒了过来,恰好对上许明远的目光,顿时脸颊发烫,微微低头垂下眸去。
谁知那份雄伟却忽然闯入眼帘,惹得她呼吸一滞,脖颈都开始烧了起来。
许明远见她那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想不到小桃竟然比他还变态,旁边躺着个死鬼,也能给自己整兴奋红温了。
牛逼!
他却不知鄯州同吐蕃打了一百多年,从而造就了如今这近乎偏执的彪悍民风,无不在潜移默化之中,影响着城中女子的择偶观。
吟诗作赋?
那是生活在锦绣长安那些大人物们才喜欢的调调。
在这,枪都玩不明白还想玩女人?
是青楼酒肆中常听到的话语。
见小桃捂着脸舒缓着,许明远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
这才得空看到眼前不断闪过的透明提示。
当时生死一线,他根本那那心思管这个。
【接触到魔教潜藏在中原武林的密探】
【魔教同中原武林互相争斗百年,期间培养了无数弟子散布在外,想不到今夜被你碰到一个正被追杀的,他身上似乎带有陇右派掌门准备集结四大门派进攻魔教的情报】
【触发隐藏任务:初战魔教弟子】
【想不到你名扬江湖的首战,要面对的便是成名已久的魔教高手,争取在他手上多走几个回合】
【任务奖励:根据交手结果决定】
【隐藏任务已完成】
【面对魔教高手的袭杀,你竟只用了短短两个回合便将其制服在地,所用手段之阴险,就连他一魔教中人都没有想到,实在是令人佩服】
【获得奖励:任意可分配属性点0.1,武功七伤拳】
【已习得】:七伤拳
【宿主内息不足,勉强领悟刚猛,阴柔二劲】
【七伤拳(至刚至阴)】:
一练七伤,七者皆伤,唯我无伤,一拳挥出能产生七股不同的劲力,若敌人抵挡不住这源源不断的劲力,便会深受内伤,甚至爆体而亡,实际效果受内息,气力,根骨影响
许明远:“.......”
不伤自身的七伤拳?
不演了是吧?
我喜欢。
随即一股温热的气流自许明远小腹升起,沿着经脉朝双臂涌去,停滞于双拳。
随后精准刺激着沿途一些穴位,像是在他体内打开一条发力通道。
许明远微微握拳活动了一下臂弯,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然就在这时,伴随着院门被重重拍响的声音,一道粗犷的嗓门穿过大门传来。
“武侯铺巡查!开门!”
第17章 不知阁下家住何处
沉重的拍门声,顿时惊醒了小桃。
武侯铺怎么会找上门来?
她猛然想起倒在雨地中的那人,难道是为了他?
到底是平民百姓,听到负责巡防城内的暴力机关,一下子便肉眼可见的慌了神。
要知道武侯铺在鄯州城内权势极大,无论是夜里的宵禁还是白日里的巡查,都是他们在管。
虽然没有美警动不动就上门拦人那么夸张。
不过也混杂着个别败类随便找个借口便上前盘查,为了能榨到点油水,还会恐吓扬言要带回去细细盘问。
许明远拉起她手拍了拍,“没事,你先去开门。”
小桃闻言闪过一道念头,赶忙阻拦道:“二郎难道要跑?可千万别......”
许明远被她给逗笑了,拉起她手道:“你天天胡想什么呢?我去穿件衣裳,总不可能一直这样赤着身子吧。”
小桃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顿时安下心来,点了点头,“对对对,那我先......”
敲门声越发急促,混杂着雨声听着就像是在砸门。
“来了!”小桃大喊一声回应着。
只见许明远对她抬了抬下巴。
小桃赶忙抽出手来,小快步前往门口,伸手抬起门栓。
院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雨水裹着夜风扑面而来。
冷的小桃不由双手环抱搓了搓身上的薄杉。
只见门口站着两名戴着斗笠的男子。
领头的约莫四十出头的,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
手里提着盏油纸灯笼,灯火在雨里摇摇晃晃,照得他那张国字脸忽明忽暗。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生得精瘦。
见门开后,直接探前了一步,一双眼眸把小破宅大致扫了个遍。
随后那小吏抖了抖手中脸籍上的水珠,抬头上下打量了眼小桃:
“相貌无误,左脸右缘有颗痣,没错是她,不过还少了个男的。”
那人说完便立马伸手安在了刀柄上,质问道:“你家郎君呢?”
“我在!”
小吏闻声向后望去,只见一比寻常人家高出大半头的俊郎,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雨水,匆忙套着件半旧圆领袍,朝这跑来。
“身长相似,不过体型似乎壮些,样貌也比画上的俊。”
许明远叉手笑道:“抱歉,刚去换了身衣裳,耽搁了会。”
说完他便握起小桃掌心捏了捏安抚着,随后将她拉到一旁身后。
“武侯铺的,姓孙,这条坊的弟兄都叫我老孙头。”老吏哑着嗓子开口道:
“按例,挨户搜查,麻烦带路。”
许明远微微侧身:“请进。”
说完便在前面领路。
老孙头照例问道:“宵禁后,可曾听见异动?”
许明远摇了摇头回着:“异动倒是没有,不过翻进了个重伤的贼人,我一时害怕便把他给杀了。”
那小吏紧跟在后面,闻言踩过门槛的脚下顿时一滑。
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身子,狠狠咽了口唾沫叫道:“你把他给杀了?!”
老孙头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沉吟片刻后:“带我们过去。”
来到小后院,灯笼光照上去。
只见一具无头尸体躺在那,浑身黑衣被血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后肩胛骨处插着半截弩箭,箭头断在肉里,伤口周围的皮肉被泡得发白发胀,往外翻着。
那小吏目光停在那道碗口大的刀疤上,倒吸了口凉气。
余光扫了眼那看上去人畜无害正挂着浅笑的俊脸,不由得身子发寒。
户籍上他不是个举子书生吗?
这人虽然不高,却膀大腰圆,还拿着兵刃:“你......”
许明远一直在观察两人的神色,还未等他开口,便先一步说道:
“他翻进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伤,后肩还插着根弩箭。”
许明远指了指地上那柄长刀,语气不紧不慢的:“落到我院子里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刀都握不稳。”
“我趁他没站住脚,从一旁偷袭摁住他脑袋,往地上磕了几下。”
“磕着磕着,他就不动了。”
小吏下意识看了眼地上那张烂脸,嘴角抽了抽。
磕了几下?这他娘的是磕了多少下,才能把一张脸磕成这样。
老孙头没去看尸体,只是伸脚把那头摆正,望着那张烂脸端详了会——
颧骨宽大,皮肤粗糙发黑。
随后他目光扫过掉在地上的那柄尚玛刀道:“吐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