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19节

  “医工的验尸单呢?”那女子头也不回的问道。

  “在这。”站在侧后的一老军医从袖口掏出一张卷纸,递了过去。

  她拿起来回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额头接连受到重击,裆部有疑似钝器重伤的痕迹,发生在死前?”

  “通过皮下颜色推断,应该无误。”

  女子没有理会医工,看向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

  “来人。”

  外站着的亲卫应声而入。

  “带人去搜昨夜这人藏身的院落,还有,把那上报的坊正,武侯一并叫来。”

  “喏。”

  ……

  武侯铺里,老孙头正悠哉的躺在条凳上打着盹。

  旁边的小吏正趴在桌上,嘴角挂着一丝唾液,脸上带笑。

  昨夜上报,上头记了他们的功。

  虽然到手的赏钱还在核实,不过军功肯定是跑不了,起码能让他少熬好几年资历。

  或许是想到这,那小吏蹭了蹭鼻子,重新换了个舒坦点的姿势。

  堂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丝冷风灌入,小吏缩了缩脖子清醒了过来。

  他转过头去,一道反光晃的他眸眼一眯,他刚要看清来人准备骂娘。

  却见进来的两人身上穿着一身明光铠,硬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孙大年?刘武?”

  刘武赶忙站起身来,语气微颤:“是,敢问这位军爷找我们何事?”

  “废什么话,跟我们走!”

  ……

  偏营东角停尸房外。

  孙大年同刘武到时,坊正正跪在门外。

  孙大年见状撩起袍角刚要跪下,却听里头传来一句冷冰冰的声音:

  “进来认尸。”

  孙大年闻言止住身形,硬着头皮跨进门去。

  只见一女子随意坐在木凳上,手里攥着份验尸单,正垂眸看着。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

  “这人是你两杀的?”

  孙大年顿时认出了她,慌忙跪下。

  “见过哥舒云将军。”

  刘武见状跟着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回...回将军,是小人同孙头儿一起……”

  “我问的是。”哥舒云打断道:“人,是你们杀的?”

  孙大年一路上早已暗暗盘算了番,此时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她不问是谁报得功,而是谁杀的人。

  孙大年脑海里翻江倒海得转了几圈,立马老实答道:“回将军,人是我坊内一举子杀的,姓许,叫许明远。”

  “我二人昨夜按例搜查时,人就已经死了。”

  “那许家二郎说.....说是这人翻墙进院时便已经受了重伤,他趁人不备从中偷袭......”

  刘武见状赶忙抢答道:“对,他说是摁着脑袋往地上磕,磕死的。”

  孙大年偏头冷冷剐了他一眼,刚想找补,却听。

  “磕死的?”

  哥舒云扔出手里那份验尸单,“裆部那一记重击也是磕的?”

  “裆......裆部?”刘武一脸错愕。

  孙大年闻言,额头上的冷汗唰地渗了出来。

  那粉头油面的大个子阴我?

  “除了胸前与背后的两处伤势,确定是逃跑时落下的。”

  哥舒云起身,负手缓缓走向前去:“其余伤势连贯起来,无非是正面偷袭,第一招攻人下三路,把人放倒之后,摁住脑袋往地上磕,待到人失去抵抗,还不忘斩草除根将其斩首。”

  孙大年埋着头,只见一双短腰皮靴停在跟前,传来的语气中带着几丝玩味:

  “你说,这是个读书人?一举子?”

  孙大年把头埋得更低,不敢吭声。

  刘武嘴唇哆嗦了半天,“那姓许的.....虽生的白净文弱,可他阿爷是从陇右军退下的老卒,在家恐怕也跟着学......”

  “够了。”哥舒云打断他,转身对着身边亲卫道:“去许家。”

  队正见状忙上前一步小声问道:“那这两人.....“

  哥舒云垂眸扫了两人一眼,淡淡道:“谎报军功,按律走。”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跨门而去。

  “按律?”刘武闻言身子骨直接一软,慌忙中双腿乱抖试图朝着门外爬去,“不要啊将军……将军……”

  队正见状一横腿踢在他脸上,力道大的使那人足足滑出两步多远。

  随后朝着门外唤了声:“带走。”

  那队正没有理会耳边的嘈杂,只是快步追出门去。

  他作为底层一路爬上来得,怎会不知这些冒领路数。

  不说他,下面的无不心知肚明,只不过对此选择睁眼还是闭眼罢了。

  ……

  今日羊贵,小桃最后只要了一只。

  在许明远的色相加持下,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便被抢购一口,早早便收摊回家。

  谁知刚要走到宅前,许明远隐约发觉气氛不对。

  原本摆在不远处的商贩今日全都不知所踪,整条街道寂静的吓人。

  拐过街角,只见家里宅门敞开,门外还站着三名披甲兵。

  领头的队正腰间挂着横刀,在发现他径直走来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还算客气:“许明远?”

  “正是。”许明远叉手道。

  那人抬了抬下巴:“进来。”

  小桃见状拉了拉他衣角,刚想说话。

  却被另外两名甲兵望来冷声阻止道:“噤声。”

  许明远拍了拍她手,安抚着:“没事,待会你别出声。”

  却见其中一人直接抽出横刀,快步向前走来。

  许明远面不改色,拉起小桃直接从他身旁走过。

  那人只能收刀入鞘,偏头吐了口唾沫。

  刚进门,只见那队正停在门口等他,上下看了许明远好几眼。

  外头的动静他自是听到了。

  本以为会瞧见一个瑟瑟发抖的书生。

  不想,却见他不仅步伐稳当,呼吸也没乱分毫。

  队正没有多言,转身在前面带着路。

  刚一进门。

  只见餐桌椅子上正坐着一个女人。

  许明远望了眼那熟悉的水滴样式。

  一眼便认出这人乃是经过募兵场时,周围人口中的哥舒翰养女。

  这辣妹来这干嘛?

  难道是为了昨夜那事?

  许明远心里飞速盘算着。

  哥舒云静坐在椅子上,那双深褐色眼眸上下打量着他。

  许明远面不改色,动作不卑不亢叉手行礼道:“草民许明远,见过将军。”

  哥舒云没有应声,只是细细打量着他。

  身长倒是比寻常军汉高出不少,皮肤白净,相貌也生得极好。

  她在脑海中对照了一番,然而却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人是如何得手的。

  难道是撂阴腿?

  “人是你杀的?”

  一道英气十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许明远站直了身:“是我杀的。”

  “怎么杀的?”

  “他当时翻墙进来,正好被我撞见,我察他身上似乎带着伤势,脚下发软,便趁他还没站稳脚时,制服了他。”

  许明远语气平静。

  话音落下,屋里也随之静了一瞬。

  “制服?”哥舒云拿起桌上的验尸单,慢条斯理地念道:“裆部疑似遭钝器重击。”

  她摇了摇手上的纸张

  “你就是这样制服的?”

  许明远闻言不语,只是征征望着她面色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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