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鄯州城作为陇右中心,故而临时在此歇脚的胡商旅贩也巨多。
废话,好不容易出差一趟,当然得体验一下当地特色。
这般优秀的传统文化几千年来从未改变。
许明远朝着大门走去,一青衣小厮原本满脸堆笑,转身一见到他脸上奉承顿时收敛了起来,嘴上不咸不淡道:
“呦,许郎君来了,是找萧郎君的吧?”
“他们正在二楼雅间,小的这还有事,就不带你上去了。”
其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艺妓倚在门边,也只是撵着帕子低语,并未因许明远长的俊便主动上前。
许明远也算是老面孔了,只是来过这么多次,也就一开始时咬牙点过一会,其余时间都是在蹭吃蹭喝,在这春满楼谁人不知。
相比起外貌,她们更怕送趟进去的功夫,便错过了本为数不多的客人。
毕竟现下已经开始宵禁了。
许明远对此目不斜视,自顾自走着。
他刚一跨进门槛,便见二楼有人朝他招手。
“牧之!这里!”萧远谋半个身子探出栏杆笑喊道。
许明远穿过莺声燕语的前厅,上了楼。
萧远谋拍了拍他肩,拉着他向前走笑道:“为兄还以为你今不会来了呢,害的我一阵好等!”
许明远面上热络回应着:“哪里,今日回家晚了会,得知萧兄相邀便脚步不停地赶来了,想不到还是迟了。”
萧远谋嘴上一边寒暄着,一边轻车熟路地带他穿过重重红纱,来到深处一房雅间。
推开门去,只见屋内灯火通明,地上铺着整张波斯地毯。
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画中美人衣带半褪,媚眼如丝。
紫檀木桌上早已摆满了瓜果冷盘,正中央搁着一硕大鎏金银壶,珍馐环绕在旁。
屋内坐着两人,其中一个二十出头,一身赭色翻领袍,瞧着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派头。
另一个则是田梁文,此时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杯葡萄酒,百无聊赖地望着楼下大堂里弹琵琶的胡姬,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在见到许明远时,脸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朝他举了举酒杯,算是打过招呼。
“牧之,来来来!为兄为你引见引见!”萧远谋笑着揽住许明远肩膀:
“这位是杨庭兄,家中是做茶叶,粮食,马羊生意的,长安人!”萧远谋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像是跟着沾了光似的。
姓杨?
还贩马?
在唐朝想要涉及马匹生意,家中没点深厚底蕴可碰瓷不了。
虽然黑市上交易猖獗,不过明面上还是朝廷垄断的。
许明远叉手行了一礼。
萧远谋拉着他坐下,接着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之前提过的许二郎,那夜在赵府,连田判都夸他腹有大才!”
杨庭闻言眼里生出了几分好奇。
随即萧远谋拍了拍手。
不一会,随着一阵香风袭来,四名艺妓小碎步陆续走入。
打头的是个胡姬,身段高挑,一头栗色卷发披散在肩头,那露在外面的腰肢扭得像条水蛇。
中间两个生得妩媚,各抱着一把琵琶,半张脸虽藏在琵琶后面,不过眼里却不断放着电,像是一对姐妹花。
第四个穿一身粉红色齐胸襦裙,生的白白腻腻,同旁人比少了一股风流韵味。
樱桃小嘴,柳叶眉,怯生生的,看上去像是刚入行不久。
当然,这只是他凭自身经验大致判断出来的。
第40章 落地张府
其余三名艺妓那识人眼力劲早已练到炉火纯青。
莲步轻移间便坐到了各自所在的位置。
领头那胡姬更是大胆,有凳我不坐,就是玩。
扭着腰肢粉臂一弯,便一屁股黏在了杨庭身上。
“郎君,奴家叫珍珠,给您斟酒。”那白腻小娘子在许明远身边坐下,小心翼翼替他满上。
许明远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余光扫过席间。
田梁文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在人肩上,动作熟练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而萧远谋则是搂着美人抬手敬酒:“来来来,大家都别拘着,今天没外人,都是自家兄弟,先喝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
“庭兄,不知我们这小地方比之平康坊的官妓如何?”
“各有各的味道吧.......”
“承蒙庭兄调来的十数艘漕船,以解我兄之恼......”
“哪里,在下还未谢过田兄举荐......”
席面聊的火热。
许明远静静听着,时不时回敬喝上一口。
今夜上的是葡萄酒,相比起之前那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应该没问题。
许明远正想着,余光只见珍珠端起杯酒小声敬道:
“郎君要不歇会,也同他们说说朝廷大事吧......”
许明远瞥了她一眼,淡定将手收回,举杯相碰。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渐松快了起来。
划拳的划拳,灌酒的灌酒。
相比起在赵府那等庄重场合,萧远谋像是卸下了枷锁,大着舌头说着自己在西市跟胡商讨价还价的威风事迹。
田梁文也没刻意端着架子,怀中美人每敬一杯他便喝一杯,眼神逐渐开始发直。
不一会。
“牧之。”田梁文忽然端着酒杯歪过来,一条胳膊搭在许明远肩上,嘴里喷着酒气:
“那夜在赵府,你那几首诗虽然作得狗屁不通,不过后来那番策论......确实漂亮!”
“我阿兄那人,你是不知道,经他夸过的人,那是一只手数得过来!”
“田判抬爱了。”许明远端杯跟他碰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田梁文忽然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
“你也潜在得罪了那货,以张家在鄯州城的根基,要捏死你跟闹着玩一样,不过嘛......”
田梁文打了个酒嗝,露出一抹笑意:“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我可以帮你,不为别的,只为给那货添点堵。”
许明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田兄说笑了,许某一介白身,能有什么想法,来喝酒。”
“也是......”
田梁文又是一杯下肚,忽感脖子太重,干脆一脑门向前载了进去洗面。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萧远谋已经唱了三遍跑调凉州词,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只见许明远已经闭着眼,歪靠在椅子上,呼呼睡去。
田梁文吐后清醒了几分,同杨庭在划拳。
萧远谋见状提议散场,随后招呼着身旁艺妓,让她们各自扛着回房去。
珍珠本来酒量就比不过旁人,如今更是被许明远灌得有些晕乎乎的,一个人哪扛的动他。
萧远谋见状,搭了把手,却见许明远缓缓睁开了眼,一脸醉朦朦的。
萧远谋歪嘴笑道:“牧之醒醒,好不容易出来趟,今晚可别辜负良宵!”
许明远只是挂着笑脸,没有回他。
萧远谋无奈从外呼来了两小厮,一左一右地把许明远架去了房间。
房内。
珍珠抗着醉意打了盆水来,坐在床边扭着张锦帕帮他擦拭着额头。
见他睡得深沉,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可是看着那张睡颜,心里又觉得有些惋惜。
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注定要交融,谁又不希望能伺候个年轻白净,相貌又这般俊的客人?
哎~
珍珠轻叹口气,将他衣裳一件件脱下,一具体态修长,饱满阳刚的身躯顿时呈现眼前。
只见那上半身通体肌肉线条流畅,即便隔着距离,都能感到一阵阵温热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珍珠在酒意的熏染下,眉眼逐渐迷离,痴痴凝视着那八块腹肌,指尖轻颤间伸过手去。
忽然,一条强而有力的臂膀紧紧挽住她腰身一拉。
水盆刹时打翻在地。
“许郎君.....你......”
“使不得......”
“再...再疼疼奴家......”
......
房内更漏滴答滴答地响着。
二更的梆子早已敲响,整座鄯州城陷入一片寂静。
随着一声娇颤,珍珠扑到在床,在见到许明远同样闭上的双眸,总算泄气沉沉睡去。
片刻过后。
许明远睁开双眼,一旁的珍珠睡得正沉,呼吸温热均匀。
盯着她脸几息后。
许明远坐起身来,悄然走向窗边。
随之窗户洞开,缕缕夜风扑面而来。
许明远仔细扫视一圈,在确定没有旁人后,深吸口气,脚下涌泉穴开始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