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牛逼!
许明远一脸无所谓,自顾自地翻身下床准备去捡地上衣裳。
田梁文深吸口气,这才把话接上:“张季龄昨夜在府里死了。”
许明远弯腰动作一顿。
他直起身来,面上神情从茫然到惊讶,最后满脸不敢置信。
许明远摇了摇头,轻叹口气,语气真挚中略带感伤:“天妒英才……想不到张郎君这般年纪,就这么走了?”
“我虽只同张郎只有过一面之缘,却总觉得两人倍感投机,萧兄......”许明远偏过头去语气郑重:
“烦请你帮忙上个货礼,在下虽家中贫寒,却也愿出一贯钱聊表心意。”
两人闻言愣住。
萧远谋脸上表情有些难绷。
他虽知道了许明远这么多年一直在演,只是没想到他竟入戏这深。
况且他多少也听了田梁文说过几嘴。
别人昨日还在把他往死里整,你倒好如今还给上礼钱了?
若不是心中知道真相,萧远谋还真信了。
哎,看来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学吧。
田梁文心里暗骂一句。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你还跟他倍感投机上了?
不过他眼下没空纠结这个,摆了摆手打断那份感慨,语气沉了下来:
“闲话少说,我叫你起来,是有要事相商。”
田梁文压低声音:“昨夜咱们几人都在春满楼,一楼子的人都看在眼里,这是铁证。”
“若有人想买通你们污蔑我田家与此事有关......”他顿了顿,沉吟片刻道:
“我希望你们能先假装答应,事后再如实说出。”
“那人无论许诺多少贯钱,我田家事后翻倍补偿。”
许明远闻言忍不住用指侧抵住中门,拉着张脸,有些难绷。
不过心里却不禁有些佩服。
想不到田梁文这人嗅觉倒是挺灵敏嘛。
这样也好。
他越是这般主动将人绑在一条绳上,自己的存在感便会又低上些。
想不到这席上最急着撇清干系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田梁文见两人都没接话,还以为是他方才那番表态分量还不够。
看来眼下这局面,光靠翻倍补偿还不够,得让人从心底里觉得跟着他田家有奔头才行。
田梁文迅速判断着。
随后他整了整衣襟,站直了身子语气郑重:“二位不止是我田某的挚友,也一直是我田家的。”
“二位都是识大体的人,应该懂我意思......”
萧远谋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没办法,他太想进步了。
想不到他做梦都想攀上田家这颗树,一夜之间便美梦成真了?!
萧远谋赶忙躬身向前一步,语气激动:
“田兄说的哪里话!我萧远谋在鄯州城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更何况我同田兄本就形似手足,只是刚才听到田兄居然提到那般俗物试探兄弟,一时有些伤心罢了!”
“哎~”
说完,萧远谋还撸了下鼻子,抬起头来面带委屈。
许明远见状手上一顿。
只见萧远谋又道,语气带着几分宽慰:“至于张家那事,田兄大可放宽心!”
“就咱们几个那点微末本事,莫说翻墙杀人,便是翻墙偷只鸡都够呛。”
萧远谋偏头望向许明远道:“牧之你说是不是?”
许明远一手捂住下半张脸跟着点了点头。
田梁文听他这么一说,面色也不禁舒展开来。
他拍了拍萧远谋肩膀,又一把搂着他肩看向许明远。
许明远正把腰带系好,抬起眼来跟他四目一碰。
什么意思?
我也要加入吗?
许明远愣了一息。
在看到对方眼神中透露的那抹坚毅后,他赶紧笑着踏前叉手道:
“萧兄方才说的极是,许某自然也是唯田兄马首是瞻!”
田梁文不禁眼眶有些微热,随即一把将他也搂过:“好兄弟!”
“既如此,记得我们的约定,为兄便先行回府了。”
“二位需各自小心,这几日少出门,莫要给人留下话柄!”
“嗯。”点头X2。
“保重!”X3
三人相互拍臂告辞。
许明远收拾妥当后最后出的房门,沿着一直走廊往楼梯口走。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透进,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道光斑。
楼下的街道已经有了零星行人,远处传来早市商贩的吆喝声。
一切仿佛都跟往日一样。
路上,许明远心里忍不住盘算着。
想不到这局棋走到现在,明面上最积极替他作证的,竟成了他们二人。
自己反倒只需安安静静做个证人就好。
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什么怪事都能发生。
不过这样也好,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终归砸不到他便行。
许明远心想着,步履悠哉地向家走着。
然而。
就在他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春满楼门口便传来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
龟公和老鸨正凑在大堂角落里低声议论着张家的事,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
只见大门猛地涌入十几名披甲军士,领头的正是马跃。
老鸨慌忙堆起笑脸,硬着头皮往前迎了上去:“军爷......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您几位吹来了?”
“来来来,快请坐,我让人沏壶好......”
“不必。”马跃抬手打断她,目光扫过大堂里那些缩着脖子的龟公和艺妓,沉声道:
“昨夜留宿的艺妓,有一个算一个,全带到这边来!”
老鸨一听脸色骤变,“军爷,这是为何啊,我们这可是.......”
“别跟我扯你背后的人,我比你清楚,还有......”马跃瞥了她一眼冷声道:
“我不想重复二遍。”
第47章 哥舒翰(4K求追读!)
临洮军骑兵处帐内。
哥舒云规整着手中文书,耳边听着身前马跃汇报。
马跃将春满楼问话的结果简要禀了一遍,说到珍珠支支吾吾,脸红羞臊的反应时,语气缓了下来。
哥舒云放下手中文书,抬眸望去:“所以?她说了什么?”
马跃面色古怪:“她说那许二郎回到房后便未曾停过,期间足足折腾了她七回?还是八回?”
“具体她也记不清了。”
“最后那艺妓实在扛不住,两人双双累晕了过去,醒来时许明远在她身边睡得死沉。”
哥舒云闻言脸色不变,沉吟片刻后问道:“你有何看法?”
马跃连忙正色:“据末将当时恐吓她的下意识反应来看。”
“这妓子应该没有说谎,那许二郎确实整晚都在。”
哥舒云听完眉头微动,随即语气中带着调侃:“你是说,他一大男人都喝得不省人事了,还能有精力这般驰骋快活?”
马跃一愣。
他本以为少将军会追问时间线或是人证核对细节,没想到她问的却是这个,一时大脑有些混沌。
马跃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哥舒云也没有催促,只是靠在椅上随意看着他。
马跃被她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垂下眸去牙根紧咬,思虑片刻,从缝隙中奋力挤出几个字来老实回道:“应……应该做不到。”
“至少末将不行……”
说完马跃只觉得气血上涌,整张脸都在发烫。
让他当着一个女人的面,承认自己不如另一个男人……
这种滋味简直比被砍上几刀,挨上几记军棍还让人难受!
沟槽的许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