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婢女刚想开口,只见小桃已为羊脖套上绳索将其牵来。
她目光在羊身上短暂停留片刻,对着身后奴仆吩咐道:“就这家吧。”
“是。”领头那人俯低身子应道。
只见他偏头抬了抬下巴,身后一人立马踏步上前将羊从小桃手中拖走。
中年婢女从荷包中随手摸出一粒碎银置于摊面,“城门大街凝香坊,到了她们若是问起,就说是吴管事叫你来的。”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带着一行人向西市其他摊位走去。
许明远叉手回道:“多谢。”
转身将目光收回,许明远扫了眼摊位。
想不到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这最后一头羊也卖了。
还真是......
小桃连忙拾起碎银掂了掂,兴奋道:“二郎!这里竟差不多有一两七钱!”
见她两眸放光,许明远忍不住笑着夹了夹她鼻尖:“傻小桃,这种大户人家自然不差这两钱,你这么惊讶干嘛。”
小桃揉了揉俏鼻,怯生生转移注意道:“可他们一买便是一只还要活得,也不用我们处理这是何意?”
许明远看向又在其他羊摊停留的身影,沉吟片刻:“应该是府上来了客人,用作牵羊礼的。”
“牵羊礼?”
“就是在晚宴时由府里厨子将羊牵到堂上,邀请客人挑选想食的部位现宰呈上。”
原主也只是在他人做宴时,有幸尝过一次。
有点类似于后世的现宰活鱼,主打一个新鲜。
“这样。“小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许明远转身说道:“小桃,我这边刚找到一活干,剩下的这些就麻烦你收拾了,我得赶回家换洗一下。”
小桃当然听到了刚才那妇人临走前的话,虽心里不愿他去吃这份苦,可是也知劝不动他,只能撑起一抹笑意:
“那我在家做好饭菜等二郎回来!”
许明远摇了摇头:“午时恐怕不行,你忙你的等我晚上回去再吃。”
“好。”
离开西市。
许明远回到家中烧水沐浴一番,从破柜里挑了件还算拿得出手的衣裳,随后出门赶往城门大街。
鄯州,地处陇右边境。
因同吐蕃接壤一直都是抵御吐蕃的第一线,统辖陇右十二州的陇右节度使治所,便设在城内。
故而在周边十数州城中,繁华当属头筹,算得上小京城。
废话整个陇右河西的土皇帝都住在这,抹去小字都成。
城内街道纵横,尤其以十字街处为最。
当真是遍地商铺林立,锻庄、药铺、当铺、酒肆、茶坊挤成一团。
商贩云集,挑担推车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许明远一路走来望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对于那万邦来朝的长安越发好奇。
从商贩口中问到确切位置,许明远终于抵达了凝香坊。
他站在街道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二层木屋。
同周围商铺外面相似,看不出太大的区别。
旁边杵着一位五大三粗的魁梧壮汉,一看便知道是练家子的。
许明远刚一走到门前,只见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拦下。
“何事?”
虽然来者相貌气质不凡,可是常年在此养成的眼力劲,让他一眼便看出来来人不像是打算进店消费的公子哥。
毕竟那身便宜料子可骗不了人。
许明远并没有因此觉得被看轻,恼羞成怒,人家也只不过是在正常履行自己的职责:“吴管事举荐我来此任店伙,还请通报一声。”
“吴管事......”壮汉思索片刻,“麻烦在此稍等。”
说完,他转身进屋。
不一会,又探出身来道:“进去吧。”
“多谢。”
许明远刚走进坊内,足下顿时一软。
垂眸望去,却见下方铺垫着一层厚重的西域绒毯。
金线绣花的深红色丝绸垂吊于墙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抹淡淡馥香。
鄯州作为唐朝通往西域的重要节点,一直都是双方来往的边贸重地。
当地的门阀富户喜爱胡风倒也不足为奇。
坊内左边随处可见摆放整齐的雕花木盒,想来里面装的便是那胭脂水粉。
右侧空间相对小点,摆放着各类贵重首饰。
由于时辰还早,坊内并没有看到有其他客人。
还未等他来得及细看,余光便发现了一道身影向他走来。
视线挪去,许明远顿时立直了些许。
第5章 玫瑰夫人
来人肩搭透纱披帛,穿着一身橘红色花枝纹压褶长裙,裙摆被高高提起束于胸口,紧裹着那丰腴有致的身段,显出大片白腻。
圆臀随着走动被绷出丰挺轮廓,沉甸甸的酥胸因颠簸而轻微颤动。
搭配上她那成熟妩媚的风情。
饶是许明远这等前世历尽洗礼的老江湖,也不由生出一股火气。
难怪网上常说盛唐被衫襦裙,半遮酥雪的装扮美的不可方物。
今天当真是看开眼了。
许明远目光上移最后停留在她脸上。
窗外折进得暖阳。
衬得她酒醺脂艳的鹅蛋脸儿艳若桃花。
鼻梁高挺,碧蓝色的眼眸搭配上深金色卷发。
竟是位西域人......
来人自然感觉到了那一抹滚烫目光。
不过对方很快便移开了视线,对此她并未在意。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许明远,即便看到那异样轮廓,依旧面色如常,并没有急忙挪开视线。
娇绵绵的糯嗓终于开口,说的却是标准的大唐话:
“你是吴管事举荐来的新店伙?”
“是的娘子,在下许明远。”许明远叉手俯身道。
“嗯,叫我玫瑰夫人就行。”她说完直接转身道:“跟我来。”
玫瑰夫人全程没有再多问一句,就只是扭胯带他上楼。
许明远刚跟上时,两人正好处于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导致上下两头恰好平行。
那双腴软丰挺恰好被绷得轮廓分明,勾勒出一抹惊人弧度。
当真是大的夸张,都快赶上小桃了。
要知道小桃本身就属于健美型,身材匀称肉感十足,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许明远眼眸瞟向一旁。
这就是血统天赋吗?
不过貌似没闻到有味。
玫瑰夫人领着他来到二楼的一处开阔衣间,上面挂着各式各色数以百计女装。
就在许明远以为是要让他先熟悉分清这些时。
只见她在角落的数间男服中翻了翻,最后捧着一件白色圆领袍走来,上面放着幞头与蹀躞带。
“你先试试这套。”
想不到前身这件花了大价钱定做,当下最流行的款式之一,也是他出席宴饮时的战袍。
在人家眼里还不如一件工作服。
许明远接过后,在她转身走向屏风时,垂头嗅了嗅。
确定并无异味后,这才放心了下来。
许明远换好衣服后,玫瑰夫人上前替他扯了扯眸里难得流露出笑意,“很衬你,就这款式白蓝各裁一套,如何?”
许明远不解道:“能不能换个颜色,我这不是有件白的了吗?”
玫瑰夫人抬眸望了他一眼随后移开视线,依旧慢悠悠道:“这件是给客人搭配的,月俸固定六贯,提一分,娘子们若有赏赐全算你的,意下如何?”
一普通店伙每月能拿到这么多钱?
许明远思索片刻后:“能不能月俸减半只上半日?我想留些时间用来读书备考。”
他还打算四处逛逛看研究一下任务触发机制,自不愿被成天困在这里。
玫瑰夫人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无妨,如今尚未春分客人大多都是午后才来,再说......”
她随意瞥了眼许明远,“你本就只需上半日。”
前面你不早说!
玫瑰夫人扭动腰肢转身朝着楼下走去,“胭脂这边不用你管,你只需看住珠宝首饰这边就行。”
“要做的也很简单,总之就是拿出你读书人的口舌,让来这的娘子们试戴时发现,这东西同她有多匹配,从而不愿意摘下。”
“知否?”
“就是不让老板说换一批嘛,懂你意思。”许明远跟着身后点了点头认可道。
闻言她忽然停步,微偏过头来:“什么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