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这才意识到，这会还没有老板这一称呼，随口解释着：“一本很老的古书上对于娘子的一种雅称，我最近正在看，随口就说出来了。”
果然她一异乡人也没在这上计较，下楼领他来到首饰区。
许明远从中瞥到一件镶着红玛瑙的发簪。
看那成色大小，似乎同他怀里的那颗差不多。
许明远正好借着了解价格的由头，指了指问道：“我们坊里像这样一根簪子多少银钱？”
玫瑰夫人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缓缓开口道：“这件成色勉强算作上等，只需二十八贯。”
只需？
许明远脑海里快速盘算着，也就是说除去一些溢价，他手里这颗怎么也能卖个十几贯。
“价格方面短时间不用你记这些，久了后你自然便熟悉了。”
玫瑰夫人侧身继续道：“而且，来我们这的客人是不会问你这件需要多少银钱的。”
两人离得不算远，前者开口时，许明远面上都能感受到阵阵馥风扑来。
她常年待在这接触这些瓶瓶罐罐的，估计都被反向腌入味了。
“明白。”许明远沉吟片刻继续追问道：
“那我们坊里会收客人当卖的珠宝首饰吗？”
玫瑰夫人微微摇了下头，“除非稀世珍品，否则我们这一概不收，传出去影响坊内生意。”
“所以你要牢记这条。”
意思就是，不能让她们觉得自己花了大价钱，却还买到别人用过的二手货。
倒是挺讲究。
由于是第一天，玫瑰夫人让他呆在首饰区自己熟悉。
随后便独自回到收银台处，看样子应该是在对账。
直到正午时分，他这边都没来过一位客人。
至于胭脂区生意倒是不错，已经先后送走了四五批客人。
午饭时。
许明远索性就在门口不远处的小摊，买了两张夹了点羊肉沫的胡饼，以及一碗杂碎面填饱肚子。
重新回到坊内，期间不时有还未出阁的小姐来买胭脂。
不同于他印象里看一眼男人就要被嚼舌根，张口闭口名节受损的其他朝代。
唐朝的风气开放到这些小娘子嘴都不掩，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时不时看他一眼，随后扭头讨论。
又过了半个时辰。
就在许明远直挺挺杵着正摸鱼发呆时。
一位浑身打扮的珠光宝气穿着裹胸裙的贵妇人走进坊内，在身边婢女的搀扶下款款向他走来。
她双眸起先带着看到陌生人的疑惑，然而当她踱步至许明远身前，昂首望向他时。
眼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弧度。
许明远例行打着招呼：“娘子想看点什么？”
那妇人嘴角上扬，一手拂过胸前反问道：“小郎君觉得我身上还差点什么？”
看起来防备心不强。
愿意主动敞开心怀的优质对象吗？
正好拿你试试一下我的【碧海潮生曲】
第6章 腰缠满贯达成
许明远运转【碧海潮生曲】，刚一开口，体内顿时生出一股气来，涌上喉结与之发生共鸣：
“娘子天生丽质自是不用这些金银点缀。”
许明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那雪白的蒲团上：
“不过我觉得这件以红宝石为主的璎珞很配你的雪肤，你觉得呢？”
说着，许明远拿起一旁看上去就贼贵的华丽颈饰递了过去。
身旁婢女闻言抬头朝他望来，一双眼珠都瞪大了些许。
许明远目不斜视。
瞪他作甚？
许明远不予理会，继续看向那妇人。
只见她直愣愣的盯着他，那眼神......
别说拉丝了，若是周围没人，许明远都怕她下一秒嘴角流出口水来。
“确实是......极好！”
贵妇点头接过璎珞。
将其佩戴至颈锁处对着铜镜照了照，随后转头对许明远娇声道：“怎样小郎君，美吗？”
许明远秉持着自己的职业操守点头赞扬着：“很衬娘子。”
身旁的婢女见状贴近耳边呢喃道：“大娘子要不我们再多看看？”
那贵妇原本如花般的笑意顿时阴沉了下来，狠狠剐了她一眼，冷声道：“怎么？你意思是我戴着不合适？”
中年婢女闻言，脸色顿时白了几分，连忙道：
“哪能啊，大娘子气质好自是戴什么都合适，只是这价格会不会......”
“哼，如今这个家还是我主事。”那贵妇对着铜镜扶了扶发髻狠声道：
“怎么？我王府现在沦落到买件首饰都得思虑再三，要你个老棺材板来点我？”
“大娘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奴婢全没这胆啊！”
中年婢女顿时被这话吓得嘴唇煞白，连忙解释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就是因为有你这头蠢猪天天在我身边影响着，才让那小贱人有机可乘，回去我再收拾你！”
贵妇侧过头来，脸上顿时重新堆满了笑意，“小郎君长的这俊，我相信你的眼光，就这件吧！”
许明远带着二人来到前台。
玫瑰夫人扫了眼那贵妇胸前，双眸在许明远身上快速掠过，面带笑颜道：“王娘子这串璎珞五百四十贯。”
五百？
许明远虚空吸了口凉气。
难怪刚才那老婢不可置信的瞪了他眼。
这些富人真该死啊，五百多贯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明我也试试这感觉啥滋味。
只听那王娘子点了点头道：“明日到我府上拿帛。”
玫瑰夫人躬身：“叨扰王娘子了。”
许明远一路送她离开坊内，谁知她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又拉着他在门口聊了好一会。
在得知他个人情况后，更是死命想拉他上她府上做事。
许明远自是找借口完美推脱了。
开玩笑虽然这边没有钢丝球，可比钢丝球还狠的玩意怕是不少。
他可不愿去吃这苦。
不过为了防止两人脆弱的关系出现裂痕，影响他揣入囊中的提成。
许明远再次使出碧海潮生曲，连带着对她身旁那位老婢用上。
然而后者不仅没有搭话，反而还皱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后面容扭曲到像是要刀了他似的。
看来并不是对个女的使用，就会扰得对方春心荡漾，为其所牵。
具体效果倒是有点类似于放大听者情绪？
近半个时辰后，王娘子想起晚上府上还有宾客，眼见天色也不早了，这才离开。
许明远刚一回到坊内，原本负责胭脂区域的素素像是在刻意等他，立马从旁贴近柔声道：“许郎，你是怎么搞定王家娘子的？”
“上回她来看胭脂，我陪在她身边忙前忙后了好几刻钟，最后才哄到她挑走了一盒。”
许明远笑了笑，“纯粹是运气好而已，正好说中了她心里所想。”
“你可以理解为新人鸿运？”
素素见没有套出技巧，便识趣地没再多问，瘪了瘪嘴回去老老实实站着。
后面的一个时辰，许明远所管的首饰区再也没来过客人。
临走前玫瑰夫人唤他前去，确定好今日卖出的账目。
相比起素素那边眼花缭乱的一长串，他这边则是一目了然。
【四宝璎珞，五百四十贯，提五贯四百文。】
差不多能抵上素素几日所得。
还未等许明远惊喜今日所得，他忽然想起，明明已经开了张，任务怎么没提示完成。
难道是因为没拿到钱的缘故？
想到这，许明远决定印证一番。
“夫人。”
“何事？”
许明远语气略显低沉：“不瞒你说，这段时日家中急需要钱，你看今日这钱能否事先支给我？”
玫瑰夫人抬眸浅笑：“就为了这事？”
许明远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你确定要一次结给你？”玫瑰夫人眸光闪动。
许明远隐隐感觉不对，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离开凝香坊。
回家路上许明远双手扶肩，牙根紧咬，步伐姿势怪异。
今日赚取的提成倒是结给了他，不过是用铜钱结的。
唐朝年间不像后世朝代，白银产量稀少，只有少数富贵人家为了方便会随身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