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七八个人几乎同时响应暴起,出鞘声齐齐响起,刀光在烛火中交织成一片错乱银网。
他们不是乌合之众,能在这条商路上吃黑饭这么多年,哪个不是身上背着几条人命的狠人。
正面三柄弯刀品字形递出,封死了许明远所有进路。
左侧一人绕到许明远身后,挥刀劈向他后颈,刀风凌厉,直取要害。
右侧一人从矮几后面翻身而出,手中横刀贴地横扫,砍向他脚踝。
还有一个络腮胡大汉干脆扔了刀,张开双臂扑上来,想仗着体型优势将他拦腰抱住。
许明远没给他们合围之机。
身后那柄弯刀劈落的瞬间,他身形骤然一变,直接栖身上前反手一肘撞在对方胸口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如同踩碎枯枝,那人被一击直接肘飞,背脊撞上身后廊柱上,口中喷出的血雾将织金挂毯染红了。
借这一肘的反震之力,许明远身形前冲,右脚在那扫地而来的横刀刀身上一踩,将那刀踏得钉入地板。
持刀那人虎口震裂,惨叫着松手。
然而不到半息的功夫,只见一只靴底在他眼中猛然放大。
“咔嚓!”
许明远犹如蹬腿踩死一只甲壳虫般,将那鼻梁面骨踹凹进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横刀自左向右挥舞而出,正面三柄弯刀被他这一刀齐齐荡开。
火星迸溅中,三个壮汉虎口同时崩裂,弯刀脱手飞出,钉在墙上柱上。
那络腮大汉趁此间隙扑到近前,双臂如铁箍般勒向许明远腰间。
他身高体壮,这一勒若是得手,能活活将人肋骨勒断。
许明远在他双臂合拢的一瞬,猛地探出左手扣住他手腕一扭。
“咔咔”
“啊!”
那大汉手掌直接被反转一百八十度,惨叫中吃痛跪倒。
许明远顺势将右手横刀直插钉入他胸膛,一手扣住他另一只手一扭,就这样抓着他整个人双臂高举,抬腿一脚狠狠劈在他后脑勺上,带动着他整个人向下扑去。
下一息,
横刀直接贯穿而过,将其扎了个通透。
其余众人见状,被他那残忍手法震得皆是一愣。
而且就在方才那数息之间,对方步伐灵动,身法鬼魅无比,在几人紧密合围之间依旧穿梭自如。
简直就像在游龙!
思及此,其中一人最先小碎步向后开始挪动。
原本坐在主位上的康爷,连滚带爬缩到螺钿矮几后面,脸上那副淡漠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此时见士气出现崩溃趋势,连忙抖着嗓子嘶喊着:
“上!都给我上啊!”
“杀了他!谁能砍下他头,老子额外再赏一千......”
“不,二千贯!”
他不惜舍下血本就是要稳住人心,否则一但出现一人胆寒溃逃,后续必然有人跟随,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先不说跑得最慢的那人自然会沦为靶子。
他就是用屁股想都知道,这煞神很可能就是冲他来的!
重赏之下,原本被许明远那一轮冲杀震慑住的众人再次赤红了眼。
二千贯!
够他们在最贵的青楼,玩最水嫩的艺妓数年,每夜玩到吐不出来!
值得一搏!
东首四人短暂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后,随即其中一人发出一声怒吼为自己壮威,声落四人同时暴起。
其中两人挥刀直砍上盘,两人蹲身扫下。
典型的军阵配合,上下夹攻,让人顾此失彼。
西首三人见状心性一定,直接绕向许明远身后,断他退路。
他们显然已从方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不再单打独斗,而是想要将许明远困死在包围圈里。
许明远足尖一踏刀柄,踩得最开始得一把横刀旋转弹飞而起。
许明远右手一探精准握住,脚下涌泉穴内息流转,梯云纵轻功瞬间催发,乾坤大挪移随之开启。
他足尖在地面猛地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自上下夹攻的四人中间穿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四人只觉眼前一花,人已没了。
下一瞬,许明远出现在西首三人面前。
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举起弯刀格挡只听
唰——
寒光一闪。
随着许明远拔刀平扫挥舞,角度避开三人胸前阻碍,直接破开第一人腰腹皮肤。
雪白刃锋一路顺着皮肉划过自另一端斩离,脚下挪移间无缝衔接上第二个,
第三个。
速度快到一刀结束划过三人。
“啊!!”
伴随着痛苦哀鸣,四溅落红齐飞,三人直接被无麻刨腹。
手中刀刃应声掉落,下肢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死死捂住腹部。
此时身后那四人见状吓得掉头就跑,许明远却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欺身向前,横刀在手中一转,刀刃贴着落后半个身位得壮汉刀身滑下,火星四溅中削掉了他四根手指。
那人惨叫着松手,许明远顺势一刀捅入他小腹,刀刃穿透腹腔,自后背透出。
另俩人见避无可避只能被动反扑,许明远抽刀回身,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俩还没碰到他衣角,便已捂着喉咙倒下。
最后一人头也不回,却还是被许明远两步追上,一刀斩在后颈处,整个人朝前扑倒,正压在先前被砍翻的那络腮胡身上。
只是行个酒令得功夫,厅中还能站着的,已不足五人。
其中便有那个骑奴。
如今他早已从女奴身上爬起,赤着上身,腰间只围了条被酒渍和污迹浸透的亵裤,面色铁青。
手上拿着一把狭长弯刀,刀身比寻常弯刀要窄三分,弧线却更深,刀尖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是淬过毒。
原本准备寻个合适的时机出手,谁知对方进展比杀鸡还快。
杀鸡至少鸡还会跑,
而刚才那会,众人是齐齐围上前去的......
另外两人,正是方才在康爷面前拍马屁拍得最响的两个心腹。
他俩最先回过味来,如今正一左一右将康爷架起准备逃跑,谁知......
随着大厅不断数息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踏踏!
一道靴子踩在木板上的轻盈脚步声自后方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俩心脏上。
这份拧拽着灵魂的压迫感,强迫他俩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那遍地尸身中,
那俊俏年轻男子正向着他俩一步步走来。
没有奔跑,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就是那般缓缓正常走着,完全没有一丝着急。
就像心中早已宣判了猎物死刑,丝毫不担心会被对方失手逃掉。
无形恐惧犹如潮水般将人笼罩,让人窒息。
第68章 人同牲畜
那精瘦男人没有逃。
他心里知道,即便是想逃在对方面前也绝对无法逃掉。
他站在原地脑中飞速思考。
然而那靴底踩在浸透了血水的地毯上发出细微声响,却直扰的他集中不了思绪。
“阁下是谁?来此要干嘛?”他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开口道。
见对方没有答话,脚下节奏也没有丝毫变化。
精瘦男人心头一沉,脑中念头一闪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侧身让开路,语速更快了几分:
“阁下是来找康爷?他就在那!”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今日不过是偶然赴宴,犯不着跟我过不去。”
许明远脚步依旧没有停,只是方向却微调向他走来。
精瘦男人敏锐察觉到这点,呼吸开始紊乱。
他见过不少高手,整个凉州道上他自己也算是号人物。
但眼前这人,无论方才那波冲杀中使出的身法,那种在合围之中游刃有余的从容,都实实在在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作差距。
“兄弟,以你这身本事,何必与人为刀?”他赶忙换了副面孔,嘴角扯出一记勉强笑意,试图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些飞快说道:
“我是河西马帮的人,我们帮主一向最重人才,以你的身手,只要点个头,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怎么样......”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许明远在他说话间隙中欺身向前。
没有任何征兆,只是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在烛光中拉出一道残影。
精瘦男人瞳孔骤缩,下意识试图举刀格挡。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