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68节

  太慢了。

  他手中弯刀刚举到胸前,那记横刀便已从上方劈落。

  刀锋自他左颈切入。

  生铁同骨肉摩擦的声响极轻,轻得像剪刀裁过一匹绸缎。

  他那双阴鸷双眼瞪得溜圆,视野在飞速旋转中被漫天血色吞没。

  随即头侧重重摔在地毯上,一双眼睛却没有闭上。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他看向那道身影,脑中顿时了然。

  从始至终,对方眼里始终没有正视过他,甚至没有说过一个字。

  不是不屑,也不是傲慢。

  只是出于高位者对低位者的俯视。

  平淡,漠然。

  他在对方眼里,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头待宰牲畜。

  而人对牲畜做什么,

  是不需要解释交流的。

  那精瘦男人尸身还未落地,

  原本架着康爷的两个心腹,便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同时松开康爷胳膊,不顾一切地转身朝着侧门狂奔。

  康爷失去了支撑,肥胖身躯重重摔在地上,

  许明远并没有追。

  他右手一甩,手中横刀化作一道银虹飞旋而出,精准地贯入左侧那人后心。

  那人被刀身上裹挟的巨力带着向前扑倒,被活活钉死在门槛上。

  与此同时,许明远脚尖一勾,地上一块碎裂瓷片被挑起,他顺势一脚踢出。

  那瓷片如飞镖般激射而去,切入右侧那人后颈,皮肉被割开一道极深豁口,血箭飙出。

  那人捂住脖颈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从松开康爷到双双毙命,全程不到两息。

  康爷趴在地上,裤裆早已湿透,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门槛边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又看了看面前满地的断肢残骸,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即,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刺破了厅堂死寂。

  “啊啊啊!!”

  他用尽全身力气翻身跪倒,额头砰砰砰地磕在地毯上,磕得满脸是血也浑然不觉,哭嚎声混着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饶命!饶命啊爷!!!”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城外仓里存着八千贯......”

  “不,一万二千贯!都可以献给爷!”

  “还有货,东院那批货也全归爷!都是上好的玉石香料,一件不留!”

  “只要爷饶我一命,从今往后我就是爷的一条狗,爷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许明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康爷见他沉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磕头频率更快了几分,语无伦次地往外倒着所有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

  “我在凉州认识很多人!官署里,军中都有我的关系!”

  “只要爷饶我一命,这些人脉便是爷的人脉!”

  “往后爷想在凉州做什么都行,不,往后爷就是我康某人的主人!

  我可以帮爷牵线,帮爷铺路,帮爷......”

  许明远垂眸看着他。

  康爷抬起头,满脸血泪混着鼻涕,眼中迸发出一丝求生的希望,嘴唇哆嗦着还要再说。

  “说完了?”

  那人刚想摇头,许明远直接一刀斩下。

  康爷叫喊声戛然而止。

  头从脖颈上滚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滚了两圈,最后仰面朝天,那双眼还瞪得溜圆,凝固着最后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厅中彻底安静了。

  许明远甩掉刀身血珠,眼前面板无声浮现。

  【任务:替天行道已完成】

  【凉州胡帮以贩奴起家,劫掠商旅,强掳民女,无恶不作,你以一人之力将其连根拔起,此等江湖败类,死不足惜】

  【获得奖励:气力+0.2】

  随着加点开始,许明远转身走出正堂,在台阶上坐下。

  夜风拂面,带着凉州早春的寒意,吹散了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

  庭院里静得只剩风穿过石榴枝丫的沙沙声。

  他一只手斜撑着膝盖,仰头望着夜空。

  云层恰好散开,露出一轮皓洁明月,月光如银纱般铺满庭院。

  ......

  何老三带人一路小心避开巡街武侯,摸黑穿过偏街窄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刚到宅子门口,领头那人便猛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指着门廊下那两具尸体,声音都在打颤:“何头儿,这……”

  何老三侧过身去,猛地倒吸口凉气。

  只见门廊下,两具尸体横躺在地上。

  一具面门上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另一具身首异处,断裂脖颈处血已凝固成暗红胶状。

  那两盏绢纱灯笼还在门楣上晃着,昏黄灯光洒在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上,将那道血痕照得触目惊心。

  何老三不敢置信地瞪着那两具尸身。

  许郎君他......

  一个人动手了?!

第69章 杀戮与宁静

  何老三来不及多想,赶紧打了个手势让众人跟上。

  路过门槛时,他压低声音吩咐道:“留下一人,把这两具尸身拖进院子里,别留在门口惹眼。”

  一名弟兄应声留下,其余人跟着何老三继续往前。

  越往前走,夜风中的血腥味便越发浓烈。

  穿过甬道,踏上中庭青石地砖,两具尸体横在垂花门外。

  一具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趴在台阶上,下半身还歪在门框边。

  两截之间的石板上,还淌着一大摊滑腻肠子和早已凝固的血泊。

  另一具仰面倒在不远处,嘴巴大张,脸上那拳头大的血洞中,还在往外渗着红白相间液体。

  身后有人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何老三回头瞪了那人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具被拦腰斩断的尸体,断口处皮肉翻卷,脊椎骨被整齐切断......

  他好歹也在边军里混过几年,自认见过些世面,可眼前这场面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这得是多大的力道,才能一刀将腰椎连骨带肉齐齐斩断?

  在他印象中,只有军中那批精锐陌刀手出手,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而许明远手里拿的,却是门口那人腰间配的寻常横刀......

  这还是人?

  何老三此刻感觉自己都快糊涂了,他下意识握紧刀柄,向前迈步的双腿略微颤了颤。

  很快,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没有他脑海里想象的惨烈厮杀。

  许明远正安静坐在正堂前的石阶上。

  一只手斜撑着身子,正仰头望着夜空。

  月光落在他身上,为他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清冷银边。

  他身上圆领袍上溅满了血点,袖口和衣摆被血浸得发硬,脸上也沾了几道血痕。

  然而他神情却平静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凉歇息。

  张老三目光越过许明远,落在他身后厅内。

  厅中烛火依旧跳动着,将满地的尸身和断肢映得忽明忽暗。

  十几个死状各异的壮汉横七竖八散落在翻倒的矮几和碎裂酒器之间。

  鲜血汇成细流,正顺着门槛的缝隙缓缓渗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混着葡萄酒的酸甜和烤肉冷透后的油腻。

  血腥与悠哉,

  杀戮与宁静,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却被同一道月光框在同一道视野里。

  何老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比这更荒谬的场景。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转过许多话,可是刚涌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身后弟兄们全都低垂着脑袋,也如他这般。

  何老三只能硬着头皮,走向前去:“许......许爷,这...人都在这了?”

  许明远听见脚步声,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他一眼:“嗯,都打发走了。”

  何老三脸色一僵。

  你管这叫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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