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42节

  “起来吧。”刘宏语气平静,返身重新倚靠在床榻上。

  羽林卫松开夏恽,眼看这位劫后余生之人,伏地叩首,感恩戴德。

  见他这副模样,刘宏也失了拷问的兴致,心累道:

  “朕的前将军去岁不过数月就克定三部乌桓,今岁又屯兵两郡,欲击难楼,眼看克乌桓、讨鲜卑之势将成,开疆扩土之功也不再话下。

  你们为何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啊,袁隗等人就不说了,现在连你们也是,莫不是朕真的做错了?

  才让你们这些所谓的‘国之栋梁’不惜拧在一处,来劝谏朕?”

  “陛下天恩厚重,岂能有错?一切都是奴婢这些卑贱之人妄加揣测,还望陛下恕罪。”夏恽面色恭敬,熟练地将张让叮嘱之语说出口。

  “呵呵。”刘宏摇头失笑,摆摆手,说道:“刘骥之事,让朝中不必再非议了,朕自有决断。”

  “就以三年为期,三年后若鲜卑还不能定。

  朕就拜他为车骑将军,调任雒阳,最后由你来诬杀他,如何?”最后一句话是刘宏看着夏恽眼睛说的。

  闻弦知雅意,能做到中常侍这个位置的自然都不是蠢笨之人。

  刘宏对着他说出三年之期,就是不想再让旁人知道。

  至于现在殿中之人事后如何?

  很简单,微末之人有一套专属的闭嘴办法。

  夏恽整理衣冠,稽首拜道:“奴婢定铭记在心。”

  “不知陛下还有何事要吩咐?”他又低了低头,语气恭敬。

  “嗯。”刘宏轻轻颔首,思索数息,说道:“此前南宫有些损毁,至今还没来得及修缮,今岁再兴建一番吧。”

  “喏。”夏恽轻声称是,复又问道:“是用西园之财还是万金堂之财?”

  所谓西园、万金堂,本质上并无差别,都是刘宏的储财之地。

  前者是一个叫“西邸”的官职交易所,公开明码标价卖官,所有买官的钱都存放到那里,别称西园。

  至于后者,则是刘宏觉得光有买官钱还不够,又在西园里建造了规格更高的万金堂。

  他不光把卖官的钱放进去,还直接把国库里的钱财也搬了进来,纳为己有,这也是他规模更大、藏钱更多的私库。

  除了这两处,他还设立了中署,专门收取各地进贡的“导行费”(类似于过路费),来收敛钱财。

  可以说在敛财这个道路上,刘宏可谓是一骑绝尘,前古后今都难望其项背。

  但他犹觉得不够,心里计较着兴建南宫的花费,发现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后,他心生一念,淡淡道:

  “拟诏,春时多征一份田赋,每亩十钱,咸示天下。”

  夏恽:......

  敢情西园和万金堂的钱财都舍不得花是吧?

  “奴婢遵命。”他不敢表露心迹,交手恭敬一拜,缓缓告退。

  出了崇德殿后,夏恽擦了一路的冷汗,急匆匆赶往金马门,然后踏进宦者署,跪坐在木案前,书拟诏书,最后将诏书交于专人送往尚书台。

  “呼~”做完这些,夏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起身,信步走到西厢。

  “你可是真害苦了我啊!”一打开厢门,夏恽一扫疲态,叫苦连连。

  而端坐在榻上的张让微微一笑,说道:“今日这步闲棋落子,往后我等才算是进退有据。”

  “不错。”这时,屋内又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夏恽唉声叹气地倚在旁侧小榻,环顾堂中五人,无奈道:

  “暂且不说为何和袁隗等人言论一致会让陛下心生猜忌,然后反其道而行之。

  某如今就想问问,咱们做了这么多,怎么才能让蓟侯知道,而后念及旧情呢?”

  众人闻言并未回答,而是齐齐望向张让。

  张让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中平元年的那个午后。

  彼时他刚被刘宏敲打了一番,又奉诏去给前将军,不对,当时蓟侯还是扬武将军。

  他奉诏去闾里给扬武将军赐下中兴剑。

  也就是在那时,他在指间轻轻夹了一团窄纸,趁刘骥捧剑之际,偷偷塞了过去。

  上面写的是如何联系上他在宫外的一个匿名养子,刘骥是聪明人,当然无需多言。

  从此以后,他二人每年都会有一次书信,最近的一次,自然是在去岁刘骥赴任幽州,在雁门邑所写了。

  在刘骥看来,此时的刘宏还未设立西园八校尉,十常侍手中还未有兵权,嚣张跋扈的气焰还没到达顶峰。

  只要张让起心动念,有了跟外将建立情谊的念头,就会很容易因一些事情动摇。

  虽然十常侍只会忠于刘宏,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谁都懂。

  对于他们手中的权利,何进和袁隗可谓是虎视眈眈。

  若刘宏寿终,由何皇后所出的长子刘辩继位,他们下场注定凄惨无比。

  而刘骥针对张让的策略也很简单。

  就是玩信息差。

  此时的张让还不知道宦官过不了几年就会手握兵权,如今既然找上他的门了,岂有不用之理?

  于是一封没有署名,没有印章的简信便从雁门郡送到了张让养子手中,又趁着宫使出宫采买之际,来到了正主手里。

  上面只有一个字:安。

  聪明人之间,一字足矣。

  所以张让谋划数月,才有了眼前的局面,那就是依仗他对刘宏的了解,彻底让这位多疑的皇帝安心。

  不过此间事不足多与人道也。

  张让收起思绪,看向众人,说道:“我自有妙计,诸位且安心便是,此事既已定下,则往后何进、袁隗之流若以兵发难,你我亦有反败为胜之机。”

  夏恽与其余人相视一眼,缓缓点头。

  他们同为阉人,又共事许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

第140章 秋风未动蝉先觉

  征加田赋的诏令很快就由尚书台发出,经轻骑星夜驰报,传往各州。

  此时已是仲春之际,春耕接近尾声,正是收缴赋税的好时机。

  毕竟对农户来说,田地刚刚翻新了一遍,种子也都种下了,若是因为新加的赋税丢田弃地,躲进山中当野户,那才叫得不偿失。

  当然了,这是站在那些为政者的角度看待的。

  但对那些缺地少粮的农户来说,人头赋已经是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了,现在这个大山不挪走也就算了,居然又压了一座,这世道还让人怎么活?

  可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在诸州官吏的强征下,名册上的春时田赋自是按期收取,如数归库,只是苦了那些百姓罢了。

  这一苦,就苦出了问题,各地的群盗匪类,甚至还有野心勃勃的豪强之流,尽生出了私谋之心,有裹挟野人扯旗造反攻杀郡官的,有收拢流民扩大部曲强占土地的。

  一时间,普天之下可谓是纷扰不断,乱象四起。

  但这一切都和免税三年的幽州没什么关系。

  刘骥身负伐胡重任,所需钱粮、人手哪个不是一笔庞大的数目?

  这时候征加幽州田赋,到时候他以钱粮不足偃兵息鼓该当如何,或者打着打着向朝廷索求呢?到时候给还是不给?

  所以,刘宏的目光下意识就忽略了幽州,只将重心放在其余州郡上,这也让幽州成为了北方难得的一片净土,涌进了大量从邻州逃来的流民。

  刘骥对于这些流民,自是有收拢的心思,但眼下确实没有多余的土地将他们尽数安置。

  去岁从幽州豪强手里清丈的土地早就被匿户种的七七八八了。

  新来的流民没有土地,现在重新开荒也赶不上耕种期,这该如何留住这些人口?让他们在幽州白吃白喝,终日靠官府的赈济粮救济?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世间无有不劳而获之餐。

  于是刘骥和麾下文士商讨后,发布了这样一条公文。

  那就是招募流民,以工代赈,以修筑防务为由,增路造城,改建广阳郡诸县。

  这不仅让这些流民有一个喘息的机会,也能让广阳郡诸县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使一郡之地渐渐趋为一体,浑为一城。

  如此下来,只需再过个两三年,刘骥就要给广阳郡换一个名字了。

  不过距离他记忆中的北京城,还差了渔阳郡、上谷郡这两个远郊区,只得往后再寻机会扩建了。

  岁月如流迈,春尽秋已至。

  时间就是在广阳郡城池一步步翻新、垒筑中度过的。

  转眼间,已是中平三年的仲秋之际。

  这一天,蓟县城北,蓟侯第,内院。

  叶落秋黄,桂子飘香。

  不过如此秋景刘骥却无心欣赏,他先是坐在石凳上把玩佩玉,而后又有些静不下心,起身在院中踱步。

  从亭榭走到廊桥,最后停到一扇朱红描漆的门前。

  他头上的远游冠挂上了落叶,身上锦白绣龙的五时色朝服也沾上飞花。

  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忧心忡忡地听着屋中甄姜分娩时的痛呼,每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虽然除了接生的稳婆外,医术不凡的华芷也在房中,但他还是止不住地担忧。

  毕竟现在这个生产条件,可谓是母亲和孩子都在鬼门关上徘徊,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虞。

  不过上天似乎真是眷顾他的,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女子的痛呼声渐渐停歇了下来,转而升起的是一声声婴儿的哭喊。

  “母子平安,恭贺君侯喜得贵子!”华芷喘着粗气,打开房门。

  刘骥长舒了一口气,抬脚走进房门,轻手轻脚掀开内帘。

  华芷迅速关上房门,防止风气吹进产房,让刚生产完的孕妇和新生的婴儿见了风邪。

  甄姜生产的房间自然不是随便找间屋子就算了。

  汉时王侯之家都有专门的房间用来待产,大概在孕妇怀孕七个月左右,就要住进这个里三层外三层的房间里,防风预病,专心等待临产。

  但即便如此,华芷还是慎之又慎,丝毫不敢大意,毕竟这是刘骥的正妻与长子,若真是因为疏忽出了纰漏,届时可真是百死莫恕了。

  内舍。

  刘骥在侍女的服侍下褪去外袍,穿上屋内常备的直裾,小心翼翼地接过稳婆递来的孩子,坐在榻边,眼神柔和地看向甄姜,温声道:“辛苦了。”

  甄姜和刘骥对视一眼,苍白的脸色渐渐多了几分红润,有气无力地伸出手。

  刘骥分出一只手握去,细细摩挲着她纤细的素手,相视一笑。

  甄姜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实在太累了,嘴唇无声翕动几下,便眼皮打架,呼吸绵长地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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