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301节

没错,陆康并没有和陆儁同住一宅,而是衣食住行都托于郡廨之中。

也不知是其人性格使然,还是想彰显勤政清廉的名声。

总之陆康回来后,陆儁必定会去相迎问候。

而周瑜、孙策二人只需在陆儁的住处等着便是。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周瑜交了名帖后先被周家的管事领到了偏厅等候,孙策亦是如此。

案上的茶水已经换了三次,糕点和小食孙策也吃完了三盘。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陆儁归来。

孙策有些不耐烦了,正要站起身寻来管事询问一番,便见周瑜脸色凝重,抬手制止了他。

“伯符兄,事有蹊跷。”

“什么蹊跷?”孙策面色一怔,一双浓眉揉成一团。

“我等前来拜访,伯雄公(陆儁字)定然知晓,但其却两个时辰未归,送客之意已经很明显。”周瑜摇了摇头。

“陆太守此去吴郡,只怕出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他既然不再摇摆不定,反而铁了心要和我等划清界限。

那庐江郡你我便不能再待了,速速同我回去收拾细软,带上人马仆从,去荆州寻你父亲。”

周瑜拉着孙策便往外跑去,前院的管事本想劝阻一二,却被孙策突然拔剑的动作吓退,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

第十五章 巧取豪夺(5K)

“父亲,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何不干脆一点,直接将孙伯符和周公瑾拿下呢?”

一间布满昏黄烛光的厅室中。

陆儁看着在上首批改公文的陆康出声询问。

陆康闻言放下手中的毫笔,抬头看了一眼坐立难安的陆儁,沉声道:“伯雄,庐江地处长江和淮河之间,若是走水路,是雒阳近还是长沙近?”

“这......”陆儁沉思不语,反倒是在左侧桌案上和从弟陆尚一同玩弄斑鸠车的陆逊立即答道:“回叔祖,长沙和庐江共饮一水,当然是长沙近。”

荆州、扬州二地水系发达,河网密布,朝廷还在这两地特设楼船官一职管理造船和水运一事,足见其寻常。

陆儁不可能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还需要一稚童解答,他所思所想,只是疑惑父亲的打算究竟是为何。

现在看来,他的父亲千筹万谋终归还是逃不过“权衡利弊”这四个字。

燕王那边陆康想投效,孙坚这边他也不想得罪,所以只得取一个折中的法子,充耳不闻,放任孙策去留随心。

“伯雄啊,万事勿虑,群雄有群雄的争法,士族有士族的活法,我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陆康看着默不作声的陆儁,眼神中满是笃定。

陆儁心下默叹一声。

他总觉得燕王处世和俗人不同,在他们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落在其人眼中,恐成了忠心不诚的...把柄一般。

换而言之,燕王的心里已经容有万民,对旁人的容忍自然会少些。

陆儁能有此念,足以说明其秉性慎恭,小心眼就小心眼,何必说那么多挽尊的话语。

可惜顺了一辈子也固执了一辈子的陆康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放下毫笔后再未拿起,只是招手示意陆逊、陆尚这两个小儿过来。

六七八岁的稚童,各自坐在陆康的左右两膝上,祖孙三人笑逐颜开。

陆儁见状不再去打搅陆康安享天伦之乐,信步退下。

另一边,周瑜、孙策带上五百私兵、千余仆从,并有数车家财夜奔数里,来到了舒县西南方向的湘水岸边。

“公瑾,此次之祸,乃是我一人之事,你又何苦舍家弃业,随我这个无依之人仓皇奔走呢?”站在两层高的楼船上,孙策喘着粗气,目光从搬运财货、粮秣的士卒上挪开,落在一旁擦拭剑刃的周瑜身上。

周瑜闻声丢下油布,在孙策面前亮了亮白刃,“大丈夫在世,于公者家国而已,于私者亲友而已,今亲友有难,瑜岂能视而不见?”

言毕,孙策心中徒然生起一股暖流,走上前双手按在周瑜的肩膀上,郑重道:“但教我孙伯符有一息尚存,便终身不负公瑾此情!”

如今局势不明,稍有不慎便是毁家灭门之灾,周瑜明知如此还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兄弟情深,绝对坚逾金石。

而周瑜也不单单是头脑一热做出的决定。

庐江周氏,旧时乃公卿之家,周瑜的高祖父周荣位列尚书令,堂祖父周景曾官至太尉,位列三公。

周瑜的父亲周异担任过的洛阳令虽然品秩不高,但也是极近中枢的清贵官职。

他的堂叔周忠若按原本的历史,两年后亦能因李傕、郭汜等凉州军阀反攻长安控制朝廷后急需拉拢士族的缘故官拜太尉,延续家荣,庐江周氏依旧显要。

可惜现在发生了惊天巨变,朝政由燕王执掌,天下十三州有八州咸俯如臣属,还有一州是和刘骥素有伯侄之情的刘虞主政。

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庐江周氏都不会有被刘骥拉拢的资格。

所以在周瑜这一代,要想保住门楣不坠,就得另谋出路。

等年逾二十,察孝廉、举茂才,然后凭借族望和人脉慢慢谋官是一条。

待九月末同扬州寒门士子一起参加那所谓的“试而待官”也是一条出路。

而跟着自己的挚友知己,义无反顾地去搏一个前程,亦不失为兴家之路。

汉时尚任侠之风,无论是士族之后,还是黎庶之子,从不缺和兄弟死生相共的意气。

可若是周瑜此行未能如意,且恶了燕王,给周氏惹下了灭门之祸呢?

别担心,这等人家断不会如此不智。

答案就出在河岸边上目送周氏仆从解开船系,扬帆行舟的两道一老一少的背影上。

“子盛,公瑾这一走,就得辛苦你和那些寒门一同前往刺史部参加考试了。”

短须斑白的周忠伸手拍在身旁比他高了一头的爱子肩上,言语间满是宠溺。

当初董卓进京,袁隗失势后他辞去光禄大夫一职告老还乡,过了一段无人问津的日子,体会过人走茶凉的滋味,当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周氏的门楣倾堕。

周瑜一心想随友而去就让其去吧,纷争之世,周氏分成两系,一系跟着周瑜弄险,一系跟着他的儿子图一个安稳正正好好。

周忠这样想着,全然没有察觉周晖脸上流露出的一丝疑惑。

见自己的父亲脸含笑意的沉浸在畅想之中,周晖忍不住出声打断:

“父亲,前岁刺史部已经察举我为孝廉,孩儿在郡长史一职上亦有过建树,为何不让我直接去走亲访友,托一下关系入洛阳一趟,拜见一番燕王府下的朱公呢?”

“同为扬州人士,我周氏又是郡望之族,只要能得见朱公,不愁没有前程可言。”

周忠听罢这天真之言笑了笑,朗声道:“子盛,你不明白。”

“朱公伟乃寒门之士,奋力勃发而存于高位,得幸于燕王为友方保全富贵,若是以乡党、族望为由与之结识,必为其所轻,此大丈夫之不为也。”

“况且,让你辨经论策可以,但若是让你显于权贵之目,你可有信心锥立囊中?”

周忠面色和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晖很诚实地摇头。“若论杰出之才,则我尚不如瑾弟。”

“所以这便是我一心让你准备朝廷以试选官的原因。”周忠肃然以对,“燕王在察举制之外,另设一法选官,必然要大擢寒门之士,重用后者,而你以族望之家投之,岂不是亦有‘锥立囊中’之效?”

周晖恍然大悟,点头道:“父亲所言极是,孩儿明白了。”

夜黑风高,一艘楼船和两三艘小船悄无声息地溯湘水而去。

周忠一直目送到看不见船帆为止。

天朦朦亮时。

陆儁从郡廨中带着儿子陆尚归宅。

周宅之中则是周忠给周晖准备行囊细软,不日为其送行。

朝廷所发的告示中,以试选官,需要诸世子先经过各州刺史部的考核筛选之后才能入京。

从舒县到寿春的路途并不遥远,行三五日便可抵达。

现在才九月上旬,刺史部的考核在九月之末,周晖现在出发,到寿春之后还能多休整几日。

周忠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

而周瑜所居住的宅院中少了两道闻鼓而击的身影也没有引起注意。

周忠不去过问,周氏也不去过问,庐江太守陆康就更不会去过问了。

时间就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中,悄无声息地流过。

转眼之间便到了九月二十七日。

这一天,洛阳城中的大街小巷都热闹了起来。

无他,京畿之地的秋收已经步入尾声了,各郡税赋归仓的同时,燕王府还下达了一道减免来年赋税的命令。

与这道命令并行的则是和幽州一般无二的分阶梯式的商税。

即京畿之地,各路关卡不再征收商人关税,但商贾之家每年需缴纳的税额,要按季来算。

旧制之下,商贾每赚两千钱就要出一算,一算有一百二十钱。

无论是巨钇之家还是小商小贩,都是如此。

而如今则完全不一样了,燕王府颁发的新条例中,很明确地指出。

商税自此要分为三等訾算。

第一等为巨钇之家,对超出千万钱的部分税率提升到百分之十。

第二等为千万家财的商贾,对家产超出百万的部分税率提升到百分之八。

第三等则是为百万家财的商贾准备的,即依旧按照百分之六的比例征税。

此令一出,立刻引起了无数人的议论。

给农户减农税无疑是好事,那给商贾加商税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

商税虽然加了一些,但过往的关税没有了呀。

以往商贾跨州跨郡行商,哪一个不得交一路的关税?

出了县城要交,走在官道上要交,途经关卡要交,到了郡城里还要交,出了郡城里更要交。

这层层剥削下来,本应收到朝廷中的商税,都进了地方豪强和官员的口袋里,刘骥怎么能放任不管?

于是乎,在幽州的商业模式被他照搬到了京畿之地。

他倒要试试,非要把商贾的钱收到朝廷手里,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些地方的贪官污吏和倾轧勾结的豪强敢不敢犬吠一声?

答案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不敢,因为刘骥在京畿之地的屯兵数目已经到了足足十万之众。

这些半新半旧的军队,全都被刘骥以练兵为由分散到了各地。

但凡有异动,可先斩后奏,那些豪强官吏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在这种威慑之下,官吏豪强颤巍不敢造次,农户商贾则是拍手称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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