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匡闻言轻笑,轻抚长须,说道:“非也,汝等难道不知,波涛之怒,需疏而非堵乎?”
“那明公之意......”
“你等且附耳过来。”
少顷,羊衢不情不愿地离席,回到家中。
“阿周情况如何?”
羊衢捏住鼻子,来到了侄子屋内。
“今日吃了些许温粥......”
他看了看案上的碗筷,嫌弃道:
“怎么吃的越来越少了?”
“这......”
见下人支支吾吾,羊衢也失去了耐心,直言道:“他还能下床吗?”
“午时能行走数步。”
“好,这就够了。”
“从明日开始,午时将他抬到郡廨待着,他以后是郡典吏了。”
“喏。”
......
“君侯,到了。”
“好。”
军阵有序变动,刘骥中军缓缓向前,至城门口时,他在亲兵的拱卫下行至军前,停在了城门口列出的礼杖前。
“泰山郡太守王匡,携郡廨要员,礼迎扬武将军。”
“将军克东莱巨寇,靖平青州,神威显耀,匡神往已久,
今日一见,果然姿容甚伟,英雄盖世。”
王匡唇角带笑,长须飘动,颇有雅士风韵,放在旁人口中可能谄媚的话,经他出口,仿佛浑然天成,不矫不饰,让人好感大增。
算是刘骥行军以来,遇到过态度最好的本地人了。
当然,态度好归态度好,该整治还是要整治的,不然我不是白来了?
刘骥提住缰绳,跃下马匹,来到了王匡跟前,拱手回道:“王太守谬赞了,骥不过末学后进,能平定妖党,全赖朝廷威严,将士用命。”
“哦?”
王匡捕捉到了关键字眼,笑道:“将军也治学乎?”
“然也。”
“不知是名教还是清议?”
这话刚出口王匡就觉得自己是老糊涂了,名教之儒多有传承,这刘骥不过一破落宗亲,哪有机会治学经典。
清议更是他经常挂在嘴边,不小心说顺口了。
这清议之说,是士人常用来干预时政的名法。
皇帝斥治学者为‘党人’,罢官遣乡数年,直至今年才解开党锢,允许复官,若这刘骥也治清议,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
果然不出所料,刘骥眉头一挑,玩味地看着他。
“骥出身微末,未有机会研学王公所说经学。”
“幽州多有名法大家,名法之治,亦是主政之要。”
王匡赶紧给自己找补。
刘骥闻言摇了摇头,指着身后兵马道:“我所治之学,非儒非法,乃是兵也。”
......
第48章 来者不善
“粗鄙!”
“当真粗鄙!”
“他刘骥把自己当什么了?”
“把我当什么了?”
“竟敢趁兵示威,他是来捉盗匪还是来剿黄巾的?!”
“岂有此理!”
砰!
郡廨中。
王匡掀翻桌案,杯盏礼器落了一地,胸口不断起伏,哪还有风轻云淡的名士风范。
“明公息怒。”
郡丞羊衢拉住王匡宽袖,说道:
“我已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届时刘骥来郡廨视察,
必能给他安上一个酷吏的名声,让他在泰山郡铩羽而归。”
王匡这才平复了些心情,望着眼巴巴的羊衢,安慰道:“此计只怕苦仲平的子侄啊!”
“明公说笑了,羊氏这一代子嗣绵长,
某最不缺的就是侄子,况且羊周病体缠绵,能为泰山郡政通人和出一份力,也不枉他为羊氏之人。”
“嗯”
“此番事了,你再上表两位县令,一位郡丞吧。”
羊衢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当即拜道:
“衢必不辱使命!”
……
“所以你就是为这事来请罪的?”
刘骥看着来拜访的老翁哭笑不得。
“对,我家三郎自幼跳脱,草民扣下他也是怕他真入军中为官,耽误了君侯要事,
冒犯之处,还望君侯恕罪,若要责罚,便只责罚我吧!”
“哈哈哈哈。”
刘骥闻言大笑,对亲兵吩咐道:
“你去把关都尉请来。”
“喏。”
“大哥。”
关羽身穿墨绿底袍,外罩两当铠,走进了兵廨。
“二弟,你是不是辟了一泰山郡少年?”
“泰山郡少年?”
关羽面色一怔,看到鲍忠行礼才想起了刘骥所言何事,于是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鲍忠又在一旁补充了鲍韬归家后发生的事,以及刘骥会亲自来寻他的天真之言。
刘骥捋清事情后,笑道:“如此我还真要好好见见这个鲍韬了。”
“君侯,这……”
“无妨,你尽可直言。”
“我家三郎君,天性直率,若有冒犯君侯的地方……”
“某岂会与稚子较真?”
“那我这便回家将他送来。”
“好。”
……
“真的!”
“扬武将军亲自来泰山郡找我了?!”
鲍韬一跃三尺,抚掌大笑。
鲍忠解释道:“不是亲自来找你,是奉诏视察郡中吏事。”
“哈哈哈哈!”
“我要去找阿姐,我要带她一起去见扬武将军!”
鲍韬动作飞快,溜向内院。
“哎。”
“三郎君,慢些,慢些,等等我啊!”
“你找女郎作甚!”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鲍玉听见熟悉的呼喊声恼得不成样子,打开院门后一把丢出手中竹筒。
“谁让你出来的?!”
鲍韬熟练地矮身躲避,笑意盈盈道:“是扬武将军放我出来的!”
“扬武将军?”
鲍玉看着幼弟的傻样子不由得扶额苦笑,心想:
“阿娘怀他的时候是不是吃错补药了?”
“怎么?你还敢关我吗?阿兄和阿爹可都没扬武将军官大!”
“哼!”
“女郎,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