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蓟侯扣押了羊氏全族旬日有余,又听三郎君说羊周死在了郡廨里,让蓟侯派人给埋了。
她就不知话从何说起,她都能想到女郎质问她的话语。
什么你说蓟侯扣押羊氏只是为了整顿吏治?
那他为何大力提拔鲍氏子弟?还暗自弄死了羊周?这分明就是为了我!
“不跟他走…跟他走……”
看见自家女郎又开始扯花,青竹也是轻轻叹气,觉得蓟侯真是女郎的克星。
明明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只见了他一面,就全化作了绕指柔。
“阿姐,阿姐,父亲来信了!”
鲍韬拿着信件不停敲响内院朱门。
鲍玉却觉得今日风风火火的鲍韬不似之前那般傻里傻气了。
她迅速打开朱门,将信件一把夺过,仔细看了起来。
“父亲就来了这一封信?”
“对。”
“他没提到我的婚事?”
“还提什么婚事,羊周不是死了吗?”
鲍韬面露疑惑,不解地看向阿姐。
鲍玉面露难色将信件递了回去,失落道:“但我总归是要嫁人的,父亲不与我明说,我心里没底。”
“阿姐是不是想嫁给扬武将军?”
鲍韬望着鲍玉失落的神情揶揄道。
“蓟侯已经有婚配了,是中山郡无极县甄氏。”
鲍玉兴致乏乏,语气低落。
鲍韬见平常强势的阿姐有这般小女子姿态也是目瞪口呆,眼珠骨碌一转,说道:
“那确实不成,阿爹不会允许你做妾的。”
“嗯……”
鲍玉低下头颅,双手绞在一起,回房拿起了自己收拾好的包袱,静静地跪坐在床榻,双眼渐渐出神。
“阿姐,阿姐。”
在院中看完信件的鲍韬又在大吵大闹,打乱了鲍玉思绪。
“又有什么事?”
鲍玉放下包袱,恼着脸色出门。
“阿姐你看!父亲说要交好蓟侯,举全族之力报答蓟侯恩遇。”
“那你且去让忠伯安排吧,金银珠宝,粮草生铁,蓟侯缺什么就给他买什么。”
“阿姐,你怎么这么糊涂!”
鲍韬语气少有的严肃起来。
“我糊涂?”
“家中向来就你痴傻,你还有脸说我糊涂?”
鲍玉眨巴着杏眼,疑惑万分。
见阿姐露出不解的表情,鲍韬不由得自得起来。
“你才是最痴傻的,阿爹没再提你与羊氏的婚事,又说了举全族之力报答蓟侯,这你还不明白吗?”
“报答蓟侯?”
“是这个报答吗?”
“肯定是!”
“你就把事情交给我吧!我保管给你办妥当!”
“哎,等等。”
“你就等我好消息吧阿姐!”
望着鲍韬的背影,鲍玉喊道:
“这信你是从哪拿的?”
她方才想起信件案头标红,很明显不是给他二人的家书,而是给族中长者的信件,这一般是由忠伯交予族中,怎么会在他手里?
但跑远的鲍韬已经听不见了。
“奇怪?主君给的信呢?”
“我明明记得放在案台了,怎么给三郎君找个马的功夫就没了?”
鲍忠回到中堂,看着空无一物的案台面露不解,于是仔细在中堂翻找了起来。
……
兵廨中。
“将军,我们是冤枉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族中诸事,都是大郎和二郎拿主意,跟我们无关啊!”
刘骥拿着皇帝手谕走进看管羊氏的营帐中。
众人见状纷纷带着囚木跪伏在地,大声求饶。
的确,他们虽被看管在此,但刘骥麾下与他们秋毫无犯,甚至吃喝也没什么变化,就连女眷都有专门的营帐和健妇照看。
可架不住待时间太长了啊!足足半个月过去了。
他们都挤在小小的营帐里,也无人审问,就这样晾着他们,这种感觉着实磨人。
刘骥望着求饶的众人,抛了抛刚从使者手里接过的谕令,说道:
“此事确实是个误会,信件乃是黄巾贼子私藏于羊宅,栽害你等,本侯一时不察,冤枉了你们。”
见他们面露喜色,刘骥话音一转。
“但是!”
“近几日我也将你们鱼肉乡里,肆虐百姓的事情摸了个遍。”
“好一个兖州望族,泰山羊氏啊!”
“君侯恕罪!”
众人再无庆幸之心,急忙稽首请罪。
刘骥见火候差不多了,复而道: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作奸犯科,损公肥私者,免职处置,罚铜抵罪!”
“多谢君侯大恩!”
羊氏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命留住了就好,至于职位?
只要大郎在雒阳无事,羊氏在兖州门生故吏就依旧可用,大不了族中子弟不在泰山郡入仕就是了。
这次也算被刘骥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将全族核心人物扣押了。
但凡有一二举足轻重的族人跑出去,都能联系兖州上下官员,对刘骥这个外地人施压。
只是凡事没有如果,现在是他们输了,颜面在泰山郡尽失。
不过世间没有只升不降的波浪。
刘骥,你给我们等着,这笔账来日定要好好算算。
羊氏长者无不心里暗自发狠,他们作威作福了一辈子,哪受过如此屈辱?
刘骥将众人感激涕零的神色收入眼中,嘴角泛起轻笑,暗道:
“我如此折辱,还能感恩戴德?”
“心机深沉,来日必成大患。”
“虽然暂时不能动他们,但先收一些利息还是可以的。”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在我兵廨待了旬日有余,眼下虽罚铜抵罪,但某这粮草损耗,可怎么算呢?”
“粮草…损耗?”
为首者相视一眼,齐声道:
“我等消耗粮草,尽皆补与将军。”
“好。”
“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
……
第53章 郡事平(求追读!)
次日。
兵廨运进了一车车财物,车马运出了面露苦笑的羊、胡族人。
徒留刘骥在堂中看着谕令琢磨。
“这是对我有了防备啊!”
刘骥品出了刘宏对自己复杂的态度,无奈摇头,心想:
“既想用人,又忍不住猜忌人,最后搞得不伦不类。”
昨日兖州绣衣直指送来了诏书,刘骥看罢也当场交了一百金抵罪。
绣衣使者走后,他才找到羊、胡两家,回了回血。
“君侯,胡氏族老求见?”
亲兵进门通报。
“胡氏?”
刘骥生出疑惑,回道:“请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