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余寇已定,诏令不日便行,雒阳虽好,但人心诡谲,若致远先至则要慎言谨思,以期离扰......”
“儁再拜。”
刘骥看向落款,又拿出绣衣使者送来的手谕,叹道:“终于结束了。”
“传众将前来。”
“喏。”
亲兵领命离去。
刘骥则跪坐在首席,手指不停轻敲案面。
“拜见君侯。”
不一会儿,除却率领大军返回幽州的赵云等人外,其余人等皆已前来。
“免礼。”
刘骥双手虚扶,说道:
“朝廷诏令已发,后日大军开拔,前往雒阳。”
“天子诏令,只许携带三千士卒入雒,御前宴赏,
其余士卒,入司州境内时,就地驻扎。”
“喏。”
所谓司州,全称司隶州,亦可称司隶校尉部。
包含雒阳及其周边,设司隶校尉一职监管,此职常由大将军兼任。
下辖河南、河东在内七大豪郡,是当之无愧的天下之中。
军中之事交待完后,刘骥又唤来鲍、胡两家之人,叮嘱后续之事。
在刘骥看来,他若一走,王匡肯定会反击,将他征辟的一部分官吏想办法降职,或者迁走。
但他此去雒阳是为天子封赏之事,余威犹在,再加上鲍、胡两家守望相助,王匡能做得终归有限。
“我等谨遵君侯教诲。”
两家现在的中流砥柱向刘骥齐齐行礼。
刘骥扶起他们,说道:
“若王匡不识局势,非要发难,你等只需按我说的,让家中子弟和我征辟的寒门士子联合罢官即可。”
“王氏虽然势大,但泰山郡终归在兖州刺史治下,若吏治糜烂,王匡亦讨不到好处。”
“喏。”
见二人颇有急智,行事果断,刘骥也稍安下忧心。
他之所以迅速擢用鲍氏和寒门士子为官,就是为了应付兖州刺史的诘难。
王匡当初在他扣押羊、胡二族后冷笑离去,也是吃准了自己不敢扰乱一郡吏治。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迅速取得鲍氏信任,让他们冒着风险入郡为官,稳住了泰山郡政事。
并彻查出羊氏子弟逆法乱纪之事,大肆宣扬,让他们为世名所累。
又抢占先机,拉拢了胡氏,让王匡吃了一个闷亏。
如今他一离去,王匡若想用此法对付他,就得掂量一下羊氏现在的名声还可不可用,以及兖州刺史会不会让他王氏一家独大了。
这样算上鲍、胡二族,还有蛰伏起来的周盛和已经罚铜放还的青州黄巾。
两州之地的暗子已经埋下,只需静待天下大变,就可以兵发青、兖,让今天种下的种子生根发芽了。
后日。
刘骥在校场上集结士卒,编好前军后军,下达指令。
“出发!”
他带领关、张等人,携带六千士卒,带着粮秣,一路向西朝雒阳出发。
至于女眷,刘骥则让她们乘坐马车,买了健妇侍候,命赵云和鲍韬领自己亲兵营护送,随三万大军一起先回幽州。
......
从青州到雒阳,走官道大约有六百公里路程,途经三州六郡。
大军行走月余才至司州境内,渡过黄河后,刘骥留下三千兵马驻扎在河内郡,由彭脱、卞喜带领他们,自己则继续带上剩余人马,往河南郡走去。
一路上寒风刺骨,人马带霜。
终于,在十一月末。
刘骥拿出天子手谕,过了雒阳周边最后一道关隘-轘辕关,看到了远处隐隐若现的城池。
此时凛冽寒风吹过,昏暗的天空飘起鹅毛大雪,落在众人肩头。
这中平元年的初雪,总算是下了,瞧着漫天雪势,明年也许会是个丰收之年。
刘骥紧了紧裘衣,伸出左手,片状的雪花落入掌心缓缓融化。
他呵出一口热气,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冷风,对着身边同行的孙澄、戏志才笑道:
“人道雒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
第57章 犒赏(求追读!)
“君侯无虑,即使无春可赏,亦有我等作陪。”
孙澄与戏志才对视一眼后,出声回应。
戏志才也是微微颔首,他亦参与了青州黄巾谋划,知晓君侯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下之志。
刘骥看着缩进厚实裘衣的二人,郑重道:“朝堂局势复杂,一定不要掉以轻心,随时做好最坏的打算。”
“喏。”
“扬武将军!”
这时,前方传来呼喊,一队人马手持青旗赶来,至前军后领队翻身下马,拿出印信通传,太史慈将领队带至中军。
“参见扬武将军。”
“你是城门校尉麾下?”
“是。”
刘骥将印信递回他手中,说道:“有何要事?”
“校尉言刘将军提前赶到,天使还未来得及出城,
特命在下告知扬武将军请先往东墙望京门等候,
朱将军与皇甫将军俱在,三位将军可先在郊外驻扎,整理军容,待天使传达旨意,郊迎入城。”
“好。”
刘骥在这队士卒的领路下,拐了个弯,往东墙行军。
百十步后,便看见‘皇甫’、‘朱’字大纛在风雪中破空而立,旗帜飞扬。
“致远!”
一道嘹亮的呼喊远远传来。
刘骥远望过去,只见一裹着翻领毛裘的身影骑马赶来。
他会心一笑,驱着马匹往前军移去。
“公伟别来无恙乎?”
刘骥迎上匆匆赶来的朱儁,拱手一礼。
朱儁回礼笑道:“某无恙!”
团大的热气从他嘴里呼出,化去了些许雪霜。
二人相视一笑,引马齐头并进。
刘骥与朱儁相谈许久,直至到了他与皇甫嵩扎好的营帐,才暂时分别,约好傍晚同到皇甫嵩帐中一叙。
“刘将军,这里是扎好的空帐,不过还差了一些柴禾。”
在朱儁亲兵的引领下,刘骥来到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营帐。
“无妨,我军备的有柴薪。”
“喏。”
朱儁亲信离开后,刘骥让麾下入住营帐,生起了炉火,驱散寒意。
“这雒阳还真是冷啊!”
太史慈搓着粗手,不断呵气取暖。
帐中炉火生起后,才急忙凑到火边,添柴取暖。
“子义,过来一下。”
刘骥关上帐帘,出声呼唤。
太史慈斩首管亥后,他就擢他为屯长,暂时调到亲兵营为用。
“君侯。”
太史慈凑上跟前,拱手行礼。
刘骥示意他附耳过来,吩咐道:
“你去找甄参事拿份商引,带着人手进城再购置些缊袍与酒水,趁宵禁前回来。”
“喏。”
现在天气寒冷,许多士卒都生了冻疮,更有甚者冻倒在路上。
为了让士卒取暖,刘骥也解开了禁酒令,让士卒温酒驱寒。
至于保暖用的缊袍,虽说是寻常百姓取暖的衣物,但现在也算紧俏物资。
他从河内郡至河南郡,也未买到太多,只得让士卒轮流穿。
不过现在到了雒阳,希望能多买一些吧。
现在天色昏暗,分不清是何时辰,只知道积雪已有四寸厚时,太史慈领着数十人拉着一车车缊袍和酒水回来了。
“君侯,雒阳城中亦有限令,外地商客能购置的货物有限。”
刘骥看着眼前大约十余车的物资,轻轻颔首,说道:“无事,先将这些分发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