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装天蔽之!”杜荷叹道。
这就看出三人文化水平了,要不杜荷能被安排过来教他们读书呢,说话太文雅了。
这五个字什么意思呢?
你牛逼的像是把天都装起来了。
李昱记得《西游记》原文中金角银角那段儿,孙悟空装道人骗小妖手中的紫金红葫芦处有这么句话:
吾欲诱他换之万千拜上,将天装蔽半个时辰,以助成功,若道半声不肯,即上灵霄殿,动起刀兵!
这蔽装的,是真装天,所以李昱到现在还记得。
初读时李昱还在感慨,多少文雅词汇在历史的变迁中因为过于广泛使用逐渐低俗化。
总而言之,装蔽其实是个雅词。
玩归玩,闹归闹,他们也不可能真让杜荷一个人忙,帮着收拾出来了一间房。
杜荷是下午来的,吃罢饭又忙活到夜里,李,程,秦三人都是精神的不行。
李昱有心一个人去平康坊给风小娘子送诗,但被程秦二人给拦的死死的。
“我们不去,你也别去,得给杜荷接风洗尘,陪他守夜。”
守毛线夜,就是严禁吃独食。
李昱心累,不是他不想日更,网络被中断了啊。
杜荷打了个哈欠:“别带上我,我要睡了,什么日子啊,就守夜。”
杜荷要走,程处默一声冷笑:“怀玉,按住他,小道长,喂杜公子喝茶。”
秦怀玉把杜荷按死后安慰道:“我们不睡,你也不准睡。”
杜荷还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李昱,殊不知李昱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罪恶源头。
李昱自然也不可能让杜荷就这般睡觉的。
一泡茶水灌下,杜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就清醒了。
“开水,开水!”
李昱汗就流下来了,这事儿怪他,着急了。
待晾了会儿,李昱恭敬的将一杯茶水奉上。
杜荷勉为其难的接受,茶水灌下去……
“好香啊!”
秦怀玉心说,你小子真该死。
杜荷遭这么一烫,又喝点茶水,也是被迫打起精神来。
正是子时,聊天的好时候啊!
上回聊完了姑娘,昨天玩了姑娘,话题自然而然就进展到了下一阶段。
程处默说:“有机会倒要带小道长去打马球,小道长会骑马吗?”
李昱沉吟了一声,他是不会开车的,不想聊骑大马的话题。
秦怀玉问:“斗鸡感兴趣吗?找两只鸡,看哪个嘴巴厉害,刺激的很。”
李昱摇摇头,贞观年的纨绔子弟能玩的也太少了。
杜荷鄙夷道:“就不能玩点文雅的?藏钩投壶,哪个不比马球斗鸡有意思?”
投壶不必多说,这藏钩李昱大概也知道,其实就是押宝,把某个物件儿藏到某人手里,然后一堆人猜。
这东西得和女眷一起玩,喝点小酒,还能趁机摸手手,最好玩的就是找到藏钩再一发入壶。
四个大老爷们儿玩,那真一点意思没有。
游戏话题到这里算是聊死了。
“这不行,那不行,要不小道长说一个好玩的?”
李昱实在觉得可惜,早知道白天出去让人做副麻将出来,也不至于在这里闲聊。
“回头我去找个木匠,做点儿好东西出来。”李昱也没说是什么,但却把三个人兴趣都挑了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白天的事了,今晚怎么办呢?
喝茶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李昱四人熬夜的时候,平康坊内风离荣空李昱已经等了多时。
风小娘子得了李昱的吩咐,真还就把那《春江花月夜》的前三句在玉青楼的粉壁墙上给挂了出来。
此处往来无白丁,见到这三句纷纷赞扬气势恢宏又意境优美。
其中就有清河崔家的崔涯。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崔涯读的是如痴如醉,但偏偏没有下一句,硬生生卡在这里。
“可恶!”崔涯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为什么就没有第四句!
下一句究竟是什么!好想知道啊!
就好比……说话说一半,写字故意不封口。
崔涯要疯了!
“风小娘子!”崔涯拱手咬牙问道:“风小娘子既然把这三句挂出来,理当是知道第四句,何须在此苦苦为难我等到三更天。”
崔涯身边还有几人,也是大家族子弟纷纷附和:“就是,若是需要缠头,风小娘子直接说便是。”
说着,几人纷纷掷出铜钱。
风离荣看着盘中堆得满满当当的铜钱,少说有几十贯,竟然比她以往辛苦弹跳几晚还要多的多。
风离荣心里酸酸的同时还有些小骄傲,这些钱是她的小郎君随手写的诗替她招来的!
这时风小娘子丝毫没有注意到京中第一大妓红玉娘盯着她,胸脯止不住的起伏,这是嫉妒的。
风小娘子压下激动:“这春江花月夜本是有头有尾,原是要今夜就送来后面两句,想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望诸位官人勿怪,明日再来这玉青楼,定有后续。”
崔涯等人闻言愤愤,气到不行,偏又真的想看这后续,只得咬牙吞齿。
待到夜深,风离荣回到私宅,唤来彩儿吩咐道:“明日早起向妈妈打听问问,寻一寻李小郎君,言而无信,让人家如何睡的着啊……”
夜至四更,风欲湿罗衾,仍旧翻来覆去,心心念念想着李昱那俊俏的模样,想着他按捻自己唇间与虎口的妙手……
第22章:杀不死的李昱
含章别院,四更。
四人喝茶喝到肺叶子都快飘了出来的时候,程处默忽然伸手,让大家闭嘴。
秦怀玉眉头一皱,也支起耳朵。
“三五个人。”
李昱跟杜荷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就听程处默小声道:“院外有人蹑脚靠近,怕是有强人作恶,某去看看,怀玉你拿兵器在此守着。”
说罢,程处默快步出去,一点声响都没有。
李昱人都傻了!
院外?
这三进院子可是不浅,他什么都没听见,哥俩在这儿隔着一二十米听静步?
还是人啊!
你们也开了?
没过多久,李昱听到有人翻墙头跳进院里,随后便是一阵打斗,还有陌生人凄惨的叫声。
李昱还说想去帮忙呢,就看到程处默拎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家伙走了进来。
“跳进来两个,剩下的听见动静跑了。”程处默云淡风轻的拍拍手,满饮一口茶水:“不错,茶还是热的。”
秦怀玉皱眉:“你也装蔽,装谁呢?”
李昱没在意他们两个怎么闹,瞧着地上一个金毛蓝眼的胡人,一个突厥人,两个家伙裤腰上都别着麻袋和刀子。
这是想做什么?
李昱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不是要给他绑到西南割腰子吧?
后怕!
要是程处默和秦怀玉不在说不得真就完了!
恐惧!
“我弄死你俩!!!”
李昱抄起手边的案几就往地上俩人头上砸,砸的两个歹人血流不止,连连求饶。
人啊,害怕到一定程度就是愤怒。
李昱眼珠子都红了,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两辈子加一块最大的生死危机是小时候蹦着下楼梯滚下去,头上缝了六针。
接着……
是小学暑假掉水里差点淹死,走街上遇到酒驾的差点让撞死,初中时好些,不玩水,改登山了,好嘛,山石滑坡,勉强算躲过一劫。
天地万物岂能伤我分毫!
高中在学校就安全的多了,同学们比跳高摸教室的平板吊灯,他装了个大蔽,把吊灯摸下来了。
安全的生存到大学,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救人从楼上掉下来竟然没死……
但可惜被地球Online2025踢出服务器。
你说这事儿闹得……
见李昱打到两人翻白眼昏迷,杜荷劝道:“小道长消消气,别把他们两个打死了,先问清他们同伙是谁,谁派他们来的再说。”
审问过程这事儿,李昱就不参与了,他虽然知道的刑罚不少,但实际操作上,哥仨比他有经验。
总而言之,这一宿算是不无聊,哥几个折腾到天明。
地上那两个刚开始还嘴硬,说是没钱了随便找个人家想偷点东西。
后来挨揍挨的多,那个金毛胡人先扛不住,一五一十全给交代了。
他们两个是西市卖石蜜的胡商安普教他们来偷白砂糖和秘方的,眼见这院里连个烛火都没有,以为没人才溜进来的,没想着害人命。
杜荷骂骂咧咧道:“这安普是西市之前那个坐地起价,多敲诈我四十贯钱的胡商。好好好,反了他了,新仇旧账这次一块给他算了!”
终是财帛动人心,这个理由其实李昱还能接受,图财而已。
“还以为被哪个异国公主看上了,想绑我回去做郎君。”李昱说完这话发现屋里人都诧异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