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刚才,李昱走也就走了,可是现在,窦诞万万是不能让李昱轻易离开的。
窦诞与襄阳公主多年的夫妻,即便没有正面观瞧,此事也隐隐察觉到那股十分明显的不悦......公主脾气就是大,寻常人家的妇人,哪里敢这样吓唬人的。
李昱看着这对夫妻,此时其实也谈不上轻松,不过又一想,好像也没有比两人都在场更合适的时候了。
“窦公,我送你个闺女你要不要?”
? 第303章 :我自称一声儿臣,你敢答应吗?
李昱的话,像是一道炸雷落在窦诞与襄阳公主的耳中。
窦诞肉眼可见的睁开了他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情绪有些激动:“少胡说八道。”
端庄沉稳又大气的襄阳公主这会儿面色显然阴沉下来,李昱觉得如果不是他还坐在这里,窦老俏皮一定不太好过。
“窦太常卿,在谁家又收拾的闺女,多大了,谁的我就不问了,无非就是那几个,再怎么说,也是你窦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容易招人笑话,我也不是什么善妒的人,何必让李昱特意上门来给你遮掩。”
襄阳公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的有些可怕,李昱知道这对夫妇应该是误会了......
但他没着急出声。
不是不出声,而是缓出声,慢出声,科学的,有计划的出声,最好是......等老李什么时候回来,他什么时候再出声。
畜生呐!
窦诞心里骂道,他一看李昱眼中那藏不住的戏谑,就知道这混账玩意儿心里使的什么坏。
他窦诞一世英名,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今天遭这小子算计了一道......
最关键的是,他的确在外面有那么一个闺女......
但是那一个被他安置在并州,当年他在并州辅佐李元吉据守城池......并州丢了。
太上皇算的是在他头上,回来后削了军职,得了太常卿的位置,直到贞观元年,才被起复,入右领军大将军,想起来,也是心酸一把泪......
并州那个闺女,孩子都快能玩鸟了,跟李昱接触不上......
不会是他回来之前,襄阳和李昱商量好,一起诈他吧?
只是转瞬之间,堂内三人都是心思连轴转,作为被害人的窦诞,再稍作思想之后,开口说道:“你小子整天胡言乱语惯了,今天又是随便乱说,然后想让老夫帮你解决什么事,是不是?”
“不是。”李昱当即反驳,丝毫没有听出窦诞的暗示。
窦诞脸色当即一黑,这小子平时比谁都机灵,今天怎么就没了灵性呐?
襄阳公主此时反倒不说话,不吵不闹,只是安静的看着,听着......今天窦诞早晚得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昱,直说吧,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窦诞连忙问道。
李昱也不想再多生波折:“确实是想请窦公帮忙的。”
“什么忙?”窦诞连忙道:“只要老夫能办到,绝对不拒绝。”
“给窦公送个闺女啊。”李昱说罢继续解释起来:“这人,窦公也是认识。”
沉默。
堂中此时有些沉默的厉害,窦诞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只是听李昱继续解释。
“我想让风小娘子给窦公与公主养老。”
李昱这话一出,窦诞和襄阳公主都是一怔,旋即恍然,原来刚才是误会啊。
襄阳公主说道:“虽然没见过那位风小娘子,但也听夫君说过你和那小娘子有些纠缠。”
窦诞这会儿松一大口气,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昱:“你这混账真是会哄人说话,直说想让老夫收她做义女便是,还说什么来给我夫妇二人养老?”
李昱脸不红心不跳的:“一个意思,没什么差别。”
“一个意思?”窦诞一声冷笑:“老夫倒是无所谓,名下收个义女并不算什么事情,可老夫问你,将来她出嫁老夫是不是还要赔份嫁妆给你?”
李昱咳嗽一声:“我让她带着香水和清凉油的方子过来,到时候窦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她以窦府的名义把方子献给朝廷。”
窦诞一怔,旋即有些怒意:“天下好事都让你小子算计完了。”
“香水是何物?”襄阳公主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次还不等李昱开口,窦诞就把香水交到了襄阳公主手里,热情的按照李昱的说辞介绍起来。
简单一喷,那淡雅萦绕,却又不浓烈的香气,立刻在襄阳公主这位端庄沉稳的贵妇人边,衬托着她那种最独特的皇家公主气质。
这种香气的衬托,即便是西市再怎么精致的香料都不能比拟的。
襄阳公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对着李昱说道:“你这香水,要是让京中那些妇人少女们知道了,怕是要教人将你那含章别院堵得车马难行。”
窦诞有些惊讶,襄阳从来不会随便乱说:“至于如此?”
襄阳公主叹一声:“你懂什么,还是李昱好,知道怎么哄女人开心。”
李昱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笑了一声,然而只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又凝滞住。
襄阳公主问道:“收个义女,拜过来不是不行,只是我再怎么说,也是长乐的姑姑,多少知道些你们是什么心思。”
“让你丢了那位风小娘子,你都给她做到这份上了,让你单单丢了她,怕是不现实,让你离了长乐,估计也是不可能......你这小道士,都让太常卿给带坏了......”
襄阳公主的感慨,李昱一句都不敢反驳的听着,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乱开口。
而窦诞心里却是有些生气,什么叫他带坏的李昱,分明是这混账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襄阳公主最后问道:“李昱,我就问你一个事儿,你老老实实回答,回头我是要告诉长乐的。”
李昱心中一凛,不由得坐直:“公主请讲。”
“要是长乐和你那位风小娘子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襄阳公主说着,直勾勾的盯着李昱看。
窦诞都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问题,实在是要命......要是类似的问题,问到他,他该怎么说?
窦诞想着,不由得也盯住了李昱,准备看看这个平时机灵的小子,如何解决这种难以两全之事。
李昱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问题,一般人的确不好回答。
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在,李昱决定抽风,对不起辣......
他本心如此......
“我不会水,我下去了,她们得想想怎么先救我。”李昱实话实说:“上次三月三,我从船上掉下去,还是她们三个一起把我拉上来的。”
一句谎话没有,李昱真男人。
窦诞一怔,有些懊恼,他会水啊。
襄阳公主眉头一皱,她好像的确听说过这件事:“你也学着不老实,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罢,襄阳公主起身不再多问,突然意识到,李昱刚才说的可是三个,这是三个都想要的意思:“以后少跟太常卿学坏,改天带那小娘子过来,让我瞧瞧。”
李昱起身相送,听这口风,应该是答应了。
直到襄阳公主离开,窦诞才又开口道:“来,乖孩子,叫声父亲来听听。”
李昱:“???”
窦诞呵呵一笑:“既然收她做义女,那老夫就算是她父亲,将来她再嫁给你,你说你这个做女婿的该叫我什么?”
李昱脸色一黑,当即就要走,这老俏皮是一点脸面不要,什么便宜都占。
这个时候的岳父和父亲那是一回事儿吗?
“窦公要是非想听的话,也不是不行,等陛下回来,到时候我怎么称呼陛下,怎么自称,那一套全部照着搬过来。”李昱淡定的说着。
说白了,我在你面前自称一声儿臣,你敢答应吗?
窦诞可不傻,眼睛一转就想明白了此事,直接闭口不提。
李昱见这老俏皮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也不打算再多逗留,毕竟天色已经不早了,回去吃饭睡觉才是正道。
不过李昱正打算要走的时候,窦诞却又拦了一手。
“正巧你今天来了,也免得老夫去找你,与你有正事说。”窦诞说道。
李昱沉吟了一声:“我可不跟你去玉青楼。”
窦诞面色一黑,这小子真是给根杆子就顺着爬,这是摆明了要把这件事赖在他头上呐:“说了是正事,有时间的话,你去请一请孙真人,教他一起来太常寺一趟。”
“太常寺怎么了?”李昱有些好奇。
“最近太常寺......长蘑菇了。”
李昱:“???”
......
从襄阳公主府离开之后,李昱路上就在想太常寺的事情。
长蘑菇了?
按照窦诞的说法,太常寺里现在有一块地方,各处都扎根着蘑菇,还伴着各种颜色的毛,摘了一批又一批,没法根治。
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个什么画面,直到回到家,李昱都还在想蘑菇的事儿......
蘑菇,那就是真菌,他也不太会分辨,的确是得请孙真人看一看......
问题是太常寺的医正在做什么?
不会是吃了毒蘑菇,染上毒瘾了吧?
李昱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实在是这件事的确是他目前少有的难以理解的事情。
直到吃完饭,李昱才将心思收拢,该办正事了......
当李昱把襄阳公主想要见见风小娘子的事情给后者一说,风离荣明显是有些诧异
“公主为什么会想见我?”风离荣问道。
李昱随口说着:“我说你有感念之心,想给他们两口子养老,公主觉得你不错,想收你做义女来着。”
李昱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只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可落在风小娘子耳中,却立刻在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郎君午后说要办事,就是这个?”风离荣这个时候眼眶都已经红润。
李昱点了点头:“咱们家大业大的,凑不出一对父母来,教外人说道也不好听,先给你送过去,拜个义父义母,好歹是有个位置,将来再把你娶回来,也算是有个娘家人......”
李昱的话没说完,风小娘子已经扑了上来,一把将李昱抱住,她很清楚,像她这样的出身,能被太常卿和襄阳公主认下,和她本身一点关系没有。
其中有何代价,她不晓得,但她知道的是,郎君为了她一定不容易,而这些,只是想让她过的心安。
风小娘子已经感动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本能的抱了上来,大概有点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的意思。
这样的拥抱,李昱平时身体上也没少享受,风小娘子有多少次波涛汹涌在他心中,然而这一次......
好像有些不一样的感受,当初那个和他一样的麻雀,似乎要拨开乌云,飞上枝头,成为寻常百姓家羡慕的金凤凰了。
他不太懂怎么哄人,只是把他能做的给好好做一做......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风小娘子还没适应,甚至是有些肚痛。
青花就不一样,昨天夜里莫名的用力......李昱都有些受不了。
不过好在他平日里多有修炼,从来不曾懈怠,精力旺盛充沛,主打一个身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