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里那所学堂,他虽然不常去,可也时常关注,从没落下过。
一乡之中,虽然不断有人将孩童送来学习,可开阳里之外,却没什么变化。
对于一乡甚至一县,将来或许会多出几个有才之人,但将视野放大到整个大唐来说,有些不太够看。
不过,他很清楚,那里最重要的不是影响了几个学生。
而是在李承乾这个太子心里埋了一颗种子。
变化不在现在,而是在将来......这座大唐皇家学院,或许算是他支援未来的一箭。
李昱告诉阎立本,现在工部一切都挺好的,就这么来,只是他又给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未来工部能腾开手,有没有可能,像崇文馆,国子监招揽读书人一样,工部也能稳定的招揽来工匠学徒。
“不是我说,堂堂工部侍郎,跑到含章别院抢人,传出去难免落了阎侍郎声名。”李昱准备给阎立本画个大饼。
“阎侍郎你想,将来要是真建成这么一所工匠学院,虚名不好说,可实际院长还能是谁,总不能是武尚书吧?”
“到时候,你就是工学院的虞世南,走到哪里,匠人不得称一声先生?”
“更何况,工学院这种事情,如果做的好,也算是开历史先河,史书上怎么不会记下阎侍郎一笔?”
“鲁班精于一术,被多少木博士尊称祖师爷,阎侍郎今后要是能把我说的学院做成,培育天下工匠,怎么不得被称一声阎子?”
格局小了,眼界浅了。
阎立本心中暗愧不如,李县男不愧是李县男,张口就是惊天动地之事......
阎子!这称呼听起来真不错啊!听起来就比武子好听!
阎立本此时已经心里陶醉起来,他感觉李昱说的话一点问题没有啊!
为什么就不能工部也像国子监一般大规模的培养学徒呢?
阎立本瞬间就兴奋了,人活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阎立本问道:“李县男可否仔细说说这工学院如何做,需要多少人手,需要如何规格?”
李昱瞧见阎立本这激动的模样说道:“人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以工部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事情做不成。”
“那李县男怎么突然说这个。”阎立本多么希望刚才那句话,又是李昱在乱说,可仔细看了看,很遗憾,李昱似乎没有乱说。
李昱没多解释,工学院就是一张饼。
如果他现在做,那就是亲力亲为,可如果他画出来,将来自然会有人去做,或许是阎立本,或许不是。
毕竟,那张饼就在那里画着,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总会有人去做的。
而李昱也没忘记过来的目的,该找工部要点好处了。
“李县男要的那些镜片,早就磨好了,琉璃作坊的那些人可都在抱怨,这事情实在不好做。”阎立本说道。
李昱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他们真的能磨出来,怎么办到的?”
阎立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李昱来到一处上锁的房间,外面还有人专门把守。
钥匙在阎立本手上,等开门进去。
一件件玻璃制品被安稳的摆放在布帛上。
阎立本小心的取下其中一粒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珠:“这种是无意间发现的,有个匠人磨镜片磨的生气了,失手摔了一件,就想着用碎片补救,结果重新烧制的时候出来了这么一个小球,内部非常通透,只是又稍微打磨一番后,就把事物变得非常小。”
李昱看着阎立本将那小玻璃珠又卡在一个通了小洞的木槽上,凑过去艰难的对准玻璃珠向下看,明显是感觉木槽下方的文字变小了无数倍,几乎要看不见。
阎立本有些疑惑:“李县男为什么要特意打磨这种东西,如果是用来磨千里眼的镜片的话,未免有些太过浪费。”
李昱说道:“这个不是为了看的远,而是为了看的清楚。”
李昱没过多解释,又看向了阎立本拿过来的另一块镜片,是一块倍数不低的放大镜。
阎立本在一旁有些得意:“这种放大的镜片,现在作坊里的匠人都磨得非常熟练,再配上那种放小的镜片,打上伸缩的木管,做成千里眼,实在是好东西。”
“以前兵部的人,一个个说话比谁都冲,现在来工部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客气......”
阎立本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实在是万分感慨,工部现在今非昔比啊。
李昱正在尝试空手组装显微镜,但阎立本在他身边一直说道个不停......
最终让李昱的手动尝试以失败告终,该死的,他的动手能力根本不是这样,都是阎立本打扰的!
李昱不爽道:“阎侍郎,你不觉得你有些飘了吗,太子最近都没你过的舒服。”
阎立本本来还在笑着和李昱言说进来朝堂上如何如何,此时听到李昱的话,忽然心中一惊......
什么叫太子都没他过的舒服啊!
可阎立本又一想到,东宫之中,太子接到的弹劾不断,而他天天在朝堂上春风得意......
阎立本一时之间冷汗就先下来了,这么一想,好像是有些不该啊......是不是太子和李昱说什么了,特意来提醒他来的?
人呐,就怕多想,容易内耗。
李昱没那个心思,只是单纯觉得阎立本这会儿有些烦而已。
不要打扰大学生难得的动手实践呐!
房间里有桌椅,李昱直接坐了过去,铺开纸笔,打上灯光,准备开始画图......
只是初步用来观察微生物,要紧的在于镜片,而不是结构,倒也不用他画的太精细。
更何况显微镜的结构还是很简单的,画起来也不算难,只是稍微会费一些时间而已。
阎立本发现这个时候的李昱,面容上找不到一丝往常的嬉笑神情,而是变得专注起来,状态进入的非常迅速。
这种状态他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在琉璃作坊,那次他们一群人在那里没出声,看着李昱画了一下午的图纸。
出来的高炉温度极高,就连现在工部的铁匠,也开始尝试用那种高炉炼铁,而不仅仅是用在烧琉璃上。
而这次,阎立本发现李昱周身更有一种出尘的气质......真是越来越有在世仙人的味道了。
阎立本忍不住就凑近过去,想看看李昱是如何在画。
“阎侍郎,挡住我的光了。”李昱说道。
阎立本轻咳了一声,往后稍了稍。
“阎侍郎,不要咳嗽,太吵了。”李昱头都没抬。
阎立本有些尴尬,默默的闭嘴在一旁站着。
“阎侍郎,呼吸声音小点,太重了。”李昱说着的时候,手上的炭笔还在纸上沙沙的画着。
“李县男,要不我死外面去?”阎立本满脸疑惑,这也太欺负人了,实在是忍不住,怎么连呼吸都不让了。
李昱把笔放下,他还真不针对阎立本,而是的确此时专注起来,什么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些控制不住。
李昱抬头说道:“阎侍郎误会了,主要是我听见我师父还有武尚书,然后还有太常寺的人走过来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阎立本下意识的就有些不信,他可是半点儿没听见,怎么就有一堆人要过来......
可说这话的人是李昱,阎立本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只是有些疑惑:“太常寺的人来做什么,不会又做什么留声机吧?”
李昱指了指一旁摆着的成套的蒸馏容器说道:“这一套做的小了,拿过去给太常寺的人先试试,如果好用的话,就让琉璃作坊那边多烧几套大的出来用。”
阎立本点了点头,按照李昱的意思,教人把这套烧好的容器给搬了出去。
而李昱在房间里,又专注的画了起来,再次进入了状态......这算是修炼的好处。
阎立本和几个小心翼翼拿着玻璃容器的匠人一起往外走,走了十几步,过了一个拐角,正看见武士彟带着一众人进来。
跟着进来的有孙思邈,有太常寺太常卿窦诞,和李昱所说的分毫不差!
阎立本心里激灵灵打了个颤,相信李昱的话是一回事,可真看见李昱说的话应验,就又是另一回事!
都隔了这么远呐,竟然还能听清楚......怪不得嫌弃他呼吸重呐,没想到还真是他误会了李县男。
武士彟这会也走了过来问道:“李昱人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阎立本将前后之事一说,众人纷纷惊奇,李昱竟然能听得这么远,唯独孙思邈微微皱起了眉目......李昱的修行,有些超前了。
窦诞看着那些烧制的容器问道:“这就是李昱说的,能用来制香水和消毒酒精的东西?”
阎立本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窦诞有些不悦:“你们工部做的,你这个负责的工部侍郎不知道?”
阎立本很尴尬:“李县男,只让我们做,的确是没说这东西的用法。”
武士彟笑了:“行了,不知道就不知道,造纸术,印刷术,水泥,琉璃,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拿了这么多好东西还不够,工部想把天下事物都捏在手里不成?”
阎立本猛然一惊,只感觉背后发凉!
忽然间就明白了李昱不告诉他的用意......
李昱,可真是个好人呐!
书友们,生日快乐
今天是个好日子|ω?)
为了出生之日而战……
书友们,别的不多说,先接好运。
生日快乐!(^O^)y
? 第308章 :不再是曾经无知的自己
李昱将图纸的最后一笔收完,甩了甩酸涩的手。
连他这种修行有成的人,长时间工作都有些受不了。
何况天下千千万万普通人?
什么时候,他能在大唐推行一下劳动保护......
还是算了吧......
大唐目前不太需要劳动保护,能活着就不错了,更需要发展。
“以后的生活会好起来的。”李昱感慨了一声,带着自己的显微镜图纸走出房间。
门外,有工部的杂役特意等着李昱出来。
“李县男,武尚书还有阎侍郎在前堂等你呐。”杂役恭敬的说着。
李昱笑道:“还特意等我,真教人挺不好意思的。”
杂役面上不说,心里却是感慨,能让这么多位朝廷大官耐着性子活活等一个下午的,全天下可都没几个。
等到了一看,李昱发现一众人也真是闲得没事做,竟然在讨论诗词,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研究的。
窦诞张口就说:“也就是李昱在玉青楼那种地方写得这种风花雪月之诗,小家子气了些。”
阎立本则是称赞了一句:“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这两句就很大气,有一种看透古今未来的感觉,李县男平日行事格局还是很大的,视野又广,像李县男这种少年郎俊,长安如今可不多......”
李昱都怀疑阎立本是不是思想出问题了,那一连串的夸赞,头两句听着还挺是那么回事儿,后面听得他尴尬症都快犯了,赶紧进来打断。
众人一看李昱手中还带着图纸,就知道那什么显微镜只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