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僧王?
那是什么东西。
李昱简单给说了说,大概意思就是,以裴玄智的名义,在含章日报上,向全天下发起一波群体嘲讽。
程处默忍不住质疑了:“这能有用吗,感觉和刑部的海捕公文没什么区别。”
秦怀玉倒是觉得有点意思:“海捕公文毕竟是朝廷发下来的,寻常百姓不一定在意,江湖之人,说不得还会帮着隐瞒,这办法还真不好说。”
李昱笑道:“有用没用的,先试试再说,再者说了,就算抓不回来,至少这裴玄智下半辈子,绝对不会好过。”
青花一旁淡淡道:“要是这妖僧隐姓埋名呢?”
李昱一怔,青花要是不提醒,他还真忘记这回事儿:“我是觉得吧,这事情还得去工部请阎侍郎来多画张人像,阎侍郎到底是刑部出身呐,得发挥些作用。”
“小道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阎侍郎虽说现在久在工部,但说到底也只是兼领,刑部的差缺,可没有卸下,之前还带人查抄佛寺呐。”秦怀玉纠正了李昱说话的错误。
李昱点点头,是他有些不严谨了,这他得改。
“我们得快点,毕竟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这话又让人忍不住质疑。
李昱很是感慨的解释道:“陛下就差明摆着要我和你们两个去军营操练了,按照我对陛下的了解,这所谓的三天,应该是从今天开始算的。”
陛下有可能这样做吗?
程处默和秦怀玉想了想,感觉还真有可能。
毕竟吃饭的时候,可都一个个没少说军中之事。
事不宜迟,是兵分三路。
李昱去工部寻阎立本来作画像。
程处默去大理寺狱寻找与裴玄智相熟的和尚。
秦怀玉带着人再去城门口碰一碰运气。
......
工部。
阎立本又回到了他最熟悉的工部,工匠各个都很客气。
不像刑部,一个个的,感觉看他就跟看嫁出去的闺女一样。
阎立本觉得很感慨......
按照李昱的说法,时代的确是变了,只有工部才是真正的家啊。
刑部的要事已经与刘燕客交接完毕,工部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办呐......
各种各样的琉璃容器,白砂糖最近也在加工,贞观纸如今就没停下来过,开采矿山,修路已经修至豫州道,想要修到凉州,除非加钱,不然一年之内的话,有些困难......
工部好多的事情,都得他这个侍郎操心。
武尚书......
武尚书晓得什么工部?
当然,这话阎立本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给自己泡杯茶水,再喝两口,就可以下值,去各个作坊逛一逛,也就回家。
美好的一天,就此结束。
阎立本想了想,他能这么轻松,多亏李昱在家不出来啊,要不然肯定又要让他做什么事。
阎立本念及此处也是不得不感慨,真要闲下来,反而还不习惯。
“回家吹冰炉吧。”阎立本说着就往外走。
出门就看见李昱往工部里进......
阎立本整个人都有些疑惑,这么邪乎吗?
李昱瞧见阎立本站在门前的院里不动,就觉得很奇怪:“阎侍郎晒太阳啊?”
阎立本点了点头。
“三十多度的天......晴空万里,晒太阳?”
正是未时,艳阳高挂,头顶是一片云彩看不见,李昱立刻就明白了,这是阎侍郎在敷衍他......
“阎侍郎,你不努力了啊,我都还没和你说什么事情,你就想着偷懒了。”李昱玩笑道。
阎立本轻咳了一声,带着李昱重新回到了屋里,屋里凉快。
李昱也是直接表明来意,将裴玄智画像的事情细致的说了起来。
阎立本想了想,这并不算什么难事:“找个熟悉他的人,将具体特征与我说一说,废不了多长时间,要画多少张?”
见阎立本这么客气,李昱觉得他不能太客气,要不然显得生分,笑了一声说道:“先来个千八百张尝尝咸淡。”
阎立本眼睛立刻就睁大了:“一千张!”
饶是阎立本自觉画工不错,可也不能一时间画出来一千张人像呐,他这辈子画的才多少?
李昱感慨道:“阎侍郎思路要开阔,文字能印刷,人像就不能印刷吗?”
阎立本摇了摇头:“不行啊,文字印刷和图像印刷,完全是两回事,那活字印刷术,就是一个个小印章,如果用来印刷图像的话,根本不现实。”
李昱点了点头,阎立本说的的确是那么回事儿,但也不是没有印刷图像的可能:“阎侍郎听过雕版印刷术吗?”
阎立本震惊的看着李昱,本来还为难的神色此时一扫而空,非常期待的看着李昱,想听听这雕版印刷,又是什么好东西。
李昱却是没仔细解释:“阎侍郎还是先随我去画像吧,时不我待,陛下说了,三天之内,必须抓到裴玄智,要不然,就得扔去军营操练。”
阎立本心中一惊,怪不得,原来是陛下把李昱从家里给教了出来......
三天之内,抓不到,扔军营里操练......这不会有他的事情吧?
关于这个问题,李昱故意没有解释。
阎立本路上是问东问西,但主要还是在问雕版印刷的事情。
李昱没有细致的讲,只是说,先找个画师把图像轮廓精准的画出来,再送去木博士那里雕刻,雕刻出来的木板,就相当于一个印刷的活字。
阎立本心领神会,原来是这样:
“听李县男的说法,这种雕版印刷比较费时费力,大规模的印刷还好,如果是短时间内印个几十张出来,那就太考验画师和木博士的功底了。”
李昱捧道:“阎侍郎不一样啊,阎侍郎样样精通,要不是时间实在来不及,我还真想让阎侍郎试一试......”
“史书上说不得会记载,这普天之下第一板图像印刷,无论是原画还是制版,全都出自阎侍郎一人之手。”
阎立本突然浑身一激灵,大热的天,却感觉头皮发麻,发凉......
李昱这话,太有诱惑力了,而且不是画饼,是一个完全能够在短时间内吃到的馒头啊!
回含章别院要不了多久,程处默已经把一个和尚压到了院里,身边还站着两个狱卒打扮的人。
“你们可终于回来了,这和尚可是我从大理寺狱捞出来的,等下还要劳烦两位兄弟赶紧送回去。”程处默说道。
阎立本闻言让李昱帮他准备笔墨纸砚,之前总是看李昱画图纸,他现在也准备展现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画功。
李昱却说不必,反手一张纸,一根早就削好的铅笔:“要橡皮吗,画错了可以擦干净重新画。”
铅笔这个玩意儿,阎立本是见李昱用过的,他曾经也用铅条作过画,只做消遣。
李昱说道:“会不会用,我先给阎侍郎演示一下人像速写。”
阎立本原来想说不用,但见到李昱这么热情......他也想看看李昱的画功如何,毕竟李昱画的图纸,那可真是精妙,工部的工匠见到的就没有一个不赞叹的。
李昱摆好了画板,问谁来做模特,他的画功还算不错......
青花表情淡漠,淡淡的说了一句,要去给几人换些茶水。
程处默见状沉吟了一声,说他想欣赏李昱的画功。
阎立本笑道:“我倒是不用看过程,只看一眼最后便能知晓是如何画的,那李县男就来画我吧。”
速写,讲究一个速。
速之外,就是要精确捕捉外轮廓......
不过是几十个呼吸之间,画板上就已经出现了一幅人素描人像。
程处默目睹了全过程,视线不停的在画纸与阎立本之间来回切换,无比庆幸自己那恐怖的直觉。
“完工,阎侍郎快来看看,我觉得还挺像的。”李昱收笔笑道。
阎立本也乐呵呵的向李昱走过去,在看到画纸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呆滞了。
阎侍郎沉吟了半天:“李县男这幅画多少钱卖我?”
李昱顿时喜上眉梢,这是对他画功的认可啊:“咱们这关系,说什么卖啊......来个一贯,就当是阎侍郎投资了,出自我手的东西,以后留着能当传家宝啊。”
说着李昱在画纸上写下了醒目的标题:李昱送阎侍郎。
阎立本看的眼直抽抽,从兜里掏出来......
一小瓶白砂糖来。
随着大唐如今白砂糖的产量上来,这玩意儿现在已经降到一贯一两了。
现在长安还流行起一股风气,用白砂糖来代替银两。
“合适吗?”李昱问道:“我的大作就被你用白砂糖敷衍?”
阎立本没回答,不动声色的将那副辣眼睛的画像给收了起来,画的太难看了。
“李县男放心,我拿回去以后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这副画的。”阎立本感慨道。
李昱觉得可惜,阎侍郎放弃了一个蹭他热点的好机会,毕竟没有李白,谁知道汪伦是谁......
阎侍郎还是有流量的,这热点不蹭就不蹭吧。
阎立本看过李昱的画像之后,就已经懂得了该怎么画这所谓的人像速写。
一法通,万法通,换个技法而已,对阎立本这本就擅长丹青的高手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阎立本是很难想到,李昱明明图纸画的那么好,为什么能把他画的难看到想撕了画纸。
“橡皮。”李昱给阎立本递了过去。
阎立本拒绝,丹青高手,一气呵成,他阎立本的画,不需要修改。
“裴玄智什么模样,有什么明显的特征?”阎立本问道那被带来的和尚。
和尚想了想说道:“光头。”
阎立本压力一下就上来了。
“不胖,不瘦......不是,师兄比我再稍微胖一些......”
“眼细,但是睁开很大......”
“上官,我真没捣乱,师兄他确实就长这样......”
阎立本差点把铅笔捏断:“李县男,那橡皮,借我用用......”
李昱,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