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7章 :无论做什么事,记得报告!
“卖报~~~~”
“妖僧王盗窃金银珠宝二十万!私藏绫罗缎匹无数!”
辰时,长安城里卖报的报童,从崇仁坊的含章日报报社出发,携带大量报纸,走街串巷叫卖。
长安城一百零八坊,处处都能听到报童的声音......以及路人的惊呼声。
“多少?”
“二十万!”
“黄纸钱来的?”
“小娃,过来,给我一张报纸。”
卖报的报童听到有人呼喊,连忙跑过去,抽出一份:“一张一文钱。”
一张一文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实在不算便宜。
而对于长安的生意人,权贵子弟,以及大部分读书人来说,这一文钱,实在不算什么。
商人需要看报纸,找一找有没有商机,看有没有能盈利的新闻。
读书人也爱看话本故事,一天花个一文钱,刻苦之间消遣一下,并不算什么。
更何况,那话本之中时不时会掺杂一些诗文,万一哪天出了什么好的句子,大家都知道,就你不清楚,交流起来,难免丢了脸面。
至于权贵子弟,那就更不用说,大多都是闲得没事做,看报纸,如今在长安是个流行风尚,很有意思,很高端......
朝廷的官员也会看,就连皇帝离京的时候,也是每天要看报。
这种消息,在长安中流传,就很让人疯狂。
所谓上行下效,皇帝都爱看,你不爱看......
是不是不给皇帝面子?
长安的一处酒肆中,掌柜的买下一份报纸,端上小菜,和一小壶酒,让说书的人给念叨念叨。
早就围过来的闲汉,也是等不及。
一大清早就能有好听的。
说书的,一边看一边念叨:“化度寺和尚裴玄智,十余年间监守自盗,盗窃金银珠宝价值二十万贯!彼其娘之!”
“彼其娘之,二十万贯!老朽说书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说书的才看了两句,就已经是忍不住了。
周边围着听事儿的闲汉各个都催促道:“快往下念,先别骂娘,念完再说。”
说书的扫了一圈,喝了口酒润喉道:“这彼其娘之,可是报纸上说的,我估计是含章别院那位李昱李郎君亲自骂的,看来也是气的不轻。”
“这么说来,还真让这裴玄智盗走了二十万贯钱呐?”
众人一听,倒吸一口凉气,把卖报纸的都气的骂娘了,看来这件事应该不是瞎说的。
说书的继续道:“这报纸上说,裴玄智逃跑之前,在化度寺留下了嘲讽的诗句还不够,现在更是向全天下嘲讽。”
“这二十万贯钱,是多少人几百辈子也攒不出来的,现在全都被他拿走了。”
“裴玄智说:想要他的财宝,那就找到他,他把一切财宝都藏到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肯定没人能找到他。”
一般情况下,酒肆之中,说书的说完报纸的新闻,就可以开始讲些话本故事了。
但今天,说书的发现情况不对。
他把裴玄智的事情一说,酒肆之中,众人神色各异。
没人像往常一样催着他说书,反而是讨论了起来。
“二十万贯呐!要是某能找到这裴玄智就好了!”
“要是能找到,不说二十万贯,就是一万贯,你打算怎么花?”
“给朝廷捐个千八百贯,剩下的,买田,造屋,多娶几个年轻貌美的媳妇儿,生几个大胖小子,也算是给后代儿孙争口产业。”
“某就随口一问,你还真敢想呐?”
“话说,你们不觉得这裴玄智很可恶吗?”
“要紧的是,他盗了也就盗了,要紧的是他嘲讽我张三!我张少侠纵横长安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盗匪!”
“找找?”
“找到先打他一顿出出气再说......”
类似的事情,在长安的各处都在发生。
尤其是各个城门口,甚至还贴了裴玄智的画像,长脸,细眼,薄唇,眼角有痣。
一时之间,裴玄智的名头,算是彻底在长安城传开。
而此时,长安西市西面的怀德坊中的一间小院里。
裴玄智看完报纸的差点没被气死。
“他在胡说!他在造谣!这报纸上面全是假新闻!”裴玄智快气疯了,明明是在怒吼,然而声音却极低。
院里不算宽敞,阳光也不明媚,就显得裴玄智的脸色格外的压抑。
院中除了裴玄智,还站着一穿着棕色麻衣的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裴玄智:“恩人,这报纸上说的真的是假的吗?”
裴玄智闻言心中一紧,回头盯着院中的人说道:“这些年的每一笔财宝,都是你帮我埋的,你不知道吗?”
麻衣人说道:“二万贯,和二十万贯,差的也太多了。”
裴玄智听完更愤怒了:“所以贫僧才说他这是假新闻,他这是在造谣,是在诽谤,你与贫僧相处这么多年,知晓贫僧向来低调,何时自称过什么妖僧王了!”
麻衣人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裴玄智一向谨慎,就连从化度寺中盗宝,也是多年积累,日盗些微。
裴玄智忽然开口道:“你要是不信贫僧,想办法出了长安之后,贫僧带你去藏宝之地,分了钱,一拍两散,你欠我的恩情,也一笔勾销。”
麻衣人连忙解释道:“恩人,当年你给我一口饭吃,让我活下来,这些年,也没少给我钱财,日子过的比大多数人都好太多,救命之恩为大恩,我一定不会出卖你的。”
麻衣人说的真挚,裴玄智这才心宽了一些,但还是心有防备......财帛动人心呐。
裴玄智又看了眼报纸,越想越生气,他这么多年,总共就偷了两万贯!
这二十万贯!
到底是哪里来的!
正在裴玄智气愤的时候,院外传来轰隆隆的车马与脚步声。
裴玄智面色顿时一变,麻衣人也紧张了起来。
裴玄智开口说道:“你出去看看,是什么声音。”
麻衣人点了点头,他只是长安一个普通的百姓,只要神色自然,出去没人会怀疑他。
没过多久,麻衣人就又回了院中。
麻衣人说道:“外面是从高昌回来的胡商,货车多的远远都看不见,车上装的全是些珍奇的好东西。”
“我刚才打听问了一下,说是这胡商回来不了几天,就又要离开。”
裴玄智听完后思索了起来,怀德坊靠近西市,这些西域回来的胡商经过也很正常。
带着小心,裴玄智推开了一道门缝,悄悄打量着从这院门口路过的货车。
果然如麻衣人说的一般,车上琳琅满目。
而更让裴玄智惊奇的是,竟然已经有了空的马车正在装货。
马车前,几个精壮的汉子一边装货一边闲聊。
“才刚回来,就又要走了,这趟跑完,赚的钱足够我多买几亩良田了,再买个一头牛,再从高昌回来,就不跑了。”
“我不行,家里还欠着债,得还呐,不说了,赶紧装箱封条,没到高昌之前,谁都不许动,都是我未来娶女人的本钱呐......”
裴玄智听完这些后,把门合上,慎重的思考了起来......这好像的确是个办法。
裴玄智对着麻衣人说道:“你找辆货车,装些货物,再去联系一下这些回来的胡商,他们刚回来,还不算清楚,最重要的是,西域人,花钱就能解决很多事情。”
麻衣人一听,也是明白了裴玄智的心思,原来是想藏在货箱里跟着商队出去:“我现在就去。”
麻衣人动作迅速,先是找到了胡商,说明来意:“想再给家中添些产业,贵人的商队,看能不能捎带某去一趟高昌?”
“想跟着商队离京......行吧,早些准备好,走的时候跟上。”胡商安思金说罢,转身离开。
......
含章别院。
“郎君是怎么知道这裴玄智偷了二十万贯的?”安普小心的问道。
胡商安普从西域一回来,也顾不上商队在长安如何,毕竟有自家弟弟帮衬着安排。
安普是一刻也没敢耽搁,直接就跑来了含章别院拜访,来的时候,正看见李昱在读今天的报纸。
李昱瞎扯道:“夜观天象,近来和楼观道的道士学了两手观星之术。”
安普顿时心领神会,当即捧场:“郎君真是神机妙算啊,什么都算得出来。”
瞧见安普这样子,李昱觉得好笑:“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真信了?”
安普点点头:“郎君说的肯定都是真的。”
李昱笑了:“那我还说你和高昌王麴文泰的女儿关系亲密呐,这也是真的吗?”
安普脸色瞬间变的煞白,刚才的笑容全部化作惊恐,一时之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在高昌和麴文泰的女儿关系的确是比较亲近,但明面上,这事情根本没人知道,无论是他的义父麴文泰,还是他的两个结拜兄弟都根本不晓得。
他们每次幽会的时候,就连身边的人也被他打发的干净......
郎君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是暗中有人在监视他?
安普越想越害怕,头上的汗水一下就打湿了他身上昂贵华丽的绸缎。
李昱见安普这状态,心里也咯噔一下......
你城里的奶奶,不是真让他随口一说给碰上了吧?
李昱试探着说道:“听说你现在可是麴文泰的义子干儿,在高昌现在混的是如鱼得水吧,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想没想过就在高昌住下?”
安普“咕咚”一声,直接就跪在了李昱面前:“郎君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错了。”
你他么......还真有事情啊。
李昱心里骂骂咧咧,面色却不变,看不出一点波澜,语气平淡的可怕:“安普,仔细说说,你错哪儿了?”
“其实我暗中私吞了不少钱财,我把大唐提供的兵甲高价卖给麴文泰两个王子之后,又把他们不要的那些兵甲托人偷偷卖给了周边的沙匪,麴文泰的女儿是和我关系亲密,但我也是为了郎君打探情报啊......”
安普竭尽全力的给自己辩解,生怕李昱一个不高兴,直接找人过来给他剁了。
他私下里是有贪财好色的小心思,可他完全没有背叛李昱的想法。